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高校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陆狂站在训练馆的窗边,看着外面往来穿梭的学生,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沿的划痕——那是虎林练拳时不小心砸出来的,如今倒成了10区的一道印记。
距离从贪婪之城东部回来,已经过去一个月。
兄弟们的伤势基本痊愈,只是异能依旧沉眠。虎林试过用最蛮横的方式冲击气劲,结果震得自己三天抬不起胳膊;李飞每天绕着操场跑五十圈,速度倒是恢复了不少,却始终摸不到异能的边;九州把自己关在图书馆,翻遍了所有关于异能阻塞的典籍,最终也只得出“灵魂层面受创”的模糊结论。
“狂哥,校长办公室的通知。”一个低年级的学生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柬,语气里带着紧张,“说是……让您和几位核心成员现在就过去。”
陆狂接过请柬,金色的字迹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特邀10区区长陆狂及核心成员,于今日下午三点至校长办公室,商议异能修复及区域调整事宜”。
“区域调整?”虎林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什么意思?要把我们10区拆了?”
九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最近有传闻,说学校要整合各区势力,把实力较弱的区域合并……但我们10区刚立了大功,没道理动我们啊。”
李飞攥紧了拳头:“肯定是飞僵那帮人搞的鬼!他们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
陆狂叠好请柬,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别瞎猜,去了就知道了。”他的语气平静,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龙大突然召见,还特意提到“区域调整”,绝非小事。
校长办公室的门比上次更沉了。推开时,陆狂清晰地听到金属摩擦的低鸣,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威严。
龙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上的校长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金色的竖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五个透明的水晶球,里面悬浮着淡蓝色的光晕,隐约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正是虎林、九州、李飞,还有另外两个10区核心成员的灵魂印记。
“坐。”龙大抬了抬下巴,目光掠过陆狂身后的几人,最终落在陆狂身上,“知道找你们来做什么吗?”
虎林刚想开口,被陆狂按住了肩膀。他走上前,直视着龙大的眼睛:“请柬上写了,商议异能修复和区域调整。”
“还算聪明。”龙大拿起一个水晶球,里面是虎林的灵魂印记。淡蓝色的光晕里,缠绕着几缕黑色的丝线,像蛛网一样裹住了核心的光点,“你们的异能无法使用,不是因为气劲阻塞,也不是因为我的气息波及,而是这里——”
他的指尖点在水晶球上的黑色丝线上:“灵魂层面的创伤。贪婪之城东部的觉醒液,混杂了西明帮的‘蚀魂术’,你们在那里吸入了太多残留的气息,灵魂被污染了。”
“蚀魂术?”九州脸色骤变,“那不是早已失传的禁术吗?据说能直接腐蚀灵魂,让异能者彻底沦为废人!”
龙大点点头:“西明帮的老巢里,藏着不少这种禁术典籍。虎爷能快速提升实力,靠的就是这个。你们虽然没直接接触,但长时间处于那种环境,灵魂难免被侵蚀。”
虎林的声音带着颤抖:“那……还有救吗?”如果真成了废人,他还不如死在贪婪之城。
“有。”龙大放下水晶球,语气平淡,“学校的医疗部研发出了‘净魂液’,虽然不能立刻根除,但长期浸泡,可以慢慢驱散灵魂上的蚀魂丝。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虎林几人:“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半年,而且期间不能再使用任何异能,甚至不能进行高强度训练,否则会加剧灵魂损伤。”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半年不能训练,对于视变强为生命的他们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那区域调整呢?”陆狂打破沉默,他知道,这才是重点。
龙大的目光落在陆狂身上,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医疗部的净魂池在3区和7区交界处,为了方便治疗,我决定将10区除你之外的核心成员,暂时转入3区和7区。”
“什么?!”虎林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半米,“转区?凭什么?我们是10区的人!死也死在10区!”
“校长,这太不公平了!”李飞也急了,“我们为学校立了功,您不能这么对我们!”
龙大没有理会他们的激动,只是看着陆狂:“你有意见?”
陆狂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看着兄弟们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们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体,再看看龙大那双毫无波澜的竖瞳,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惩罚,是保护。
半年不能训练,意味着实力会停滞不前,甚至倒退。留在10区,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飞僵、阿鬼等人的吞并。转入3区和7区,有阿鬼和灵海的庇护,至少能安稳度过治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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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龙大特意把他排除在外,显然还有别的安排。
“我没意见。”陆狂的声音很沉,却异常坚定,“但我有个要求。”
“说。”
“10区不能撤。”陆狂直视着龙大,“就算只剩我一个人,10区的牌子也得挂着。等他们治疗结束,我要亲自把他们接回来。”
龙大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还有。”陆狂补充道,“转区可以,但不能打散他们。虎林、九州、李飞必须在同一个区,我要随时知道他们的情况。”
“没问题。”龙大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就让他们去3区吧,阿鬼那边……至少不会欺负自己人。”
虎林还要再说什么,被陆狂狠狠瞪了一眼。他看着陆狂眼中的坚持,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拳头攥得更紧了。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虎林一拳砸在墙上,水泥碎屑簌簌落下:“狂哥!你为什么要答应?转区就等于背叛!我们10区的兄弟,什么时候需要看别人脸色过活?”
“就是!大不了不治了!我宁愿当个废人,也不进3区的门!”李飞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九州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哽咽:“狂哥,校长是不是故意针对我们?他是不是觉得你觉醒了禁忌异能,想把我们拆开,孤立你?”
陆狂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们。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阴影里。
“你们觉得,我是那种会被孤立的人吗?”他突然笑了,拍了拍虎林的肩膀,“转区只是暂时的,等你们治好了异能,我们再把10区抢回来,不,要抢得更大,把2区、5区都吞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兄弟们心中的阴霾。
虎林愣了愣,突然挠了挠头:“对哦……凭我们狂哥的本事,就算只剩一个人,也能把10区撑起来!”
“就是!等我们回去,非得把飞僵那家伙揍趴下不可!”李飞也笑了,只是眼角还挂着泪。
九州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会把3区的情况摸清楚,到时候给狂哥当内应!”
看着兄弟们重新振作起来,陆狂的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龙大把兄弟们调走,绝不仅仅是为了治疗。
“净魂液的治疗……真的安全吗?”陆狂突然问。
九州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典籍里说,蚀魂术的污染很难根除,净魂液只能缓解……而且,我在图书馆看到一份旧档案,说3区的阿鬼,早年也研究过灵魂类的异能。”
陆狂的眼神沉了下去。
阿鬼的暗影异能本就诡异,再加上灵魂研究……让兄弟们去3区,到底是庇护,还是另一个陷阱?
“记住,到了3区,少说话,多观察。”陆狂郑重地叮嘱道,“不管阿鬼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每周给我发一次暗号,证明你们安全。”
“知道了狂哥!”三人齐声应道。
走到10区训练馆门口时,里面依旧传来训练的嘶吼声。那些新加入的低年级学生,正挥汗如雨地打拳、举杠铃,虽然实力不强,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他们怎么办?”九州指着里面的学生。
“愿意留下的,我带。”陆狂的目光扫过训练馆,“不愿意的,我给他们开推荐信,去别的区也能混口饭吃。”
“我留下!”一个矮个子男生突然喊道,他是上周刚加入10区的,连s级都不到,却练得最狠,“狂哥在哪,我就在哪!”
“我们也留下!”
“10区不能散!”
越来越多的学生停下训练,齐声喊道。他们或许实力不强,或许没见过陆狂在贪婪之城的疯狂,但他们知道,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区长,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
陆狂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一直以为,10区的核心是他们几个老兄弟,却忘了,这里早已成了很多人心中的家。
“好。”陆狂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从今天起,你们就是10区的核心!我陆狂向你们保证,只要我还站着,10区就倒不了!”
“吼!”
训练馆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三天后,虎林、九州、李飞离开了10区。
没有盛大的送别,只有陆狂一个人站在学校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3区的方向。虎林走之前,把他那对用了两年的拳套塞给了陆狂;九州留下了一整套加密的通讯设备;李飞则偷偷在陆狂的口袋里塞了颗草莓糖——那是林薇姐以前常给他们吃的那种。
陆狂捏着那颗草莓糖,糖纸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疼。
他回到10区训练馆时,看到龙大派来的医疗队已经到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调试设备,为首的医生看到陆狂,递过来一份报告。
“陆区长,这是您的体检报告。”医生的语气很恭敬,“校长特意吩咐,要给您做一次全面检查,尤其是……异能方面。”
陆狂接过报告,上面的数据密密麻麻,最终结论却只有一句话:“身体机能恢复良好,未检测到任何异能波动,灵魂层面无异常,疑似……无异能者。”
无异能者。
这个结论让陆狂自己都忍不住想笑。一个能在半小时内屠杀三十多个觉醒者的人,被诊断为“无异能者”。
“校长还有什么吩咐?”陆狂把报告还给医生。
“校长说,您暂时不用参与任何任务,先……熟悉一下10区的事务。”医生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下周开始,学校会组织各区区长前往贪婪之城西部执行任务,清除残余的黑帮势力。”
陆狂的心脏猛地一跳。
贪婪之城西部。
那里是西明帮的老巢,也是……林薇姐最后出现的地方。
龙大把兄弟们调走,让他留下,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了。”陆狂点点头,转身走进训练馆。
里面的学生还在训练,拳靶撞击的声音、杠铃落地的闷响,交织成一股熟悉的节奏。陆狂走到场中央,拿起虎林留下的拳套,慢慢戴在手上。
拳套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汗味和血腥味,那是属于10区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空荡的拳靶,打出了第一拳。
“嘭!”
拳风破空,带着ss级的气劲,却没有任何异能波动。
陆狂笑了。
没有异能又怎样?
兄弟们不在身边又怎样?
他还有这双手,还有这颗没被打垮的心,还有身后这几十个愿意跟着他的兄弟。
贪婪之城西部也好,西明帮的老巢也罢。
只要他陆狂还站着,就没什么不敢闯的。
夕阳透过训练馆的窗户,在地上投下他孤独的影子。但那影子却异常挺拔,像一棵在狂风中屹立不倒的青松。
10区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