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渐起,吹落了更多的黄叶,也吹来了更深的凉意。云破军几场实战切磋带来的思考与启发,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云家兄妹间漾开的涟漪尚未完全平息,新的“灵感火花”便已在某个不经意的碰撞中悄然迸发。
这一次,火花源自一次“跨领域”的抱怨。
云丹心正在丹房外,对着一小堆刚出炉、品相却不甚理想的“迷目粉微胶囊(第三版)”生闷气。为了提高“空投”后的破裂效果和刺激范围,她尝试在脆壳中加入了极其微量的、能产生轻微膨胀气体的辅料。想法是好的,但实际操作中,气体产生的时机和压力极难控制,稍有不慎,要么提前在壳内破裂,要么压力不足根本爆不开,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
“烦死了!这破壳子要么不响,要么乱响!”云丹心踢了踢装失败品的竹篓,一脸烦躁,“就不能有个……嗯……像针尖刺破水泡那样,‘啵’一下,刚刚好就破开的东西吗?”
与此同时,工坊里,云炼正对着一支刚刚完成风洞(简易版:用扇子对着水槽吹气观察箭矢轨迹)测试的“标准弩箭(第七版改良型)”皱眉。这支箭在百步内的直线稳定性和精度已经达到了他目前技术的极限,近乎完美。但他并不满足——大哥的实战需求提醒他,纯物理的箭矢,对付有灵力护体的修士,威力可能不足。如果能给箭矢增加一点额外的“惊喜”就好了。比如……命中后能产生一些干扰效果?但他又不想在箭头上附加不稳定的符文(影响空气动力学和结构强度),也不想用二姐那些可能误伤或污染环境的药粉。
“需要一种……微小、稳定、命中后可靠触发、且具有一定干扰效果的东西……”云炼低声自语。
恰好这时,云笑笑抱着兔子玩偶,例行“巡视”各项目进展,先听到了二姐的抱怨,又溜达到工坊听到了五哥的自语。
微小?稳定?可靠触发?干扰效果?像针尖刺破……?
几个词在她脑海中碰撞、组合。
“针”?
她眼睛猛地一亮!
“二姐!五哥!”云笑笑迈着小短腿,兴奋地跑进工坊,打断了云炼的沉思,又朝着丹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云丹心没好气地走过来:“干嘛?没看见二姐正烦着呢吗?”
云炼也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二姐,五哥,你们说……”云笑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看云丹心,又看看云炼,“如果把二姐那些……嗯,让人打喷嚏或者眼睛不舒服的药粉,做成特别特别细的、像针尖那么细的粉末,然后……然后想办法让它们粘在五哥做的、特别特别小的针上?”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那种针,不用很大力气就能扎进皮肤或者衣服里,一扎进去,药粉就留在里面了!又隐蔽,又不用考虑‘壳子’破不破的问题!而且,针那么小,五哥说不定可以一次做好多好多,用特别的……嗯……筒子发射出去,就像……就像蜜蜂蜇人一样,嗡嗡一片!”
蜂群!毒针!
这个意象让云丹心和云炼同时怔住了。
云丹心首先反应过来,眼睛渐渐发亮:“细针?沾药粉?直接注入?这……好像比做脆壳简单啊!只要药粉够细、够容易附着、而且针尖够利能扎进去就行!打喷嚏的药粉倒是容易磨细,迷目粉……可能需要再处理一下。”
她立刻开始思考技术细节:如何将药粉研磨至极细(用特殊的灵磨?),如何让药粉稳定附着在金属针上而不脱落(可能需要特殊的粘合剂或静电处理?),以及药粉注入后的起效速度和安全性(必须保证非致命且效果可控)。
云炼的思维则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微小、可批量生产、能可靠发射的“针”。这似乎比制作高精度弩箭要……简单一些?至少对材料强度和空气动力学的要求没那么苛刻。针可以做得非常轻、非常细,发射装置也可以更小巧、更隐蔽,甚至可以做成多联发的“针筒”!
发射动力可以用压缩弹簧,或者更小型的爆发法阵。精度要求?既然是“蜂群”式覆盖打击,对单根针的精度要求可以大大降低,更注重覆盖范围和发射密度!这正好避开了他目前“超远程狙击”遇到的最大瓶颈!
而且,正如妹妹所说,这种“针”非常适合附加干扰性效果。二姐的药粉是一种,那……三哥有没有那种能引起轻微麻痹、瘙痒或者灵力迟滞的微缩符文,可以刻在针上?虽然难度很大,但至少理论上可行!
“可行。”云炼言简意赅地下了判断,眼中重新燃起了熟悉的、攻克新难题时的光芒。这似乎是介于“扫地傀儡”的简单实用和“狙击弩”的复杂高精之间的一个完美折中项目!既有一定的技术挑战性(微加工、附着技术、发射机构),又具备明确的实战应用前景(中近距离骚扰、干扰、破防辅助),而且可以和二姐、三哥的技能进行有效联动!
“我也觉得可行!”云丹心摩拳擦掌,“我这就去研究怎么把药粉磨得更细、附得更牢!笑笑,你这个主意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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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是二姐和五哥厉害!”云笑笑谦虚(?)地摆摆手,深藏功与名。
一个新的合作项目——“蜂鸣针”(云笑笑起的名字,她觉得“蜂群一样的、会嗡嗡响的针”很形象)研究小组,就此成立。
核心成员:云炼(负责针体设计、批量微加工、发射机构)、云丹心(负责特种药粉研制与附着技术)、云符(受邀研究是否可能在针体上微雕简易干扰符文,此为远期目标)。
云炼很快设计出了“蜂鸣针”的初步原型:针体由最廉价的“精铁丝”淬火打磨而成,长约半寸,细如牛毛,尖端极其锐利。为了增加“蜂群”覆盖效果,他放弃了传统的弩箭式发射,转而设计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筒状“发射巢”。发射巢内部有多个并排的、微型的弹簧发射管,一次可填装数十至上百根“蜂鸣针”。激发时,通过一个简单的机括同时释放所有弹簧,将针群呈扇形或锥形泼洒出去,覆盖前方数尺到数丈的范围。
云丹心则一头扎进了她的“微观世界”。她找来了炼丹用的“千目灵磨”,将“清风散”(致喷嚏)和改良后的“迷目粉”反复研磨,直到粉末细腻如尘,几乎能悬浮在空气中。附着问题,她试验了多种方法,最终发现将药粉与一种从“黏胶草”中提取的、无色无味且干燥后几乎无痕的天然胶质混合,薄薄涂在针体上,效果最佳。针尖刺入目标后,胶质层破裂,药粉便能渗入。
初步测试在严格的安全措施下(云御贡献了几块带皮的妖兽肉,以及几只被法术暂时禁锢、用于测试反应的低阶无害小虫)进行。
第一次激发,“发射巢”发出一阵轻微的“噗”声,数十根闪着微光的细针呈扇形飞出,大部分扎在了测试肉块上,少数偏离。被刺中的肉块很快出现了轻微的红肿,而那只被作为“活体测试”的甲壳虫,则在被几根针擦过后,开始不安地原地打转,触角乱摆——显然是“清风散”的药效开始发作(虽然对虫子效果微妙)。
“成功了!”云丹心看着甲壳虫的滑稽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云炼则更关注数据:针的飞行稳定性、覆盖范围、入肉深度、以及发射机构的可靠性和装填便利性。他记录着各项参数,思考着如何优化发射巢的内部结构,减少针与针之间的相互干扰,提高覆盖均匀性。
虽然这只是最原始的版本,“蜂鸣针”的有效射程很短(目前只有三到五丈),针体本身几乎无杀伤力(除非淬毒,但那超出了当前项目范畴),药粉效果对修士也微乎其微(低阶药粉,且剂量极小),但它的核心思路——低成本、可批量、覆盖式、附带干扰效果的微型投射武器——却得到了初步验证!
“以后可以试着做更大、射程更远的发射器!”云丹心已经开始畅想,“或者把针做得更细,涂上不同的药,有的让人痒,有的让人晕,有的专门干扰灵力!”
“附魔。”云炼补充道,指的是云符可能实现的符文附加。
云笑笑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太好了!这简直是“造反预备役”中,“轻型辅助火力”和“战场骚扰单位”的完美雏形!虽然现在弱得像玩具,但谁敢说,未来不能发展成令人闻风丧胆的“暴雨梨花针”或者“封灵毒刺”呢?
“蜂鸣针”的诞生,看似偶然,实则是云家孩子们各自技能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在共同目标(增强家庭防御/实战能力)驱动下,一次成功的“需求牵引”与“技术融合”创新。
它或许永远无法成为决定胜负的主力武器,但它那独特的、令人防不胜防的骚扰与干扰特性,却注定将在未来云家独特的战斗风格中,扮演一个不可或缺的、令人头疼的“配角”。
秋风中,云家宅院的一角,新的“嗡嗡”声,正在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