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的铁门被异能者从外面锁死，生锈的铁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绝望的屏障。陆狂背靠着铁笼，合金长刀在掌心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愤怒自己的无力，愤怒这些异能者的残忍，更愤怒身后那些蜷缩在笼子里的平民，眼中熄灭的光。
“狂哥！左边！”虎林的吼声带着痛苦的闷响。他刚觉醒的土石异能还没完全掌控，凝聚出的石盾被对方的火焰异能烧得滋滋作响，滚烫的碎石溅在他胳膊上，烫出一串燎泡。
陆狂挥刀斩断袭来的风刃，ss级的气劲在体内疯狂运转，却依旧感到吃力。五个异能者，其中三个已经达到s+级，最棘手的是那个操控火焰的光头，他的火焰带着觉醒液催化出的暴戾能量，连陆狂的刀芒都能烧穿。
“李飞！带平民从通风管道走！”陆狂大吼着，刀柄狠狠砸在一个冰系异能者的下巴上，趁着对方仰头的瞬间，刀身横劈，逼退另外两个敌人。
李飞的速度异能确实快了不少，身形化作残影穿梭在人群中，试图打开通风口的栅栏。但一个雷电异能者盯上了他，蓝色的电弧如同毒蛇，每次落下都逼得他险象环生，根本无法靠近。
“打不开！栅栏是合金的！”李飞躲过一道电弧，胳膊还是被擦到，瞬间麻痹，半个身子都动不了。
九州的冰系异能勉强冻住了两个异能者的腿，却因为控制力不足，冰层迅速碎裂。他看着那些重新扑上来的敌人，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狂哥，我们被包围了！”
陆狂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兄弟们已经拼尽全力——虎林用身体挡住射向平民的子弹，后背被打穿一个血洞；九州透支气劲制造冰墙，嘴角不断淌血；李飞拖着麻痹的腿，还在试图冲撞铁门……但他们太新了，新得像没开刃的刀，空有力量却不懂如何挥舞。
这就是觉醒者和实战者的差距。那些靠觉醒液催熟的异能者，哪怕资质再差，也在无数次欺压平民的过程中熟悉了力量；而他的兄弟们，觉醒不过三天，连最基本的防御都做不好。
“嘭！”
光头的火焰异能再次爆发，虎林的石盾彻底崩碎，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后背。虎林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软软倒下，昏迷前还死死盯着陆狂的方向，像是在说“快走”。
“虎林！”陆狂目眦欲裂，不顾侧面袭来的风刃，长刀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取光头面门！
“找死！”光头狞笑一声，双手合拢，火焰凝聚成一条火龙，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长刀！
“铛！”
刀与火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尖鸣，高温顺着刀身传来，烫得陆狂虎口发麻。他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急退，却没注意到脚下的冰碴——是那个被九州冻住又挣脱的冰系异能者，悄悄在他脚下布下的陷阱。
脚踝一麻，身体瞬间失衡。
“就是现在！”雷电异能者抓住机会，蓝色电弧如同鞭子，狠狠抽在陆狂后心！
“噗！”
电流瞬间窜遍全身，陆狂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抽搐，长刀脱手飞出，撞在铁笼上发出哐当巨响。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光头一脚踩在胸口，火焰在他眼前跳动，带着灼热的气息。
“陆狂？”光头用脚尖碾着他的伤口，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听说你是万物高校的‘强者’？怎么连觉醒都做不到？没有异能，你就是条丧家犬！”
陆狂咳出一口血，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到九州被风刃割伤了喉咙，倒在血泊里；看到李飞被冰锥刺穿了大腿，再也站不起来；看到最后一个兄弟被异能者围殴，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身后，再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了。
只剩下他。
和那些在笼子里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平民。
“把他拖去‘净化池’。”光头踢了踢陆狂的脸，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虎爷说要亲自看着他变成废人。”
两个异能者狞笑着上前，拽起陆狂的胳膊就往仓库深处拖。粗糙的水泥地摩擦着他的后背，血痕拖出长长的印记，像一条绝望的红蛇。
陆狂的意识在黑暗边缘徘徊。地下拳场，自己用s+级反杀ss-级时的决绝；想起单闯三大黑帮，靠着意志硬撑到最后的疯狂；想起林薇姐递给他的草莓糖，甜得能盖过血腥味……
原来，再强的意志，也挡不住绝对的力量差距。
原来，没有异能，真的会输得这么惨。
他看着仓库顶上漏下的月光，突然觉得很不甘心。
如果……如果他也有异能呢？
如果他能像龙大那样，一拳轰碎所有阻碍；如果他能像飞僵那样，让尸气吞噬敌人；如果他能有哪怕一丝异能……
“如果我有异能……”陆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梦呓，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给我半小时……我能把你们全部杀掉……”
这句话太轻了，轻到连拖拽他的异能者都没听见。他们已经把他拖到了“净化池”边——那是一个装满绿色粘稠液体的巨大玻璃缸，里面漂浮着十几具残缺的尸体，都是实验失败的“废品”。
光头正狞笑着准备按下开关，把陆狂扔进池子里。
就在这时，陆狂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濒死的抽搐，而是像沉睡的巨兽突然苏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陆狂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红光！一股远超ss级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不是气劲，不是异能，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生命的死寂！
他的皮肤迅速变得苍白，血管凸起，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窜动。那些拖拽他的异能者，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身体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像纸一样贴在骨头上，短短几秒就变成了两具干尸！
“什……什么东西？！”光头吓得连连后退，火焰异能不受控制地爆发，却在靠近陆狂的瞬间，像被掐灭的烛火一样熄灭了！
陆狂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后背还在流血，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浑身的血几乎流干了，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红得像淬了血的刀。
“我说了……”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人类的语调，而是像无数冤魂在嘶吼，带着冰冷的杀意，“给我半小时……全部杀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李飞那种速度异能，而是像空间跳跃一样，下一秒就出现在那个雷电异能者面前！
对方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陆狂一拳砸在面门！
没有气劲碰撞，没有能量爆发，只有一声沉闷的“噗”！
全场死寂。
剩下的十二个异能者，包括光头在内，全都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能感觉到，陆狂身上的气息还在暴涨，每一秒都比前一秒更恐怖，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让他们连异能都调动不起来。
“跑！”光头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往仓库外冲。
陆狂怎么会给他机会？
“死亡……外放……”
他低声呢喃，右手对着光头的方向虚握。
正在狂奔的光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硬生生拧成了麻花！骨骼碎裂声和血肉撕裂声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陆狂觉醒的异能——死亡外放。
濒死之际立下的“半小时之约”，成了异能发动的契约。在这半小时内，他的力量、速度、防御全属性提升十倍，能直接吞噬对方的生命与异能；但代价是，必须在约定时间内完成目标，否则就会被自己的异能反噬，彻底湮灭；而且每多过一分钟，理智就会被死亡气息吞噬一分，最终变成只懂杀戮的怪物。
现在，还剩二十八分钟。
陆狂的红瞳扫过剩下的异能者，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动了。
身影在仓库里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团血雾。
冰系异能者被冻成冰雕，再被一拳砸碎；风刃异能者的身体被自己的风刃切割成碎片；那些s级的小喽啰，甚至没能看清陆狂的动作，就化作了地上的一滩肉泥。
他的攻击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死亡气息所过之处，异能失效，血肉消融，连钢铁都能捏成粉末。
笼子里的平民吓得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此刻像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用最残忍的方式，为他们劈开一条生路。
二十分钟。
十五分钟。
十分钟。
仓库里的异能者越来越少，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连空气都变成了暗红色。陆狂的理智也在迅速流失，红瞳里的光芒越来越盛，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还剩五分钟。
最后一个异能者躲在铁笼后面，吓得涕泪横流，连异能都忘了用。
陆狂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死亡气息在他周身形成黑色的雾气，所过之处，水泥地寸寸龟裂。
“别……别杀我……”异能者语无伦次地求饶，“我只是个小喽啰……是虎爷逼我的……”
陆狂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拳头。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只剩下“杀”这个念头。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笼子里突然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妈妈……”
那声哭腔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陆狂心中的黑暗。
他的拳头停在了半空，红瞳里闪过一丝挣扎。
还剩三分钟。
“快……杀了他……”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嘶吼，“杀了他就能完成契约……”
陆狂猛地晃了晃脑袋，血顺着额头流下，滴在地上。他看着那个吓得瘫软的异能者，又看了看笼子里缩成一团的母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最后两分钟。
他收回了拳头，转身走向仓库深处的铁门。那里，还有一个目标——虎爷。
根据九州之前的情报，虎爷今晚就在屠宰场的监控室里。
陆狂撞开铁门的瞬间，监控室里的虎爷猛地站起来，ss级的气劲爆发，却在接触到陆狂身上死亡气息的瞬间，像遇到了克星一样萎靡下去。
“你……你不是人！”虎爷看着陆狂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吓得连连后退，“你是怪物！”
陆狂没有理会他的嘶吼，只是一步步逼近。还剩一分钟。
虎爷祭出最后的底牌，操控着仓库里的觉醒液，凝聚成一条绿色的巨蛇，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咬向陆狂！
“死！”
陆狂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死亡气息瞬间吞噬了绿色巨蛇，连同虎爷的异能一起，化作虚无。拳头毫无阻碍地砸在虎爷胸口，ss级的身体像纸糊的一样炸开！
还剩十秒。
陆狂踉跄了一下，红瞳里的光芒开始黯淡。他看向工厂的方向，那里隐约能听到警笛声——应该是九州昏迷前按下的紧急信号器生效了。
平民们安全了。
兄弟们……应该还有救。
任务……完成了。
最后一秒落下的瞬间，陆狂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死亡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他的皮肤恢复了血色，只是苍白得像纸。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仿佛听到了林薇姐的声音，带着哭腔，叫他的名字。
“陆狂……陆狂……”
真好啊……
还能再听到这个声音。
半小时之约，他做到了。
代价是，彻底失去意识，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贪婪之城的东部，终于安静了。只剩下燃烧的仓库，满地的血污，和那个倒在血泊里，浑身是伤，却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少年。
他的异能，在绝境中觉醒，又在完成契约后沉睡。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晚起，陆狂这个名字，将成为贪婪之城所有黑暗势力的噩梦。
一个没有异能时能硬撼觉醒者的狠人，觉醒了“死亡”异能后，会有多恐怖？
没人知道答案。
除了那些化作血雾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