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被她这话气得脸颊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厉声喝道:“你放肆!快放开本宫!再敢如此无礼,本宫即刻让人将你乱棍打死!”
阿九唇角的戏谑笑意更深了些,指尖轻轻划过华妃那张艳若芙蓉的脸颊,触感细腻温软:“不愧是满蒙第一美人,这般模样,真是动人心魄。美人想叫人?不如我帮你喊?让外头的人都来瞧瞧,咱们风华绝代的华妃娘娘,是如何在我怀里挣扎的。”
话音未落,她竟出其不意地捧起华妃的脸,在她温热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微凉的触碰。
华妃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挣扎着想往后退,可腰肢被阿九的手臂紧紧禁锢着,半点动弹不得。
“你……你是个疯子!快放开我!”华妃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又惊又怒,眼眶微微泛红。
阿九收回手,雪白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动作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美人这么怕我做什么?我虽是疯了些,却独独喜欢美人。”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美人,求求我,我可以给你一个孩子。”
“你放肆!”华妃闻言,猛地攥紧了自己的衣领,指节泛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怎么是放肆呢?”阿九直起身,理了理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平淡下来,“我只是不舍得看美人日日为子嗣烦忧罢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临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仍僵在榻上的华妃,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今日就到这里吧,我困了,先回去了。美人若是想通了,便来告诉我。我向来说话算话,从不骗人。”
说罢,她推门而出,留下华妃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怕,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阿九离开后,颂芝才猛地能动弹,腿一软便跌坐在地,连忙连滚带爬地凑到华妃面前,声音发颤:“娘娘,您没事吧?”
华妃深吸几口气,脸色依旧苍白,却已强行镇定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惊悸后的冷厉:“今日之事,除了你我和她,不许有第四个人知晓。谁敢多嘴一句,立刻杖毙!”
“是!奴婢谨记!”颂芝连忙磕头应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自那日起,华妃竟再也没传召过阿九。
后宫一时风平浪静,连皇后都觉得纳闷,在景仁宫里对着剪秋嘀咕:“不是说华妃把月嫔招去翊坤宫了吗?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剪秋躬身回道:“咱们安插在翊坤宫的人说,华妃起初确实有意为难月嫔,可不知那日暖阁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华妃便再不肯召见月嫔了。反倒这几日,月嫔得了些协理的公权,处理起事情来干脆利落,倒像是华妃默许了一般。娘娘,会不会……华妃与月嫔私下结盟了?”
皇后皱起眉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不会。华妃那性子,最容不得旁人分走皇上的宠爱,恨不得独占恩宠,怎么可能与月嫔结盟?这里头定有蹊跷,再让人去查,务必弄清楚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剪秋应道。
皇后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碎玉轩那个呢?病恹恹地已经大半年了,还没动静?”
“回娘娘,她们倒是能忍。”剪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内务府苛待了那么久,就缩在碎玉轩里,既不求助,也不闹腾,跟死水似的。”
“这个甄嬛,真是不中用。”皇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不过是撞见一具死尸,就吓成这副模样,还怎么成得了事?本宫留着她,本是想让她做把刀,如今看来,怕是要成块朽木了。”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最多再给她半年时间。若是还这般半死不活,成不了气候,就不必留了,处理干净些。”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剪秋应声退下,殿内只剩下皇后一人。
眼见着夏冬春与安陵容的胎象越发稳固,皇上龙颜大悦,大手一挥,特许她们的母家进宫觐见。
阿九特意在承乾宫摆了席面,以示款待。
夏夫人性子豪爽,一进门便拉着阿九的手不肯放,不仅送上满满一匣子精致的首饰头面,还有好几封沉甸甸的金银,说是给“月嫔娘娘添些茶水钱”。
转头见了安陵容,又笑着塞过去一个锦袋,里面鼓鼓囊囊的,想来也是不少好物。
安陵容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推辞:“夏夫人,这……这太不妥当了。”
“哎,小主您就收下吧。”夏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嗓门亮堂,“我们家那丫头是个火爆性子,先前在宫里没少惹事,若不是有您和月嫔娘娘照看着,她哪能安安分分养胎?这点东西算什么,是我们家的心意。”
安夫人性子腼腆些,带来的都是自己亲手做的物件。
几双绣得细密的婴儿鞋,还有一方绣着兰草的帕子,递过来时还有些局促。
夏夫人见状,爽朗地接过她身边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双面绣团扇,扇面上的芙蓉花生得娇艳欲滴,针脚细密,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扇面上绽开来。
“天哪,这团扇上的芙蓉花像是要活过来了!”夏夫人眼睛一亮,连声赞叹,“安夫人好手艺啊!”
有夏夫人在中间热络调和,安夫人渐渐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些笑意:“不过是些闲时做的玩意儿,能入得了夫人和福常在的眼,便是我的福气了。”
夏冬春最是喜欢那扇面上艳丽的芙蓉花,一把抢过去捧在手里,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太喜欢了!姨娘手艺这么好,回头我的孩子落地,还得劳烦姨娘给绣个虎头帽呢,要最威风的那种!”
安夫人被她逗笑了,连连应道:“好,好,一定给小主子绣个最威风的。”
几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倒真像寻常人家团聚一般和睦。
阿九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温馨的景象,唇边也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午宴过后,两位夫人便结伴出宫去了。
这翻过年,夏冬春的肚子已明显鼓了起来,足有四个多月的身孕,行动也渐渐不便。
安陵容那边更是精心看护,除了贴身伺候的宫女,连宝娟宝鹊都被打发去做些粗笨活计,不许近前伺候。
景仁宫里,皇后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剪秋端来清热的汤药,看着她紧锁的眉头,低声道:“娘娘,承乾宫那边看得紧,咱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皇后狠狠一拍桌子,青瓷茶杯险些被震倒:“两个孩子,眼看着就要平安长大,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月嫔的势力越来越大?”
可一时半会儿,竟真找不出半点可乘之机,只能眼睁睁看着承乾宫那边一片安稳,急得夜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