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气氛因第一场的精彩对决而更加热烈。
云破军与云丹心各自回到场边,一个沉静回味,一个兴奋总结,都收获不小。
接下来,是云符对阵云御。
两人在场中站定。
云符依旧是那副斯文沉静的模样,青色道袍纤尘不染,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符箓袋,双手自然垂于身侧,眼神专注而平和。
云御则显得跃跃欲试,他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短打,腰悬一个小巧的兽笛,身后跟着他的“萌兽军团”核心成员:铁头蹲踞在侧,五只灵犬分列左右呈半包围态势,三只仙鹤低空盘旋于他头顶上方,两只疾风兔和水箭龟则待在稍远的边缘位置。灵兽们纪律明显比平日训练时更加严明,虽然眼神中仍有好奇和兴奋,但都安静地等待着指令。
一个以静制动,符箓千变。
一个以动制静,灵兽协同。
风格迥异的对决,尚未开始,已让人期待。
“三哥,得罪了!”云御抱拳,眼中闪烁着好胜的光芒。
“四弟,请。”云符回礼,语气温和。
“开始!”
云不期话音落下的瞬间,云御动了!
他不是自己冲上去,而是猛地一挥手,同时吹响了兽笛!
“呜呜——!”
兽笛声并不刺耳,却带着独特的节奏和灵力波动。
铁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足发力,如同一辆小型战车,轰隆隆地朝着云符正面冲撞而去!声势骇人!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四只灵犬(留一只护卫云御)如同离弦之箭,从侧翼包抄,速度极快,目标直指云符两肋!
空中的三只仙鹤清啸一声,两只看准云符头顶上方,随时准备俯冲干扰或抓击,另一只则高高飞起,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既是警戒,也是为云御提供空中视野。
两只疾风兔“嗖”地钻入草丛,消失不见。水箭龟则慢吞吞地挪动脚步,调整方向,龟壳上的水箭口隐隐对准了云符大致方位。
云御本人并未闲着,他一边吹奏兽笛,通过不同音调细微调整灵兽们的动作和节奏,一边也在谨慎地移动位置,将自己置于灵兽们的保护圈中,同时观察云符的反应。
标准的“多单元协同”开局!正面强攻,侧翼骚扰,空中压制,潜行埋伏,远程预备!虽然还显稚嫩,配合衔接也有少许生涩,但框架已现,气势十足!
场边观战的云破军眼神一凝,微微点头。四弟这套战术,粗看杂乱,细品却颇有章法,显然是用心了。云丹心也忘了研究自己的丹药,瞪大了眼睛。云炼勉强打起精神,觉得这比刚才的大哥二姐打架“热闹”。云音紧张地抓住了月清影的衣角。
面对如此立体而迅疾的攻势,云符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移动。
只是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在身前虚画了一个圆。
一张淡青色的“金刚符”瞬间激发,化作一面半透明的、流转着淡淡金光的灵力护盾,恰好挡在铁头冲锋的路径上!
“咚!!!”
铁头那硕大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金刚护盾上!护盾金光狂闪,剧烈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终究没有破碎!铁头自己被反震力冲得晕头转向,踉跄后退几步,晃了晃脑袋,眼神有些迷茫——它第一次遇到撞不碎的东西。
几乎在铁头撞上护盾的同时,云符左手袖袍一甩,两张“藤绕符”如青蝶般飞出,精准地落在从左右包抄而来的四只灵犬前方地面!
“噗噗!”
符文没入地面,瞬间,数条粗壮的、带着尖刺的灵力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生长,交织成一片低矮的荆棘丛,恰好拦住了灵犬们的去路!灵犬们急停,对着藤蔓狂吠,却一时难以突破。
空中的两只仙鹤见状,立刻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抓向云符头顶!但云符只是抬了抬眼,指尖微动,一张“狂风符”激发!
“呼——!”
猛烈的、方向混乱的罡风以云符为中心向四周爆发!俯冲的仙鹤被吹得羽毛倒卷,身形不稳,惊叫着被迫拉高,再也无法保持攻击姿态。
而那只高高在上负责警戒的仙鹤,刚想发出警报提醒主人注意草丛中的兔子,云符已经先一步朝着疾风兔消失的草丛区域,弹出了一张“闪光符”。
刺目的白光在草丛中爆开!伴随着“吱吱”的惊慌叫声,两只被闪花了眼的疾风兔晕头转向地从草丛里蹿了出来,没头苍蝇似的乱跑,瞬间失去了威胁。
至于水箭龟那慢吞吞的水箭……云符甚至懒得专门防御,只是在周身维持的金刚护盾上微微加强了灵力,水箭射在上面,连点涟漪都没激起就消散了。
电光石火之间,云御精心策划的第一波立体攻势,被云符用区区四张基础符箓——金刚符、藤绕符、狂风符、闪光符——轻易化解!而且每张符箓都用在最关键的节点,以最小的消耗,取得了最大的干扰和防御效果。
精准!高效!从容!
场边一片寂静。
云御张大了嘴,有些傻眼。他预想过三哥符箓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简直像是提前看穿了他所有的布置,然后轻描淡写地一一破解!
云破军眼中异彩更盛,他看出三弟对符箓的理解和应用,已经到了“料敌机先,以简御繁”的境界,这份对战局的洞察力和符箓选择的精准性,极为难得。
云丹心喃喃道:“三弟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云炼难得地没打哈欠,看着云符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云音捂着小嘴,眼中满是惊叹。
凉亭里,云笑笑眨了眨眼。三哥的表现,果然没让她“失望”。这份对符箓本质的理解和战术性运用,在同龄人中堪称顶尖。四哥输得不冤。
场中,云符化解了第一波攻势后,并未趁机反击,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平静地看着云御:“四弟,灵兽协同,贵在‘变’与‘合’。攻势被阻,当思变通,而非执着于原计划。”
他这是在指点。
云御从震惊中回过神,闻言心中一震!是啊,他的战术是死的,灵兽是活的!第一波失败了,就该立刻调整!
“多谢三哥提醒!”云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兽笛声调一变,从急促转为一种更具韵律感的节奏。
听到笛声变化,灵兽们的反应也立刻不同。
铁头不再执着冲撞,而是低吼一声,四肢伏地,做出了防御姿态,挡在云御身前,如同一面移动的肉盾。
被藤蔓阻挡的灵犬们停止无谓的狂吠,其中两只开始尝试绕开藤蔓区,另外两只则后退几步,与铁头形成犄角之势。
空中的仙鹤不再贸然俯冲,而是在更高处盘旋,保持威慑和视野。
两只晕头的疾风兔被云御用特殊音调召回,躲到了铁头身后。
水箭龟……好吧,它还在慢吞吞地调整角度。
云御改变了策略,从“立体强攻”转为“稳守反击”,以铁头为核心构建防御,灵犬游弋策应,仙鹤空中支援,等待云符主动进攻时露出破绽。
“哦?变阵了?”云符眉毛微挑,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那么……”
他这次主动出击了!
但他没有冲向云御,而是脚步一错,身形飘忽,开始绕着云御和灵兽们的防御圈快速移动起来!同时,他双手连挥,一张张符箓如同不要钱似的飞出!
不是攻击符箓,而是各种辅助和干扰符箓!
“泥沼符”落在灵犬可能移动的路径上,制造出一小片泥泞区域。
“烟雾符”在铁头面前爆开,遮挡视线。
“静音符”干扰兽笛的传递效果。
“镜像符”制造出几个云符的虚幻残影,迷惑仙鹤的空中侦察。
一时间,云御的防御圈外围,泥沼、烟雾、幻影、静音区域层出不穷!灵兽们虽然听从指令尽力维持阵型,但难免受到各种干扰,阵型开始出现松动,配合也不如之前流畅。尤其是负责游弋策应的灵犬,既要避开泥沼,又要分辨幻影,还要抵抗静音干扰对指令接收的影响,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云御额头见汗,兽笛吹得更急,努力协调灵兽们应对层出不穷的干扰。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由各种负面状态编织成的大网,有力无处使。
这就是符箓修士的可怕之处!他们或许不擅长正面强攻,但凭借层出不穷的辅助、控制、干扰手段,足以让对手疲于应付,漏洞百出。
“差不多了。”
云符忽然停下脚步,不再游走。他看准灵犬因躲避泥沼而出现的一丝脱节,以及铁头被烟雾和幻影干扰而注意力稍散的刹那,指尖夹住了两张符箓。
一张“爆炎符”,一张“震地符”。
“去。”
爆炎符化为一道炽热火球,并非射向铁头或云御,而是射向铁头与右侧灵犬之间的空地!震地符紧随其后,没入地面!
“轰!!!”
火球爆开,气浪和火光虽然被铁头厚厚的毛皮和灵力挡住大半,但仍制造了瞬间的强光和轰鸣!
几乎同时,震地符生效!以爆炎点为中心,小范围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
铁头下盘敦实,只是晃了晃。但那只右侧的灵犬本就因躲避泥沼而脚步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地震双重冲击,顿时惊叫一声,失去平衡,向一旁踉跄歪倒,与铁头之间的防御衔接瞬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而就在缺口出现的瞬间,云符之前悄然布下、一直未被激活的一张“束缚符”,在缺口后方地面骤然亮起!数条灵力锁链弹射而出,恰好缠住了那只失衡灵犬的后腿,将其暂时定在原地!
缺口被短暂固化!
云御大惊,连忙指挥铁头和左侧灵犬补位,仙鹤也急急俯冲试图干扰。
但云符等待的就是这个所有注意力被吸引到缺口的瞬间!
他身形如电,并未从缺口强攻,而是绕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避开了铁头正面的威慑和仙鹤的俯冲路线,从防御圈相对薄弱的左侧——那里只剩下一只灵犬和慢吞吞的水箭龟——突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张“锐金符”,灵力灌注,符文化作一抹锐利无匹的金色锋芒附于指尖,疾点那只留守左侧灵犬的肩胛!灵犬吃痛呜咽,被一股巧劲推开。
至于水箭龟……它的水箭还在酝酿,云符已经从其身边掠过。
下一刻,云符的身影已出现在云御身前,指尖那抹未散的锐金锋芒,轻轻点在了云御的咽喉前。
兽笛声戛然而止。
所有灵兽的动作也都停住,茫然地看着被“制住”的主人。
“第二场,云符胜。”云不期的声音适时响起。
云御看着近在咫尺、散发着冰冷锐气的指尖,又看看周围因为自己战术被全面破解而显得有些沮丧或茫然的灵兽们,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道:“三哥,我服了。你这符箓用的……简直像能未卜先知。”
云符散去指尖锋芒,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四弟的灵兽协同已初具气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今日之败,在于战术过于规整,应变不及,且对符箓的干扰手段预估不足。日后可多设想各种复杂局面下的应对之策。”
他的点评一针见血,既是安慰,也是指点。
云御虚心受教:“多谢三哥指点!”
两场切磋结束,众人心思各异,但无不感到受益匪浅。真正的切磋,胜过闭门苦修。
云不期和月清影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满意。孩子们的表现,都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第三场,云炼对云音,准备。”
众人的目光,又投向了场中那对画风似乎最不“匹配”的组合。
一个满脑子机关木雀的黑眼圈少年。
一个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羞怯少女。
这场切磋,又会以何种方式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