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剑柄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预想中的魔气灌体、意识冲击。相反,一股极其精纯、温和、却带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意念洪流,如同涓涓细流,顺着指尖涌入云笑笑的识海。
那不是墨枭那霸道冰冷的魔主意志,而是属于这柄断剑自身剑灵的——最后残响。
她“看”到了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一位身披玄甲、面容坚毅的魔族将军,立于初成的“归源池”边,以自身魔血与神魂为引,将本命魔剑缓缓插入池心阵眼,口中念诵着古老的誓言,身躯逐渐化为玉石,与阵枢融为一体。
万载岁月流逝,大阵运转,调和万族能量,封印“源眼”,守护一方安宁。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源眼”彼端传来诡异的低语与侵蚀,大阵能量开始出现不易察觉的紊乱。将军的意志在漫长守护中逐渐被侵蚀、磨损,魔剑亦出现裂痕。
他倾尽最后的力量,将未被污染的最后一缕“生机之水”封存保护,并留下警示。最终,意志消散,魔剑折断,封印松动,“暗潮”滋生……
残响的最后,是将军消散前,回望虚空,那一声充满遗憾与期盼的低语:“王上……末将……尽力了……后来者……拜托了……”
这饱含忠诚、牺牲与执念的千年残响,让云笑笑的小小身躯剧烈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那不是她自己的悲伤,却仿佛感同身受。
与此同时,她体内那两股原本冲突的力量——墨枭留下的高位格魔魂本源,以及生机之水带来的净化滋养之力——在这股同源剑灵残响的牵引下,竟然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调和!
魔魂本源不再冰冷霸道,仿佛被那忠诚的牺牲所触动,多了一丝沉凝与肃穆;生机之力也不再排斥魔气,而是如同润滑剂般,抚平二者之间的棱角。
断剑剑柄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有了生命。剑身嗡鸣变得低沉而坚定,幽暗的魔气不再狂暴,而是化作一层凝实的、暗紫色的光晕,将云笑笑小小的手掌和手臂温柔包裹。
她感觉自己与这柄剑,与这潭底沉寂的魔将残躯,甚至与这座破损大阵的某一部分核心,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般的深刻联系。
不是掌控,而是……继承?守护?
她依旧恐惧,依旧迷茫,但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以及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勇气。
“我……”她抬起头,看向那越来越大的漩涡和探出的能量触手,又看向身后满脸惊骇担忧的哥哥姐姐们,深吸一口气,小手用力,握紧了剑柄。
“我来……试试。”
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颤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决心。
断剑光芒大盛,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云笑笑感到一股温和而庞大的力量从剑身反馈而来,支撑着她虚弱的身躯。她举起断剑,剑尖指向潭心漩涡。
她不知道该如何做,只是凭着那股血脉相连般的感应和剑灵残响传递的本能。
“镇。”
一个音节,自然而然地从她口中吐出。
不是墨枭那冰冷的命令,也不是孩童的呓语,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稚嫩却异常庄重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