贪婪之城的东部边缘，废弃的集装箱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在暮色中拉出长长的阴影。陆狂蹲在最高的集装箱顶端，迷彩油抹在脸上，几乎与周围的铁锈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下方的空地上，五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正围着一个中年妇女，其中一个留着黄毛的家伙手里把玩着匕首，刀尖上还沾着血——那是刚从妇女身上抢来的金项链划破的血痕。
“东区现在归虎爷管，识相的就把藏起来的钱都交出来！”黄毛踹了妇女一脚，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别以为防卫队走了就没人管你们，告诉你们，现在是我们异能者的天下！”
妇女抱着头哭嚎，几个男人却笑得越发嚣张，身上隐约有淡红色的气劲波动——那是觉醒了力量异能的标志，虽然只是s-级，却足以在普通人面前作威作福。
陆狂的指尖在合金长刀的刀柄上轻轻摩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三天前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一幕还在眼前，王老板被打掉的牙，街坊们恐惧的眼神，还有这些异能者脸上毫不掩饰的贪婪……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但他没有动。
“狂哥，动手吧！”耳麦里传来虎林压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几个杂碎，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再等等。”陆狂的声音冷得像冰，“看他们回哪。”
按照计划，他们兵分五路，潜伏在东区的各个角落，目标不是贸然动手，而是摸清这些觉醒者的活动规律——什么时候巡逻，在哪里休息，有多少人轮班，以及最重要的，他们背后的黑色产业链究竟藏在何处。
这三天来，他们像影子一样穿梭在东区的大街小巷，看过异能者抢商贩的摊位，砸平民的家门，甚至把反抗的人拖进巷子深处，再也没出来过。每一次，兄弟们都按捺不住怒火，是陆狂硬生生压了下来。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小喽啰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头是那个ss级的虎爷，是支撑他们作威作福的产业——走私军火的仓库，贩卖人口的据点，还有传说中用活人做觉醒实验的秘密基地。
不把这些连根拔起，杀再多小喽啰也没用。
黄毛几人抢完钱，骂骂咧咧地往深处走去。他们的脚步很随意，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穿过两条堆满垃圾的小巷，拐进了一座废弃的屠宰场。
陆狂示意虎林和李飞在外围警戒，自己则像狸猫一样滑下集装箱，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屠宰场的铁门锈迹斑斑，却没有上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陆狂皱紧了眉头。这里的血腥味太浓了，不像是屠宰牲口该有的。
院子里停着三辆改装过的面包车，车身上印着“肉类配送”的字样，轮胎缝里却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刚去过城外。几个穿着同样黑色劲装的异能者守在仓库门口，腰间都别着制式手枪，气息在s级左右。
“妈的，今天收的钱还没昨天多。”黄毛把抢来的钱扔在桌上，对着仓库门口的守卫骂道，“虎爷说了，这周要是凑不够五十万，就把咱们都扔进‘净化池’喂觉醒液！”
“知足吧你。”守卫嗤笑一声，扔给他一支烟，“昨天老三他们去郊区‘收货’，弄回来十几个壮丁，据说卖去南边的矿场，一人才给五千，比抢这些穷鬼划算多了。”
“矿场？”黄毛眼睛一亮，“还是‘净化池’那边赚得多吧？听说昨天又成了两个，直接卖到万物高校的地下市场，一个就能翻十倍！”
陆狂藏在堆成山的废弃内脏后面，心脏猛地一缩。
净化池？觉醒液？卖去万物高校？
这些词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耳朵。他终于明白，这些觉醒者的力量是从哪来的了——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而所谓的黑色产业链，不仅涉及走私和人口贩卖，甚至还和学校的某些人勾连在一起！
“少说两句！”守卫突然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事是虎爷和上面大人物的交易，咱们知道太多没好处。赶紧去换班，今晚轮到你守仓库。”
黄毛悻悻地闭了嘴，跟着另一个守卫走向屠宰场深处的宿舍楼。
陆狂等他们走远，才从内脏堆后滑出来，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移动，来到仓库门口。门锁是电子密码锁，上面还连着红外警报。他从口袋里掏出九州特制的解码器，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滴——”
轻微的解锁声响起，陆狂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缝。
仓库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原本应该挂着猪肉的铁钩上，此刻吊着十几个奄奄一息的人，男女老少都有，身上布满了针孔和伤口，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青紫色纹路——和他在地下拳场见过的那些被强行注射异能药剂的打手一模一样。
角落里堆着几十个蓝色的箱子，上面印着“生物制剂”的字样，箱子没盖严，露出里面装满绿色液体的针管，散发着和觉醒场相似的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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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液……”陆狂低声呢喃，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些根本不是正规的觉醒药剂，而是用某种禁忌方法提炼的半成品，用活人当容器催化，难怪会有这么多人惨死。
更让他心惊的是，箱子侧面的标签上，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西明帮的蛇形图腾。
西明帮还没被彻底消灭？他们和这个虎爷，和所谓的“上面大人物”，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传来脚步声。陆狂迅速躲到一堆箱子后面，只见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一辆推车走了出来，上面躺着一个昏迷的少年，正是三天前在城门口试图反抗异能者的那个高中生。
“快点，虎爷催了，今晚要给‘那边’送三个合格的‘成品’。”另一个白大褂不耐烦地推着车，走向仓库最里面的铁门。
陆狂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终于找到最核心的据点了——这个屠宰场，既是他们的休息站，也是提炼觉醒液、进行活人实验的基地！
悄悄退出屠宰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陆狂绕到约定的汇合点——一间废弃的报亭，九州和另外几个负责探查其他区域的兄弟已经在等他了。
“狂哥，有发现！”九州推了推沾满灰尘的眼镜，把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地上，“我们在北边的码头找到了军火库，至少有五十箱制式武器，还有三挺重机枪，守卫都是s+级的觉醒者。”
“南边的废弃工厂不对劲。”另一个兄弟指着地图上的红点，“那里晚上总有卡车进出，我们抓了个落单的喽啰审了审，说是关押‘货物’的地方，等着卖到城外的矿场和实验室。”
李飞和虎林也回来了，脸色都很难看。
“妈的，这帮畜生！”虎林一拳砸在墙上，“我们在西边的居民区查到，他们每天早上七点准时收‘保护费’，不交的就直接拆房子，昨天有个老太太被他们推下楼了……”
陆狂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在屠宰场看到的一切告诉了他们。当听到西明帮的标志和活人实验时，所有人都沉默了，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现在清楚了。”陆狂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连接起屠宰场、码头、工厂和居民区，“他们的产业链分四个部分：居民区收保护费维持表面运转，工厂关押人口当‘原材料’，码头走私武器壮胆，屠宰场是核心，负责提炼觉醒液和处理‘成品’。”
他的指尖重重敲在屠宰场的位置：“虎爷应该就在这里，还有西明帮的残余势力。他们的作息很规律，晚上十点到凌晨四点是换班时间，守卫最松懈；早上七点收保护费，人最多，最容易打伏击。”
“那我们……”九州看着地图，眼神凝重。
“分三步走。”陆狂的眼神锐利如刀，“今晚先端掉码头的军火库，断了他们的武器来源；明天早上趁收保护费的时候动手，吸引注意力，趁机救出工厂里的人；最后，集中所有力量，炸掉屠宰场，解决虎爷。”
“可是狂哥，”李飞担忧地说，“我们只有二十几个人，他们光是s级以上的觉醒者就有三十多个，还有那个ss级的虎爷……”
“那就用脑子。”陆狂打断他，从背包里掏出几颗黑色的小球，“九州做的震荡弹，能暂时瘫痪s级以下的气劲；虎林带三个人去码头，用这个炸开仓库，不用恋战，烧了就跑；李飞你……”
他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任务，每个步骤都精确到分钟，谁负责爆破，谁负责救人，谁负责吸引火力，甚至连撤退的路线都规划了三条。
兄弟们看着他冷静的侧脸，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他们知道，陆狂从来不是只会硬拼的莽夫。在贪婪之城的地下拳场，他能用折叠刀反杀异能者；单闯三大黑帮时，他能利用监控室的资料挑动他们内斗。
这一次，他同样有办法。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光所有人，是摧毁产业链，救出被抓的人。”陆狂最后叮嘱道，眼神扫过每个人的脸，“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跟虎爷正面冲突。”
“明白！”
兄弟们齐声应道，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
夜幕再次降临，贪婪之城的东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平民们早早关紧了门窗，只有巡逻的异能者还在街上游荡，手电筒的光柱像毒蛇一样扫过黑暗的角落。
码头的仓库里，十几个守卫正围着桌子赌钱，地上散落着酒瓶和钞票。他们显然没把所谓的“威胁”放在眼里，毕竟在这片区域，异能者就是天。
突然，仓库的铁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三颗黑色的小球悄无声息地滚了进来。
“那是什么？”一个守卫刚要弯腰去捡，小球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
“嗡——”
剧烈的震荡波扩散开来，仓库里的灯泡瞬间炸裂，守卫们只觉得耳膜剧痛，体内的气劲像被打乱的线团，根本凝聚不起来，纷纷捂着耳朵倒在地上。
虎林带着三个兄弟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燃烧瓶，二话不说就往堆成山的军火箱上扔！
“轰！轰！轰！”
火焰瞬间燃起，舔舐着木箱里的弹药，发出噼啪的爆响。守卫们想爬起来反抗，却被虎林一脚一个踹倒在地，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撤！”
虎林看火势起来了，招呼一声，几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身后的仓库传来连环爆炸的巨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巡逻的异能者被爆炸声惊动，纷纷朝着码头的方向跑去，原本戒备森严的街道，瞬间变得空旷。
陆狂站在工厂对面的楼顶，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第一步，成了。
他拿出夜视仪，对准工厂的大门。那里的守卫果然被爆炸声吸引，只剩下两个留守的，正伸长脖子往码头的方向看，丝毫没注意到阴影里悄然靠近的身影。
“行动。”陆狂对着耳麦说道。
李飞带着五个兄弟像猎豹一样窜出去，手里的麻醉针精准地射在守卫的脖子上。几乎在同时，陆狂已经翻进了工厂的围墙。
工厂里的景象比屠宰场更惨。几十个笼子像关押牲口一样关着人，男女老少挤在一起，眼神空洞得像死人，只有看到陆狂他们时，才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别说话，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陆狂压低声音，用九州特制的工具撬开笼子的锁。
就在这时，一个笼子里的小女孩突然指着他的身后，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陆狂猛地回头，只见十几个异能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为首的正是那个留着黄毛的家伙，手里拿着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抓住他！虎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黄毛狞笑着扣动扳机。
陆狂瞳孔骤缩，身体猛地向旁边扑去！
“砰！”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铁笼上，溅起一串火星。
“想跑？晚了！”黄毛带人围了上来，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敢炸我们的军火库，还想救人？今天就让你知道，东区谁说了算！”
陆狂靠在铁笼上，看着围上来的异能者，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恐惧的平民，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他缓缓站直身体，右手握住了背后的合金长刀。
计划被打乱了。
那就只能……用拳头说话了。
反正，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长刀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在寂静的工厂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场血战，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