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丹心所需的恢复时间比预计的稍长。或许是因为毒素深入,又或许是那古方灵药的药力需要更彻底地吸收,直到秘境的“天光”再次由暗转明(姑且算作新的一天),她的状态才恢复到足以进行长途跋涉的程度。
在这段时间里,云破军和云御也没闲着。他们加固了溶洞的防御,轮流警戒,并再次通过联络玉简,与营地交换了更详细的情报。
营地那边,云符、云炼、云音和云笑笑四人,这几日也并未虚度光阴。
首先,关于“微型定向能量扰动器”的研究取得了关键进展。在成功制造出第一个粗糙的、功能单一(只能散发固定频率和强度的污染能量“存在感”共鸣)的雏形后,他们结合云破军探索队带回的关于荆棘铁线藤、腐尸狼、强化骨傀等不同变异生物的能量特征数据(通过战斗记录和样本分析获得),开始尝试对“扰动器”进行改良和分化。
云炼设计出了更加稳定、能耗更低、且可以预先设定三种不同“共鸣模式”(分别模拟“低威胁存在”、“中威胁存在”同类核心存在”)的改进型核心模块。云符则围绕着核心模块,设计了一套可以小范围调节“共鸣”方向(扇形、锥形、圆形)和有效距离(目前极限约三十丈)的辅助引导阵法。云音的琴音则在测试中,被证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和”或“放大”特定模式的共鸣效果,使其对目标生物产生更强烈的吸引或干扰。
虽然距离制造出能够真正用于实战、且安全可控的“战术级诱饵装置”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至少证明了这条技术路线的可行性,并且已经有了初步的、可以小范围测试的“试验品”。
其次,营地通过持续的高空侦查和云破军探索队提供的坐标,初步绘制出了以岩山营地为中心、半径约五十里范围的“污染浓度分布图”和“异常活动热点图”。
图上清晰地显示,污染并非均匀扩散,而是呈现出明显的“节点-辐射”结构。已知的污染高浓度区域,如灰色山脉深处的骨傀盆地、云破军他们遭遇伏击的山口、以及最初发现血迹的林间空地附近,都在图上被标记为深色的“核心节点”。这些节点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弱的能量联系(可能是地下灵脉被污染后的通道?)。
而云破军从古修士洞府密室阵法中得到的“西北方向”指引,恰好指向了图上另一个被标记为“中高浓度、活动异常”的区域,距离岩山营地约七十里,超出了目前的详细侦查范围,但已被列为“高度关注区域”。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云笑笑主导的、关于“幽昙令”标记和污染能量本质的分析研究。
利用古修士洞府带回的古老令牌(被严密封印在多层阵法隔绝的玄铁盒中,云符他们只敢通过特殊仪器进行极其小心的远距离探测)和那卷皮质卷轴(上面的古老文字,在云笑笑“不经意”的“猜测”和云符的博学下,已经破译了大半),结合之前收集的所有样本数据,他们得出了一个惊人的初步结论:
秘境中扩散的污染能量,并非自然形成,也不是简单的魔气或死气,而是一种经过高度提炼和改造的、带有强烈“指令”和“同化”属性的、源于某种“高位存在”意志的特殊能量!
这种能量的源头(即“圣主”),很可能是一个极其古老、强大、且陷入了某种非生非死“沉眠”或“封印”状态的存在。祂通过散布“幽昙令”(无论是古老的原版,还是后来简化仿制的版本)作为信标和契约媒介,筛选“行者”,并利用他们在秘境中收集“祭品”(血肉、神魂、纯净灵力等),试图打破束缚,获得“新生”或“完全苏醒”。
而那些骨傀、变异妖藤、腐尸狼等怪物,并非天然生成,而是被这种污染能量侵蚀、改造、甚至“制造”出来的“衍生物”或“爪牙”。它们体内的能量丝线(如妖藤核心中所见),就是接受和执行“指令”的基础单元。污染越深,改造越彻底,对指令的服从性越强,甚至会表现出一定的“组织性”和“战术性”。
古修士洞府中那枚古老令牌和卷轴的存在,则揭示了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可能性:这位古修士,很可能并非“圣主”的敌人,反而可能是其早期的“合作者”或“研究者”之一!洞府中的布置(荆棘铁线藤、机关陷阱、毒烟鼎炉),与其说是防御外人,不如说是在筛选和考验符合“圣主”需求的“合格行者”?那密室中的阵法指引,或许就是指向“圣主”沉睡之地,或者下一个“考验场所”的路径?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如果连古修士这种层次的存在,都可能与“圣主”有关联,那么这场阴谋的布局之深远、牵扯之广,恐怕远超想象。
“所以,我们身上的‘标记’,不仅仅是定位和献祭的信号,”云笑笑在传讯中,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总结道,“它更像是一种……‘资格认证’和‘债务契约’。持有者(无论自愿与否)被认为有‘资格’参与这场‘仪式’,但也因此背负了‘祭品’的义务。爹爹的剑意能压制标记,隔绝追踪,但无法消除这层‘契约’联系。一旦进入‘圣主’力量的核心影响范围,或者触发某些特定条件,这种联系可能会被强行激活。”
收到营地传来的这些研究成果和惊人推测,溶洞内的三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原来……我们不仅仅是被卷进来的倒霉蛋,”云丹心苦笑,“我们身上的标记,可能从一开始,就把我们放在了‘预备祭品’和‘潜在行者’的双重位置上?这算什么?买一送一?”
“现在说这些没用。”云破军沉声道,“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知道了更多。知道了敌人的本质、手段、甚至部分目的。知道了我们的处境比预想的更复杂。也知道了……我们或许并非完全被动。”
他看向手中的联络玉简:“营地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西北,那个被标记的中高污染区域。古修士的指引,营地的地图,都指向那里。那里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关键节点,甚至可能是‘圣主’沉睡之地或者仪式核心的外围。”
“大哥,你是说……我们要主动去那里?”云御有些紧张。
“不是现在。”云破军摇头,“当务之急,是返回营地,整合力量,分享情报和收获。二姐需要彻底恢复,三弟他们需要研究那些古籍残篇,我们携带的古老令牌和卷轴也需要更安全的分析和保管。而且,我们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制定更周密的计划。”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但是,我们必须去。只有深入到阴谋的核心,才可能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找到摧毁‘祭坛’、阻止‘圣主’苏醒、甚至……解除我们身上‘契约’的方法。逃避,只会让危险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云丹心和云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好!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收拾,回营地!”云丹心一跃而起,虽然左臂还有些酸软,但精神已经彻底恢复,甚至因为解除了生命威胁和得知了重大发现,而显得斗志昂扬。
片刻之后,青竹峰探索小队三人,带着满满的收获(灵药、古籍、令牌、卷轴、灵石)和沉甸甸的情报,离开了这个庇护他们多日的溶洞,踏上了返回岩山营地的归途。
他们的心情,与出发时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对未知的忐忑,多了几分揭开迷雾后的凝重,以及一股破釜沉舟、直面核心的决绝。
“云氏奇葩战队”的成员们,即将在岩山营地重新聚首。届时,分散获得的情报将汇总,各自的收获将分享,全新的、更加危险的征程,也将在那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关于他们成功探索古修士洞府、收获颇丰、并且可能掌握了重要秘境秘密的传言,已经开始通过某些渠道(比如百晓生灵耳的“友情”传播),在秘境的部分探索者圈子里,悄然流传开来。
“云氏奇葩战队”的名声,正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秘境核心的脚步,变得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引人注目。这其中,有好奇,有忌惮,或许也隐藏着更深的恶意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