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容器的营养液在能量冲击下沸腾起来，淡绿色的液体顺着裂缝喷涌而出，在地面上汇成蜿蜒的小溪。陆狂被气浪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壁的符文上，那些闪烁着蓝光的古老符号突然亮起，像无数根冰针刺入他的脊椎，疼得他眼前发黑。
“咳……”他咳出一口血，血滴落在黑色的纹路里，瞬间被吞噬，留下淡淡的白烟。右臂的黑色印记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那是01版死亡气息压缩到极限后的反噬——刚才那记碰撞，他几乎耗尽了能调动的所有力量。
玻璃容器彻底碎裂，“陆狂”赤裸着身体站在碎片中央，浑身的管子被能量震断，黑色的蚀魂丝纹路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流动，像活着的纹身。他歪着头，打量着陆狂，嘴角勾起一抹和陆狂如出一辙的冷笑，眼神里却只有纯粹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件劣质的仿品。
“这就是……本体的力量？”“陆狂”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黑色的气息，比陆狂的01版更凝练，更纯粹，“比主上预料的还要弱。连死亡气息都不敢完全释放，你是在害怕什么？”
陆狂扶着墙壁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掌心的黑色印记发烫。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的能量比他强至少三倍，而且没有任何束缚——那是完全解放的死亡气息，夹杂着龙血因子的霸道和蚀魂丝的阴冷，像一把淬了毒的双刃剑，既毁灭他人，也在吞噬自身。
“你不是我。”陆狂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只是个没有灵魂的克隆体。”
“灵魂？”“陆狂”笑了起来，笑声和陆狂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那种累赘的东西，有什么用？主上告诉我，力量才是一切。规则之外，强者为序——这句话，你不是很信奉吗？”
他突然消失在原地！
陆狂瞳孔骤缩，死亡气息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灰色的盾牌！
“砰！”
拳影与盾牌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陆狂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瞬间麻木，整个人再次被掀飞，撞在天文望远镜的残骸上，金属碎片扎进后背，疼得他闷哼一声。
“01的压缩？”“陆狂”站在他刚才的位置，甩了甩手腕，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就像用指尖捏着鞭炮，既伤不了人，又怕炸到自己。你这种程度的力量，连给我热身都不够。”
他一步步走向陆狂，脚下的玻璃碎片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陆狂的心脏上。蚀魂丝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在地面上织成一张黑色的网，缓缓向陆狂逼近——那是能瞬间吞噬生命力的陷阱，比暗影殿的蚀魂丝强百倍。
陆狂猛地向后翻滚，躲开蚀魂丝网的同时，右手凝聚出三缕01版的死亡细线，呈品字形射向“陆狂”的咽喉、心脏和眉心！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快、最精准的攻击，凝聚了他对死亡气息所有的掌控技巧。
“太慢了。”
“陆狂”甚至没有侧身，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涌出一团黑色的能量，将三缕细线完全吞噬。他的黑色纹路在手臂上暴涨，像潮水般涌向陆狂：“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死亡气息！”
黑色能量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拍向陆狂！空气被压缩，发出痛苦的呻吟，墙壁上的符文在能量冲击下炸裂，碎片四溅！
陆狂拼尽全力向侧面扑去，肩膀还是被能量擦到，瞬间传来烧焦的味道。黑色的纹路像病毒一样顺着伤口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干瘪僵硬。
“啊！”他疼得嘶吼一声，左手死死按住伤口，用精神力强行压制蚀魂丝的侵蚀。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被蒸发——对方的死亡气息里，竟然带着蚀魂丝的腐蚀性！
“很疼？”“陆狂”收回手掌，欣赏着陆狂痛苦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玩味，“这才只是百分之一的力量。主上说，你的体内有某种枷锁，限制了死亡气息的真正形态。你在怕什么？怕力量失控，毁掉万物高校？还是怕变成像我一样的怪物？”
他突然加快语速，声音里带着蛊惑的意味：“看看外面那些人，他们真的把你当自己人吗？3区的人恨你毁了暗影殿，老师们忌惮你的力量，连你的好兄弟，不也在偷偷研究怎么控制你吗？”
“闭嘴！”陆狂怒吼，体内的死亡气息再次躁动，01版的压缩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翻涌的能量，右臂的皮肤开始渗血。
“我说错了吗？”“陆狂”步步紧逼，“你不敢释放完整版的死亡气息，说到底，就是怕承担后果。你怕自己变成屠城的恶魔，怕那些你想保护的人，最后都死在你手里。所以你像个懦夫一样，把自己困在01的牢笼里！”
他猛地一脚踹在陆狂的胸口！
陆狂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钟楼的墙壁上，砖石碎裂，露出后面的钢筋。他咳出一大口血，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黑色的蚀魂丝已经蔓延到他的胸口，离心脏只有寸许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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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陆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眼神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被自己的克隆体按在地上打，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这就是你坚持的‘保护’？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别人？”
陆狂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燃烧着怒火，却无能为力。他试过凝聚死亡气息，可体内的能量像是被对方压制了一样，只能勉强维持01的状态，稍微想释放多一点，就会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反噬，经脉像要断裂。
“为什么不试试完整版？”“陆狂”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低，带着恶魔般的诱惑，“主上说，你的潜力比我强十倍。只要你敢解开枷锁，释放真正的死亡气息，别说我，就算是整个万物高校，都能被你夷为平地。”
他突然提高声音，笑声在钟楼里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哦——我忘了！你不敢！你怕屠城！怕那些无辜的人因为你而死！所以你宁愿被我打死，宁愿看着你的兄弟被守望者抓走，宁愿让那个小女孩（丫丫）被蚀魂丝感染，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你懂个屁！”陆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眼眶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泛红，“死亡气息不是用来毁灭的！”
“不是用来毁灭的，那是用来做什么的？”“陆狂”站起身，一脚踩在陆狂的手腕上，用力碾压，“用来被我踩在脚下？用来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陆狂疼得浑身颤抖，额头的青筋暴起。但他没有惨叫，只是死死咬着牙，盯着“陆狂”的眼睛，那里面映出的，是他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给你个机会。”“陆狂”收回脚，后退两步，体内的死亡气息开始攀升，黑色的能量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像狰狞的恶鬼，“释放完整版的死亡气息，打败我。或者，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
他张开双臂，黑色的能量疯狂涌动：“让我看看，本体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懦弱！让我听听，你是不是连承认自己恐惧的勇气都没有！”
陆狂躺在地上，看着对方身后那越来越庞大的黑色虚影，感受着体内濒临崩溃的死亡气息。右臂的黑色印记已经蔓延到心脏位置，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那是能量即将失控的预兆。
他想起虎林在暗影殿为他挡刀的背影，想起李飞扑过来时那句“狂哥，跑”，想起九州熬夜破解文件时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想起林薇为他处理伤口时担忧的眼神，想起丫丫把红烧肉夹回他餐盘时认真的小脸……
这些人，是他想保护的人。
而保护他们的前提，是他不能变成怪物。
完整版的死亡气息有多恐怖，他比谁都清楚。在贪婪之城西部，他只是稍微失控，就差点让半个街区变成死地。如果在万物高校完全释放，后果不堪设想——那不是保护，是屠杀。
“怎么？不敢？”“陆狂”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骄傲，“我就知道。你这种被‘羁绊’束缚的废物，永远不可能真正掌握死亡的力量。”
黑色的虚影猛地向陆狂压来！
陆狂闭上眼睛，死亡气息在体内疯狂冲撞，01的压缩极限被一次次突破，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疼。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他不后悔。
至少，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就在黑色虚影即将吞噬他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钟楼外射来，撞在虚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谁？！”“陆狂”厉声喝道。
钟楼的墙壁被撞出一个大洞，龙大的身影出现在洞口，金色的龙气环绕在他周身，左手还提着一个不断挣扎的人——是苏晴！
“主上果然没说错，你这个失败品，果然需要外援。”“陆狂”看着龙大，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却更多的是兴奋，“也好，今天就把你们一起解决掉！”
龙大没有说话，只是将苏晴扔到陆狂身边，金色的龙气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他们面前：“带着她走。这里交给我。”
“龙大……”陆狂看着他后背的龙气中夹杂着一丝黑色，那是被蚀魂丝侵蚀的痕迹。
“别废话！”龙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你不敢释放完整版，不是懦弱，是懂得克制——这才是比力量更重要的东西。”
他猛地转身，金色的龙气与黑色的死亡气息碰撞在一起，整个钟楼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坍塌。
“陆狂”的注意力被龙大吸引，暂时放过了陆狂。
苏晴趴在地上，嘴角流着血，看着陆狂，眼神复杂：“你果然……和主上想的不一样。”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按钮，“这是……控制他的紧急装置。只有在他能量超过阈值时才有用……但会伤到你……”
陆狂没有接按钮，只是看着她：“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他。”苏晴的声音很轻，“我也是克隆体，是主上用来监视他的工具。但我不想变成没有感情的怪物。”
钟楼再次剧烈摇晃，一块巨石从头顶落下！
陆狂一把抓住苏晴，用尽全力向洞口冲去！背后传来龙大的闷哼声和“陆狂”疯狂的笑声。
“逃不掉的！”“陆狂”的声音穿透墙壁，带着戏谑，“你今天不敢用完整版，以后也永远不敢！我会一直缠着你，杀你想保护的人，毁你想守护的地方，直到你愿意面对自己的恐惧为止！”
“哈哈哈哈！你这个懦夫！连释放力量的勇气都没有！”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等着你带着那可笑的‘羁绊’，来给我送菜！”
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进陆狂的耳朵里，他抱着苏晴冲出钟楼，身后传来轰然巨响——钟楼的顶层，塌了。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血腥味和灰尘的味道。陆狂回头望去，只看到一片冲天的黑色能量，隐约能看到金色的龙气在其中挣扎。
他握紧了拳头，掌心的黑色印记烫得惊人。
“陆狂”的嘲笑声还在耳边回荡。
他确实不敢释放完整版的死亡气息。
不是怕力量失控，而是怕自己在那股力量中迷失，变成和“陆狂”一样，视生命为草芥的怪物。
但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陆狂”说得对，他会一直缠着他，伤害他在乎的人。
龙大的话也没错，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于使用者的选择。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既能释放完整版的死亡气息，又能守住自己的底线？
陆狂低头看着掌心的黑色印记，那里的疼痛渐渐变成了一种奇异的灼热，仿佛在回应他的想法。
他想起龙大后背的黑色侵蚀痕迹，想起苏晴说的“控制装置”，想起九州研究的净魂液配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或许，他不需要完全释放死亡气息。
或许，他可以找到第三条路。
陆狂抬起头，看向10区的方向，那里的灯光依旧亮着，像黑暗中的灯塔。
他不能让那里的人失望。
更不能让自己变成怪物。
“你说的对。”陆狂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轻声说，像是在回应那个疯狂的克隆体，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是不敢释放完整版。”
“但这不代表，我会一直逃避。”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掌心的黑色印记，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却执拗的光。
下一次见面，他会让那个克隆体知道。
懂得克制的力量，未必就比肆意妄为的毁灭，更弱。
而他陆狂，就算不用完整版的死亡气息，也能撕碎所有的嘲讽，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前提是，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能掌控那股禁忌的力量，强到能在规则之外，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陆狂抱着苏晴，朝着10区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伤痕，却挺直如枪。
钟楼的废墟中，黑色的能量依旧在肆虐，嘲笑声仿佛还在回荡。
但这一次，陆狂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