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万族修士因“源眼”异变而争论不休、忧心忡忡;看到了那位魔将(断剑的原主人)如何在会议中挺身而出,自愿承担最危险、最永久的守护之责;看到了他诀别同袍、步入阵眼时的决绝背影;也看到了他在漫长孤寂的守护中,意志如何被一点点磨损、侵蚀,却始终坚守的执念……
这些“回响”充满了悲壮、牺牲、忠诚,以及一丝深藏的不甘——不甘于使命未尽,不甘于大阵将倾,不甘于……王上(墨枭)的踪迹全无。
断剑的意志,在传递这些“回响”时,充满了哀伤与期盼。它期盼着继承者(云笑笑)能理解这份牺牲,能延续这份守护,能……找到彻底解决危机的方法,告慰英灵。
这份沉重的“期盼”,如同无形的枷锁,压在了云笑笑心头。
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至少身体和大部分心智是),她渴望的只是家人的温暖和安宁的生活。她本能地抗拒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关乎世界安危的“使命”。
可另一方面,亲历“葬渊”的恐怖,亲眼见到大哥因守护家人而濒死,亲身感受到“源眼”彼端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威胁……她又无法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尤其是,这危机似乎还与她体内的“老爷爷”(墨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有一种模糊的直觉,若不能妥善处理“葬渊”之事,她体内的“老爷爷”恐怕也难以真正安宁,甚至会再次带来祸患。
心中的天平两端,一边是向往平静生活的本能,一边是沉甸甸的责任与潜在的威胁,摇摆不定。
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时常一个人坐在庭院角落,望着远山云雾发呆,小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断剑冰冷的剑柄。
云丹心和云音最先察觉到妹妹的异常。
“笑笑,有心事?”云丹心坐到她身边,柔声问。
云笑笑将头靠在姐姐肩上,闷闷地说:“二姐……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那把剑里的事情。怕那个‘将军爷爷’的托付。怕……‘那里’(指葬渊)的东西真的跑出来。”她的声音带着迷茫,“我……我不想管那些……我只想和爹爹娘亲、和哥哥姐姐们在一起,平平安安的。”
“没有人想让你一个人去管那些。”云丹心搂紧她,“那是一整个上古时代都没能彻底解决的难题。你还小,那些责任不该压在你身上。”
“可是……”云笑笑抬起头,眼中含泪,“剑……好像认定了我。‘老爷爷’……也在我身体里。我……是不是躲不掉?”
这个问题,云丹心无法回答。她只能紧紧地抱住妹妹,给予无声的安慰。
月清影也注意到了女儿的挣扎。她没有急于开导,而是开始给云笑笑讲述一些关于“选择”与“勇气”的故事,不是英雄史诗,而是一些凡人如何在关键时刻,为了保护所爱之人或坚守心中信念,做出艰难抉择的平凡故事。
“真正的勇气,笑笑,有时候不是无所畏惧地去承担一切。”月清影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温柔地说,“而是明知道害怕,明知道艰难,但在必要的时候,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和事,依然能够站出来,尽自己的一份力。这份力可大可小,但心意同样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