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笑笑似懂非懂,但娘亲温柔的话语和故事,像春风般,稍稍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抉择,或许不必现在做出。但思考与成长,已在悄然发生。
夜深人静,云雾峰主卧内依然亮着灯。
云不期与月清影相对而坐,中间摆着那几份从“葬渊”带回的关键资料,以及云符他们构建的大阵模型虚影。
“宗门那边,暂时安抚住了。”云不期指尖敲击着桌面,“但最多再拖两个月。‘葬渊’的能量波动近期有明显增强迹象,瞒不住的。”
月清影看着模型上那几个闪烁不定的危险标记,眉头紧锁:“核心封印在持续松动。笑笑暂时粘合的部分,撑不了多久。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年,甚至可能更短,‘源眼’的侵蚀就会突破临界点。”
时间,比预想的更加紧迫。
“我们的推演结果如何?”月清影问。
云不期挥手,模型上方浮现出几条复杂的能量路径和符文阵列虚影。“彻底封闭,风险太高,成功率不足三成,且需要至少三位同级别强者配合,动静太大,必然惊动各方,变数无数。”
“加固封印呢?”
“治标不治本,且需要定期维护,消耗巨大。最关键的是……”云不期指向模型核心那枚代表“源眼”的暗紫色光点,“我们对‘源眼’的本质了解太少。它为何存在?为何会侵蚀?彼端到底是什么?不弄清这些,任何加固都可能是徒劳,甚至可能刺激它产生更剧烈的反扑。”
讨论陷入了僵局。面对一个近乎无解的难题,即便是云不期和月清影,也感到了棘手。
“或许……”月清影沉吟道,“关键还在笑笑身上,在那柄剑,以及……她体内的‘那位’。”
云不期眼神微凝:“你是说,利用魔族留下的‘权柄’和知识,寻找其他途径?”
“那柄剑和魔将的牺牲,证明了上古魔族对‘源眼’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和对抗手段。笑笑体内的……虽然危险,但其记忆和认知中,或许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关键信息。”月清影分析道,“而且,笑笑与剑的共鸣,她对大阵能量的亲和,或许能让她做到一些我们做不到的事情——比如,更安全地接近核心,进行更精密的探查或操作。”
这个提议风险极大。让笑笑(尤其她体内还沉睡着墨枭意识)再次接近“源眼”,无异于玩火。
云不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这需要笑笑自己的意愿和足够的心性支撑。她还太小,也太害怕。”
“所以我们需要引导她,帮助她成长,让她明白她所拥有的力量和可能承担的责任。”月清影握住道侣的手,目光坚定,“不期,我们不可能永远把她护在羽翼下。有些路,或许注定要她自己去走。我们能做的,是给她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清晰的指引,然后……相信她。”
云不期反握住妻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作为父亲,他比任何人都不愿女儿涉险。但作为经历过风雨、洞察世事的长者,他明白月清影说的是对的。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葬渊”的危机,笑笑体内的秘密,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与其被动等待灾难降临,不如主动出击,在可控范围内寻求转机。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云不期最终沉声道,“一个既能锻炼笑笑,探查‘源眼’真相,又能最大限度保证她安全,并且……为可能的最坏情况(彻底解决‘源眼’或应对墨枭意识彻底苏醒)做好准备的计划。”
这一夜,卧房的灯光亮到很晚。一对父母,为了子女和这个世界的未来,进行着最艰难也最周密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