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针”项目的初步成功,像是一剂强心针,不仅让云炼和云丹心信心大增,也让云家其他孩子看到了更多“协同创新”的可能性。尤其是云丹心,她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非传统丹药应用”新世界的大门。
以往,她的思路要么是内服(疗伤、修炼、下毒),要么是外敷(疗伤、美容/腐蚀),要么是类似“烟雾弹”、“骚扰弹”这种需要外力触发(落地摔、撞击)的被动式外用品。“蜂鸣针”项目让她意识到,丹药也可以成为一种“可投掷”、“可主动控制”、“具备特定战术效果”的“弹药”!
这个想法让她兴奋不已,开始更积极地思考,如何将她那些奇奇怪怪的丹药研究成果,转化成更具实战价值的“投掷物”。
首先进入她视线的,是她最早尝试、也相对最“成熟”的“塑形焕肤丹(蚀骨草微量版)”。这玩意儿效果霸道(可控腐蚀与再生),但使用方式尴尬——要么口服(谁敢?),要么外敷(需要接触,且过程痛苦)。如果能把它做成一种可以投掷出去,命中目标后自动破裂,将内部药液或药膏溅射出去,造成小范围腐蚀和后续再生困扰(比如腐蚀衣物、皮肤,产生剧痛和疤痕威胁,干扰行动和心态)的“弹药”,岂不是妙哉?
但问题来了:“塑形焕肤丹”的主要有效成分是蚀骨草提取的腐蚀性药液和促进再生的药膏,两者需要隔离储存,使用时才混合。如何将它们封装在一个能承受投掷冲击、又能在命中目标时可靠破裂并混合的“胶囊”里?
她尝试了多种外壳材料:最普通的蜡壳,太脆,投掷过程中就可能碎裂;坚硬的水晶或玉石薄壳,能承受冲击,但难以可靠破裂;用妖兽膀胱或肠衣制作的软囊,倒是能缓冲冲击,但破裂时机难以控制,且容易被提前刺破……
就在她对着几瓶半凝固的药膏和几枚失败的“丹囊”原型抓耳挠腮时,云笑笑又“恰好”路过丹房(她的“恰好”频率越来越高)。
“二姐,你又做什么好吃的……呃,好厉害的东西呀?”云笑笑看着桌上那些或晶莹或柔软、装着可疑液体的“小球”,好奇地问。
“什么好吃的!这是战术武器!”云丹心没好气地纠正,随即又垮下脸,“可是这壳子太难弄了!硬了不破,软了乱破,要么就是药混不到一起去!”
云笑笑凑过去,拿起一枚水晶薄壳的“丹囊”看了看,又捏了捏那个妖兽膀胱做的软囊,眨巴着大眼睛:“二姐,你有没有想过……让壳子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破呀?”
“自己知道?”云丹心一愣。
“对呀!”云笑笑开始她的“梦话”时间,“老爷爷好像说过一种……嗯……‘灵应胶’?还是‘感应力场’?记不清啦。反正就是,用一种特别的东西做壳子,平时硬硬的,但是一遇到很强的冲击力,或者特定的灵力波动(比如撞到护体灵光啦),就会变软或者裂开!还有啊,能不能让两种药,平时分开装在一个小球的两个格子里,中间用一层薄薄的、一撞就碎的膜隔开,撞破了,药就混在一起啦?”
遇特定条件才改变性质的材料?这或许需要研究新的炼丹辅料,或者结合符文(触发式脆化符文?)?难度不小,但方向似乎有了!
内部双层隔离?这个好像更容易实现一些!她立刻想到,可以用两种不同熔点或溶解性的材料,分别封装两种药液/膏,中间用一层极薄的、易碎的“灵晶薄膜”隔开。整个“丹囊”外壳则选用有一定韧性、能缓冲普通投掷冲击,但遇到更强冲击(如撞击硬物、被灵力击打)时才会碎裂的材料,比如……掺入了“脆化藤”汁液的特殊胶质?
思路一开,各种想法便涌了出来。云丹心立刻铺开纸笔,开始记录和推演。
“还有还有,”云笑笑继续“启发”,“老爷爷还说,不同的丹药,可以做成不同样子的‘丹囊’呀!有的圆圆的,滚得远;有的尖尖的,容易扎进东西里;还有的带个小尾巴(稳定翼),扔出去更准!甚至……嗯……可以像五哥做的‘蜂鸣针’那样,一次扔出去好几个,噼里啪啦像下小雨!”
不同外形?稳定翼?集束投掷?
云丹心感觉自己快要被妹妹的奇思妙想淹没了,但每一种听起来都那么……诱人!如果真能实现,她的丹药就不再是瓶瓶罐罐里的死物,而将成为可以像飞镖、像石子、像暗器一样灵活使用的战术工具!
“圆形的‘腐蚀再生丹囊’!尖头的‘迷目破障丹囊’!带尾翼的‘迟滞粘胶丹囊’!还有可以拆开一次性撒出去的‘子母骚扰丹囊’!”云丹心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挥手间,各式各样“丹囊”如天女散花般飞出,在敌人阵中制造出混乱、腐蚀、目盲、迟滞等各种效果的壮观(搞笑?)场面。
当然,她知道距离那一步还远得很。光是解决“丹囊”外壳的材料、结构、触发机制,就够她研究很久了。还有内部药剂的稳定性、混合反应速度、效果可控性、乃至安全性(别把自己人坑了)……
但有了方向,就有了动力。
她立刻开始着手实验。首先尝试制作最简单的内部双层隔离结构。她用融化的、凝固后有一定弹性的“蜂灵蜡”制作小球外壳,内部用更薄的“水玉膜”隔成两个小腔,分别注入用色素区分的“模拟药液”(清水和糖水)。然后,她让云御帮忙,站在几步外,用不同的力度将小球扔向一块蒙着兽皮的木板。
第一次,用力过猛,小球直接撞碎在木板上,蜡壳和水玉膜同时破裂,两色液体混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失败,混合发生在撞击瞬间,且无法控制。
第二次,力度稍轻,小球撞上木板后弹开,滚落在地,完好无损——失败,根本没触发。
第三次,云丹心调整了蜡壳的厚度和韧性,并在水玉膜上预先刻画了极其细微的、降低其强度的纹路。云御用中等力度投掷,小球撞上木板后发出轻微的“啪”声,蜡壳出现裂纹但未完全碎裂,而内部的水玉膜则沿着纹路破裂,两色液体在小球内部混合,然后才从蜡壳裂纹中缓慢渗出……
“成功了!内部优先破裂混合!”云丹心欢呼起来。
虽然这只是最粗糙的原型,离真正的“投掷式丹囊”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这关键的第一步,让她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云丹心的丹房变得更加“危险”和“热闹”。她开始研究各种可能用于外壳的材料(树胶、虫胶、特殊矿粉、妖兽材料提取物),测试它们的韧性、脆性、对灵力的反应性。她尝试在材料中加入微量的、对冲击或灵力敏感的“感应物质”(如“共振水晶粉”、“应激铁粉”)。她设计不同形状的模具,尝试制作圆形、橄榄形、甚至带小翼的“丹囊”胚体。
她还拉着云符,探讨能否在“丹囊”外壳内部刻画微型的、触发后能产生额外效果(如小范围闪光、刺耳噪音、微弱电流刺激)的符文。当然,这目前还只停留在理论探讨阶段。
云炼也偶尔被拉来当顾问,提供一些关于结构强度、空气动力学(对于带翼的)的粗略意见。
云笑笑则乐见其成,时不时过来“视察”进度,并提出一些诸如“能不能做个摔在地上会弹起来乱滚的‘跳跳丹囊’?”或者“做个粘在墙上过一会儿才爆开的‘延时丹囊’?”之类的“天才”建议,让云丹心又好气又好笑,却也真的会停下来思考一下其可行性。
“投掷式丹囊”的构想,如同在云丹心原本就熊熊燃烧的“创新炼丹”之火上,又浇了一桶热油。她仿佛不知疲倦地投入其中,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却依旧兴致勃勃。
云家的“炼丹术”,正在这位红衣少女的手中,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朝着“战术投掷物”的诡异方向,狂奔而去。而未来敌人若是不幸遭遇这些五花八门、效果各异的“丹囊”洗礼,其表情和心理阴影面积,恐怕会相当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