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10区训练馆的高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陆狂赤着脚站在场地中央，身上的黑色训练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着紧实的肌肉线条。他面前，二十多个新加入的学员排成三列，个个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格斗术的核心不是力量，是节奏。”陆狂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出拳要快，收拳要更快，防守时手肘必须护住肋骨，记住，你的命比任何攻击都重要。”
他侧身，右拳如毒蛇出洞，精准地落在身前的合金拳靶上，发出沉闷的“嘭”声。拳峰收回时，左臂已顺势抬起，肘部微微外翻，恰好护住心口——这是他在地下拳场用无数次伤痛换来的防御姿势，能在瞬间挡住90以上的突袭。
“看清楚了吗？”陆狂看向第一排的矮个子男生，“你来试一次。”
男生名叫阿杰，上周刚突破s-级，因为在原区受欺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加入了10区。他紧张地攥紧拳头，学着陆狂的姿势出拳，却因为用力过猛，收拳时踉跄了一下，手肘完全偏离了防御位置。
“错了。”陆狂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将肘部扳到正确角度，“出拳时重心要稳，想象脚下踩着钉子，每一步都要扎根。再来。”
阿杰咬着牙，重新出拳。这一次稳了不少，却还是慢了半拍。陆狂没有不耐烦，只是一遍遍纠正他的姿势，从脚步到呼吸，细致得像在打磨一件艺术品。
旁边的学员们看得认真。他们大多是被其他区排挤的“边缘人”，有的资质平平，有的性格怯懦，从未受过如此耐心的指导。陆狂身上没有龙大的威压，没有飞僵的暴戾，只有一种沉静的力量，让人心安。
“狂哥以前也是这么教你们的吗？”一个女生小声问旁边的老生。老生曾是虎林带过的队员，此刻正帮着纠正新学员的动作，闻言笑了笑：“狂哥教东西，从来不管你是不是天才，只看你肯不肯练。当年虎林哥连拳靶都打不准，还不是被狂哥逼着练了三个月，硬生生练出了一身横肉。”
女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陆狂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1区训练馆的二十楼，是龙大的专属观景台。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万物高校的景象尽收眼底，10区训练馆那片小小的场地，像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毫不起眼。
龙大站在窗前，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目光穿透百米距离，落在那个在训练馆里来回走动的身影上。他指尖夹着一枚银色的硬币，无意识地摩挲着，sss级的气劲在体内缓缓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感知网，笼罩着整个10区。
“有意思。”龙大低声呢喃，硬币在指间转了个圈，“明明动用过禁忌异能，灵魂却干净得像张白纸，连一丝死亡气息的残留都没有……你到底是什么做的，陆狂？”
他见过无数异能者，包括龙千万那种sss+级的怪物，却从未见过陆狂这样的存在。死亡外放，那是能直接干涉生死法则的禁忌力量，使用者必然会被力量反噬，灵魂染上洗不掉的死寂，可陆狂呢？
体检报告显示“无异能者”，日常训练中也感受不到任何异能波动，甚至连灵魂层面都找不到一丝异常。如果不是看过贪婪之城东部仓库的监控录像，龙大几乎要以为，那场半小时的屠杀只是一场幻觉。
“校长，飞僵区长求见。”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
“让他等着。”龙大的目光依旧停留在10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倒要看看，你这颗‘无异能者’的棋子，能在这盘棋里走出什么花样。”
黄昏时分，训练馆里的人渐渐散去。夕阳将陆狂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独自一人站在拳靶前，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目光落在拳靶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凹痕上。这是今天新学员们留下的痕迹，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韧劲——就像当初的他，还有虎林、九州他们。
“如果……能把那股力量控制在更小的范围呢？”
一个念头突然毫无征兆地冒出来，像火花一样点燃了陆狂的思绪。
他想起了仓库里的疯狂。死亡外放一旦发动，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力量狂暴而不受控制，理智会被一点点吞噬，最终沦为只懂杀戮的怪物。那半小时，与其说是他在掌控力量，不如说是力量在驱使他。
但如果……把“半小时”的时间压缩成“一分钟”呢？
把“全属性提升十倍”削弱成“三倍”呢？
把“吞噬一切生命与异能”限制在“只对目标生效”呢？
是不是就能在保留力量的同时，守住理智？
陆狂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走到场地中央，闭上眼睛，试图回忆那天觉醒时的感觉——濒死的痛苦，兄弟们倒下的绝望，对敌人的滔天恨意……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攥紧拳头！
“死亡……外放……”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试图模仿那天的语调。
一秒，两秒，三秒……
身体里没有任何异动。
没有红瞳，没有死亡气息，甚至连心跳都只是比平时快了些。
陆狂没有气馁，他调整呼吸，再次尝试。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模仿濒死的状态，而是集中精神，想象着将一股力量压缩在右拳——不是气劲，是那股能吞噬一切的死亡之力。
“一分钟……”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训练馆说道，“只伤目标，不波及无辜……”
话音落下的瞬间，右拳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陆狂猛地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黑气缭绕，也没有红光闪烁，只有皮肤因为用力而泛起的白色。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股刺痛感没有消失，反而像种子一样，在拳心扎根，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气息——和那天在仓库里感受到的死亡气息同源，却弱小了无数倍，温顺了无数倍。
“成了？”陆狂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对着旁边的合金拳靶，打出了一拳！
“嘭！”
拳峰与拳靶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拳靶上没有出现血雾，没有被吞噬，甚至连凹痕都和平时差不多。
但陆狂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拳头接触拳靶的瞬间，那丝微弱的死亡气息顺着拳峰涌入拳靶，虽然没能造成实质性的破坏，却让拳靶内部的金属分子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就像时间被冻结了零点一秒。
“不是吞噬，是……凝滞？”陆狂喃喃自语，心脏跳得更快了。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却似乎……更有用。
吞噬力量过于霸道，容易失控；但凝滞不同，它能打断敌人的攻击节奏，延缓异能的发动，甚至能在关键时刻，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理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头脑清醒得可怕。
“再来！”
陆狂兴奋起来，再次攥紧右拳，集中精神引导那丝死亡气息。这一次，他尝试着将气息凝聚在指尖，而不是整个拳头。
刺痛感从指尖传来，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他对着拳靶的边缘，轻轻一点。
“嗤……”
一声轻微的响声，指尖接触的地方，合金拳靶出现了一个针孔大小的黑点，周围的金属以黑点为中心，出现了一圈淡淡的灰色，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光泽。
“果然可以！”陆狂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死亡外放并非只能以狂暴的姿态出现，它可以被压缩，可以被控制，可以变成一种更隐蔽、更精准的武器。
只是……这股力量太微弱了，微弱到只能对合金拳靶造成一点微不足道的损伤。
而且，刚才那两次尝试，已经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头晕目眩，仿佛连续跑了几十公里。
“看来……压缩力量的代价，是消耗更大。”陆狂靠在拳靶上，大口喘着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没关系。
微弱可以慢慢变强，消耗大可以慢慢适应。
至少，他找到了一条掌控力量的路，一条不需要沦为怪物，也能使用那股禁忌之力的路。
夜幕降临，训练馆的灯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了陆狂疲惫却兴奋的脸。
他没有离开，而是开始反复练习——凝聚死亡气息，打拳，点刺，感受力量的流动和消耗，然后休息片刻，再次重复。
汗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又被体温烘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拳头因为反复击打拳靶，磨出了血泡，血泡破裂，染红了拳面，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他想起了虎林说过的话：“狂哥，你练拳的时候，眼睛里像有火。”
他想起了九州分析过的战术：“最好的防御，是在敌人出手前打断他。”
他想起了李飞的速度：“只要够快，再强的力量也打不到我。”
兄弟们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荡，支撑着他一次次举起沉重的拳头。
不知过了多久，训练馆的门被轻轻推开。
阿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站在门口，怯生生地说：“狂哥，我妈让我给你带的，说……说练完吃点东西有力气。”
陆狂停下动作，看着那个矮个子男生，突然笑了。
“进来吧。”他接过粥，温度从指尖传来，暖到了心里，“正好，我教你怎么在实战中用‘凝滞’。”
“凝……凝滞？”阿杰愣住了。
“就是这个。”陆狂伸出指尖，对着旁边的空易拉罐轻轻一点。
“嗤。”
易拉罐上出现一个黑点，瞬间失去了光泽，软塌下来。
阿杰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陆狂看着他震惊的样子，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异能时的自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或许，10区的未来，并不只是靠他一个人。
这些新加入的学员，这些像当初的他们一样渴望变强的年轻人，或许才是10区真正的希望。
他舀起一勺粥，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疲惫。
窗外，月光正好。
陆狂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1区的方向。他知道，龙大或许还在看着他，飞僵和阿鬼或许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西明帮的残余势力或许还在黑暗中窥伺。
但他不怕。
他有需要守护的人，有想要回去的兄弟，有一条刚刚找到的、属于自己的路。
至于那神秘的死亡外放……
陆狂低头看了看自己带血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总有一天，他会彻底掌控这股力量。
到那时，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10区的陆狂，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是执棋者。
而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