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掀桌子,我能溅一身吗?”
“行了,快去换衣服吧,船快靠岸了。”
何骁憋着笑摆摆手,径自走向甲板。
霍文逊望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儿呆,这才回舱更衣。
何骁站在昨晚的位置,抚摸着栏杆上深深的掌印,轻声自语:
“以后得收着点力道,免得被人当成破坏狂。”
半小时后,加长防弹奔驰缓缓驶离港口。
前后各三辆护卫车组成的车队,引得码头工人纷纷侧目。
何骁望着窗外飞逝的异国街景,心中感慨万千。
前世走遍世界的他,还是第一次以资本家身份踏足他国。
突然的急刹让他险些撞上前座。
霍文逊皱眉质问司机阿勇:“怎么回事?”
“前面车队突然停下,我这就去查看。”
阿勇刚推开车门,就看见前后护卫纷纷持枪警戒。
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轮胎焦糊味窜入车厢。
何骁眼神骤冷,周身杀气翻涌。
在异国他乡遭遇伏击,他第一时间锁定了唯一的知情人——霍文逊。
感受到利刃般的目光,霍文逊后背发凉。
正要解释,却见阿勇脸上闪过不耐之色。
这个细微表情被挡风玻璃反射,尽收何骁眼底。
他稍稍放松警惕,沉声问道:
“车上有家伙吗?”
霍文逊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何骁为何突然变了态度。
他迅速拉开身旁的扶手箱,取出两把精致的 。
但并未立即递给何骁,而是忧心忡忡地问道:
你要下车?
何骁点头,右手直接夺过其中一把。
快速将弹匣塞进口袋,他半推开车门说:
我去前面看看,你待在车里别动!
话音未落,何骁已闪身下车,几个标准战术动作迅速远离车辆,向前方潜行而去。
霍文逊喊了几声,却见何骁身影已消失在视野中。
回过神时,霍文逊发觉掌心全是冷汗,后背也湿透了。
何骁熟练地运用着前世最擅长的巷战技巧,避开所有视线向前推进。
阿勇刚才的怪异表情让他不得不亲自查探。
若真是霍家内部出了叛徒,且不止一人,后果不堪设想。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他悄然潜入路旁灌木丛,警惕地环视四周后,眯眼看向前方——五辆横挡的汽车敞着门,从枪管判断至少有二十余人。
对方武器杂乱,甚至还有日军二战时期的百式冲锋枪。
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哒哒哒
枪声骤响,己方人员开始还击。
观察片刻后,何骁发现双方都只是躲在车后胡乱射击,毫无战术素养。
己方火力明显处于劣势,已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就在何骁犹豫是否出手时,后方也传来激烈交火声。
轰!
霍家的内鬼本就是他们自己人,即便霍文逊因此丧命,霍老也无话可说。
见对方正全力压制己方零星的枪火,何骁悄然潜向最后一名敌人。
那人似乎初次经历实战,畏畏缩缩地躲在最后一辆车后,偶尔举枪胡乱扫射。
哒哒哒……
就在那人闭眼扫完一梭子,转身准备换弹时——
瞳孔骤然放大,眼前赫然是杀气腾腾的何骁。
他想呼喊,喉咙却像被掐住般发不出声。
低头一看,何骁一手捂嘴,另一手如铁钳般扼住他的咽喉。
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球几乎凸出眼眶。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过后,何骁地送他上了路——毕竟,他最见不得别人受苦。
全副武装后,他潜回原位观察战况:己方火力几近熄灭,敌方前锋已大胆压上。
可当瞥见某辆车门后那双熟悉的皮鞋时,何骁瞳孔骤缩——
霍文逊!这蠢货居然下车了!
强压怒火,何骁将百式冲锋枪架在车门边,对准逼近的敌人精准点射。
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中,五名鬼子眉心绽出血花,至死都瞪着眼睛——他们想不通,为何会突然反水?
八嘎!
不远处传来畜生般的咆哮。
何骁眼中寒芒暴涨,果然是小骡子的财阀走狗!
他耳贴车身,在枪声中捕捉杂乱脚步,脑中逐渐勾勒出敌方位置。
两枚抛向车顶,两枚滚入车底。
1…2…3!
轰!轰轰轰!
霍文逊尚未回神,便被何骁猛地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一股灼热气浪擦着后脑呼啸而过。
他反手拍在霍文逊肩头厉喝:
找死吗?这是枪林弹雨的战场,不是你家后花园!
若你今日横尸当场,香江的霍老和妻儿该如何自处?
霍文逊冷汗涔涔,抬手连扇自己耳光:何生,我
闭嘴!何骁冷声截断,要忏悔就留着回香江说!
此刻的何骁在霍文逊眼中判若两人,那双冰眸透出的杀意,竟比雇佣兵教官更令人胆寒。
将霍文逊塞到车后,何骁如猎豹般潜行至前线。
余光忽瞥见阴影里瑟缩的阿勇,嘴角勾起冷笑。
差点忘了你。”
阿勇颤抖的枪口还未抬起,便被枪托砸落在地。
刀锋划过两道猩红弧线,阿勇瘫在地上看着腕间血泉喷涌。
凄厉哀嚎响彻战场时,何骁早已消失在硝烟中。
看什么!火力压制!
这群乌合之众慌忙举枪乱射,弹道歪斜得令何骁眉头紧锁。
车后的霍文逊攥紧衣角,将探出的半张脸又缩了回去。
何骁紧握百式冲锋枪,一个侧身翻滚闪出数米远。
他借着车底掩护,精准瞄准正在逼近的敌人脚踝。
哒哒哒——
啊!
惨叫声中,几名敌人栽倒在地,抱着脚踝痛苦翻滚。
这些未经专业训练的杂兵,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剧痛。
何骁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食指缓缓扣动扳机。
哒哒哒——
冲锋枪再次咆哮,敌人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裂。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后方保镖见状险些呕吐。
等他们回过神寻找何骁时,杀神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一颗冒着白烟的 。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扑倒在地,死死护住要害。
何骁早已转移阵地,这是他无数次死里逃生练就的本能。
此刻他藏身椰子树后,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动静。
武士道精呃!
叫嚣声戛然而止,那个鬼子瞪大眼睛看着滚到脚边的 。
破片将黑色西装撕成碎片,周围同伙也纷纷挂彩倒地。
有人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已经断气的同伴,却不知何骁早凭声音锁定了他们。
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彻底剥夺了他们持枪的能力。
出于谨慎,亦或是前世经验使然,那把银白色的再次出现在何骁手中。
刀光闪过,日本兵的手臂顿时血流如注,仿佛泄压的水泵。
何骁满意地拍拍手,朝前方喊道:别躲了,出来打扫战场!
仅存的十余名保镖战战兢兢地从掩体后起身,正要张望,就听见霍文逊的怒吼:磨蹭什么?打不过敌人,连收尸都不会吗?霍家花重金养你们,就是让你们这样保护我的?
保镖们被骂得面红耳赤,有人羞愧地低下头。
半小时后,姗姗来迟的大马警方试图和稀泥。
惊魂未定的霍文逊厉声呵斥:少来这套!我怀疑你们和劫匪是一伙的。
24小时内不给交代,我就去找拿督 !
警督脸色骤变,强撑笑脸:霍公子息怒,我们一定给您满意答复。”霍家,一边是日本财团,哪个都得罪不起。
何骁看着色厉内荏的霍文逊,暗自好笑。
他清楚警方不可能彻查真凶,便劝阻道:三哥,他们不过是受气包,没必要较真。
真要出气,我们直接找日本财团算账。”说着转向警督露出森然笑意:想必警方不会插手吧?
当然不会!警督如蒙大赦。
而目睹这个笑容的保镖们却齐齐打了个寒颤——这个会笑的杀神,比暴怒时更令人胆寒。
霍文逊转头望向何骁,心脏剧烈跳动。
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比那些保镖镇定得多。
他强作镇定地对警督说道:
刚才的话最好烂在肚子里。
要是敢向那几家财团通风报信,后果你很清楚
明白!明白!警督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恐惧。
霍家在东南亚的手段,可不像在香江那么温和。
老祖宗的智慧永远没错:仁慈难掌兵,义气难理财。
霍家在东南亚的所作所为,正是这句话的最佳诠释。
得到警督再三保证后,霍文逊终于放他们离开。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地上的阿勇,又疑惑地看向何骁。
何骁轻拍他的肩膀,叹道:
三哥,节哀吧。”
连霍家内部都出了叛徒,真是可悲啊。”
霍文逊原本以为阿勇是被误伤,闻言顿时气血上涌。
他死死盯着奄奄一息的阿勇,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拳头攥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早猜到可能有内鬼,却万万没想到会是阿勇。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受尽霍家恩惠的孤儿。
就算其他保镖都背叛,他都能接受。
唯独阿勇的背叛,让他痛彻心扉。
半年前阿勇还只是个普通司机,是他接手火种源后,才让阿勇来大马当负责人。
这不仅是知遇之恩,更是彻底改变了阿勇的命运。
而此刻,最亲近之人的背叛让一向沉稳的霍文逊流下了眼泪。
何骁别过脸去。
人生总要经历这些,不经历背叛怎能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