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那柄嗡鸣不休、魔气冲霄的断剑,又看向潭心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漩涡,小小的身躯因为恐惧和某种莫名的冲动而颤抖。
是听从魔剑的召唤,拿起那柄可能将她拖入更深渊薮的凶器?还是放任不管,任由潭底那未知的“坏东西”突破封锁?
平静被彻底打破。深潭异变,将所有人再次推到了必须立刻做出抉择的悬崖边缘。
深潭旋涡急速旋转,撕扯着潭水和空间,发出低沉如巨兽吞咽般的恐怖轰鸣。旋涡深处,那光怪陆离的毁灭景象越发清晰——破碎的山河、燃烧的天空、扭曲的怪物虚影,以及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感,仿佛连接着万物终结的深渊。
“是‘源眼’!混沌裂隙的力量在渗透!”云符的阵盘几近崩溃,他嘶声喊道,“必须阻止它完全打开!否则整个阵枢区域都会被吞噬!”
幽暗断剑的嗡鸣已化为凄厉尖啸,剑身魔气如烈焰升腾,不断向云笑笑传递着焦灼、催促、乃至命令的意念。剑灵残响在咆哮:“王上!拿起吾!封印必须加固!绝不能让彼界的污秽染指此域!”
云笑笑头痛欲裂,两种声音在她识海中激烈交锋:一方是断剑那带着忠诚与使命感的古老呼唤,夹杂着墨枭意识残留的、对同源力量的共鸣与掌控欲;另一方则是她自己本能的恐惧、对未知的抗拒,以及……哥哥姐姐们惊惶担忧的面容。
她死死咬住嘴唇,血丝渗出,眼神在剧烈的挣扎中闪烁。
“笑笑,别听它的!”云丹心紧紧抱住她,试图用温暖的身体隔绝那无形的召唤,“太危险了!”
“可……可是……”云笑笑声音发颤,指向那越来越大的漩涡,“那个东西……如果完全出来……大哥……大家……都会……”她说不下去,眼泪涌了出来。
漩涡中,一道暗紫色的、粘稠如沥青的能量流已经探出,如同触手般,缓缓伸向洞穴边缘。所过之处,岩石无声消融,连光线都被吞噬。
铁头本能地感受到致命威胁,发出惊恐的咆哮,却无法靠近。
就在那道能量触手即将触及洞穴边缘一处岩石的刹那——
“嗡——!”
断剑似乎耗尽了耐心,或者感知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剑身猛地一颤,竟自行从地面弹射而起,化作一道幽暗流光,主动飞向云笑笑!
“小心!”云御惊呼,试图拦截,却被剑身爆发的魔气震开。
断剑悬停在云笑笑面前,剑柄朝向她,微微颤动,发出哀鸣般的低吟,仿佛在恳求,在催促。
云笑笑看着近在咫尺的剑柄,那冰冷的触感仿佛隔着空气传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剑中那股古老而疲惫的意志,那份守护此地、镇压混沌的执着,以及……对她(或者说,对她体内某种特质)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拿起它……只有你能……阻止……”一个模糊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声音,在她心底呢喃。
她颤抖着,缓缓抬起了小手。
“笑笑!不要!”哥哥姐姐们的惊呼在耳边响起。
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剑柄。
刹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