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落在残破的云雾峰上,驱散了夜的寒气和残留的阴霾。
新的一天,开始了。
虽然疲惫和伤痛并未完全消失,但经过一夜休整,加上魔核碎片那神奇乌光的滋养,云家众人的状态明显好转了许多。更重要的是,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感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坚韧,以及重建家园的迫切。
云不期和月清影是最早起身的。两人站在庭院中央,望着四周的废墟,沉默了片刻。
“先修复基础的防御和居住阵法,”云不期开口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无需恢复原貌,只需确保安全,能隔绝外界探查即可。三日后要上主峰,在此之前,我们不能毫无防备。”
月清影点头:“我已画出几个简易连环阵的草图,以隐匿、预警和单体防御为主,材料用废墟里还能回收的,加上昨日宗主留下的那些,应该够用。”她顿了顿,看向正在棚屋外活动筋骨的子女们,“让孩子们也参与进来吧,这是他们的家,他们需要亲手参与重建。而且……这对他们理解阵法、掌控力量,也有好处。”
很快,一场热火朝天的“家园重建”行动开始了。
云不期亲自出手,以残余剑意配合月清影的阵图,勾勒出新的防护结界核心框架。虽然远不如原先的护山大阵坚固,但胜在灵活隐蔽,足以应对一般的探查和骚扰。
云破军负责清理废墟中尚可使用的建筑材料和灵材,他的剑气此刻用来切割巨石、搬运梁柱,倒是效率奇高。每一剑都精准而稳定,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重新凝聚自己有些涣散的剑心。
云丹心带着云音,在临时搭建的“炼丹\/疗伤棚”里忙碌。她一边用所剩不多的材料炼制最基础的疗伤和恢复丹药,一边指挥云音处理一些简单的药材,顺便用平和的语气开导着仍有些惊魂未定的六妹。丹炉的火光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昨日的疯狂与决绝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加内敛的坚韧。
云符和云炼成了最佳搭档。云符根据娘亲的阵图,结合现场地形和材料特性,进行细微的调整和符文铭刻。云炼则发挥他“变废为宝”的天赋,从废墟里找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残破法器、零件、灵材边角料,敲敲打打,竟然真的弄出了几个可以辅助布阵、或者替代某些稀缺材料功能的简易装置。两人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竟然配合得颇为默契。
云御的任务是带着伤势恢复了大半的铁头,以及几只侥幸存活、状态尚可的灵兽(主要是几只机警的灵鹤和擅长钻地的土行鼠),在云雾峰外围布下隐蔽的警戒网。同时,他也在尝试与那些受惊的、逃散的灵兽重新建立联系,安抚它们。铁头似乎也明白了此刻的处境,表现得异常稳重可靠,俨然成了“萌兽军团”临时指挥官。
云玄则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继续研究他那破损的卦盘,同时也在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昨日魔核碎片的异动、神秘残念的低语、以及墨渊的降临,都让他的卦象和认知受到了巨大冲击。他需要重新校准自己的“道”,理清那些纷乱的天机线索。
而云笑笑,也没有闲着。
月清影给了她一个“重要任务”——看管和初步净化那枚魔核碎片所在的玉盒区域,同时,尝试用她与碎片之间的那种微妙联系,去感受结界搭建过程中的能量流动是否稳定和谐。
“笑笑,你的感知现在很特殊,或许能发现我们忽略的细节。”月清影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这也是学习掌控力量的一种方式,从细微处开始。”
云笑笑郑重地点头,搬了个小凳子,乖乖坐在玉盒旁边。她将小手轻轻放在玉盒上,闭上眼睛,努力放空自己,去感受。
起初,只能感受到结界框架搭建时,灵力流转带来的微微震动,以及不同属性材料融合时产生的能量涟漪。但渐渐地,随着她心神集中,眉心魔纹微微发热,她的感知仿佛变得更加细腻、深入。
她“看”到了大哥剑气切割石块时,那力量中蕴含的、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躁动与后怕;感受到了二姐炼丹时,火焰中那份想要尽快治好大家的急切与温柔;察觉到了三哥刻画符文时,指尖灵力的些微滞涩,那是对新阵图还不完全熟悉的紧张;捕捉到了四哥与灵流时,那份失而复得的珍惜与小心……
她还感觉到,身下的玉盒中,那枚碎片虽然沉寂,却仿佛一个安静的核心,散发着极其微弱、却稳定恒久的温润波动。这波动与正在成型的结界,与家人们劳作时散发出的各种情绪和意念,隐隐产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调和。
仿佛这碎片,在无声地参与着这场重建,用它那古老而包容的“气息”,抚平着新结界中可能存在的能量冲突,安抚着家人心中残留的不安。
这种感觉很奇妙。云笑笑觉得自己像是一座桥梁,一边连接着这枚神秘的碎片,一边连接着正在努力重建家园的家人。她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将碎片散发出的那丝温润平和的波动,用自己的意念稍加引导,让它更自然地融入周围正在构筑的灵力网络中去。
她做得非常生涩,效果也微乎其微。但当她这么做的时候,玉盒中的碎片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月清影在远处布阵时,敏锐地感觉到某一处原本预计会有些许能量冲突的节点,突然变得异常顺畅和谐。她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女儿的方向,心中了然,嘴角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一整天,云雾峰上都响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灵力的嗡鸣声、以及家人间简短的交流声。没有抱怨,没有沮丧,每个人都专注于手头的工作,用汗水与协作,一点点地将废墟清理,将新的、简陋却坚实的框架搭建起来。
夕阳西下时,一个覆盖了核心区域、具备基础隐匿、防御和预警功能的连环结界,已经初步成型。几间虽然简陋却足以遮风避雨、布置了基本隔音和防护禁制的临时屋舍也搭建完毕。
虽然比起从前的云雾峰,显得寒酸了许多,但这里面的每一根木头、每一块石头、每一道符文,都凝聚着家人的心血与守护的意志。
围坐在新生的、还带着木头清香的“客厅”(其实就是最大的那间棚屋)里,吃着云丹心用仅存的灵米和野菜熬成的简单粥饭,每个人都觉得格外香甜。
饭后,云不期清了清嗓子。
“家园初步安定下来了,”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接下来,我们要商讨两件最重要的事。”
“第一,三日后,如何应对宗门的‘交代’。”
“第二,关于笑笑的身世、那枚碎片、以及墨渊道友带来的信息……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统一认识,规划未来。”
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一张或稚嫩或年轻或沉稳的面孔。
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但这个家,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