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市航展现场，那一声癫狂的嘶吼仍灼烧着空气。
赵振国的大脑停止了转动。
他看着陈默云淡风轻的侧脸，感觉自己正被卷入一场宏大而不真实的史诗。
万亿美金。
主权基金的深度捆绑。
未来五十年的基建独占权。
这不是一份商业协议。
这是递交给新兴科技帝国的现代版“投名状”。
而始作俑者，只是在他耳边懒洋洋地低语。
“现在，他们才是真的要急了。”
“他们”，是谁？
这个答案，沉甸甸地悬在现场每个人的心头，也悬在全球另一端无数人的头顶。
同一时刻，五角大楼。
最高战略会议室。
巨大的屏幕上，陈默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和那句轻飘飘的“出租未来”，正在无声循环。
室内弥漫着雪茄、冷汗与咖啡因混合的焦躁气味。
屈辱的沉默，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国防部长史密斯手中的水晶烟灰缸脱手，砸在地板上，碎成狼藉。
他胸膛起伏，眼球布满血丝，像一头输掉一切的衰老雄狮。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咆哮着，一拳砸在厚重的会议桌上，震得满桌文件跳了起来。
“他把我们的‘浩劫’战车当成了什么？玩具？废铁？”
“他用我们的心血，去讨好那个满脑子石油的蠢货！”
“他把美利坚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无人应答。
在座的，是鹰酱军工、金融、情报体系的真正巨头。
他们刚刚通过最高权限的实时卫星画面，目睹了本国最引以为傲的陆战王牌，如何被对方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分解，然后重塑。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让他们此刻依旧手脚发凉。
“先生们！”
史密斯喘着粗气，脖颈青筋虬结，视线扫过每一张僵硬的脸。
“我不管他用的是什么该死的巫术！我也不管那个‘玄武’平台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只知道，如果我们今天不做出最强硬的反应……”
“从明天开始，全球的军火订单将不再属于洛克希德·马丁！”
“f-35的生产线会变成一座废铁博物馆！”
“我们的盟友会像闻到血腥的鬣狗，毫不犹豫地扑向东方，跪舔新的主人！”
“我们的霸权，将从今天，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崩塌！”
这番话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破了所有人心中的麻木。
一个始终坐在阴影里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温度，仿佛来自华尔街机房深处的冷气。
“史密斯部长，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它只会让我们的决策变得更廉价。”
他叫亚当。
华尔街的资本掠食者，一个只看数字不看人命的幽灵。
“那个叫陈默的年轻人，他不是在卖武器，他是在卖标准。”
“一旦中东接受了他的服务，就等于全盘接受了他的技术体系、他的资源结算方式、他所定义的一切规则。”
亚当眼中没有愤怒，只有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冷静。
“他在抽走我们霸权的根基。”
“那你说怎么办？！”史密斯低吼。
亚当的指尖在雪茄上轻轻一弹，烟灰跌落，无声无息。
他眼中闪过一道数据流般冰冷的光。
“既然他想玩商业游戏，那就用商业的规则，把他从这个星球上抹去。”
“精诚科技，是一家上市公司，对吗？”
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要它在24小时内，变成废纸。”
“我要让所有投资者明白，任何与龙国高科技相关的概念，都是剧毒资产。”
史密斯的眼睛亮了，随即，被更深的疯狂所吞噬。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他猛地转向助理，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立刻！接通所有主流媒体！我要召开全球紧急新闻发布会！”
“宣布！以‘危害全球安全’与‘恶意技术扩散’为由，对精诚科技及其所有已知的上下游企业，进行最高级别制裁！”
“冻结他们所有的海外账户和资产！”
“禁止任何使用我们技术专利的芯片、软件、材料流向他们！”
“我要把他彻底变成一座信息孤岛！”
一道道绞杀令被迅速传达。
一场针对一个国家、一家企业的全球围猎，正式拉开序幕。
会议室的角落里。
浩劫计划的新任首席科学家亨利，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眼中没有狂热，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想起自己的前任，汉密尔顿在昏死前，那绝望的喃喃自语：“那不是我们的技术……那是完美的……”
别人看到的是羞辱和挑衅。
亨利看到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对方，已经掌握了他们曾经最恐惧、甚至因担忧失控而主动封存的禁忌力量。
用金融和供应链制裁一个能“点沙成矿”的存在？
这真的……有用吗？
亨利不敢想下去，他选择了沉默，将自己缩回阴影里。
风暴，瞬间席卷全球。
纳斯达克、伦敦、东京……
全球主要金融市场，凡是与“精诚科技”概念相关的股票，开盘即雪崩。
抛售指令汇聚成数据瀑布，轰然砸下。
屏幕上，一片刺眼的血红。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在尖叫，在嘶吼，仿佛末日降临。
n、bbc等主流媒体，用头条快讯循环播放着史密斯的强硬声明。
“龙国科技泡沫破裂！神话的终结！”
“史上最严厉制裁！精诚科技一夜归零！”
“专家断言：脱离全球供应链，龙国科技不过是空中楼阁！”
恐慌，如瘟疫般在全球资本市场蔓延。
然而，风暴的中心——
精诚科技，秘密指挥室内。
数据墙上，全球金融、舆论、资源信息如星河般流淌。
夏晚晴站在中央。
她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神色冰冷。
她的目光越过暴跌的股价，死死盯住全球资本流动热力图。
“鹰酱的养老基金、主权财富基金，正在通过超过三百个伪装账户，带头砸盘，制造恐慌。”
她指尖在控制台上轻点，声音清脆而果决。
“启动逆流预案。”
“通知我们在瑞士、新加坡、开曼群岛的所有水蛭公司，开始吸纳所有被恐慌抛售的优质资产。”
“重点是那些被错杀的芯片、材料、能源企业的核心股份。”
“他们制造恐慌？”
夏晚晴的唇边，终于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那我们就把恐慌本身，变成我们的弹药。”
“用他们的钱，买下他们的未来。”
一道道指令通过量子加密通道发出。
一张无形的金融巨网，在敌人掀起的惊涛骇浪之下，悄无声息地张开。
它精准地承接住所有砸向精诚科技的炮弹，并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养分。
这场外界眼中的致命绞杀，在夏晚晴看来，不过是一场……
盛大的零元购狂欢。
与此同时。
航展现场，一场临时新闻发布会，陈默终于露面了。
他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手里端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仿佛刚从午睡中被叫醒。
台下，无数镜头和话筒挤作一团，闪光灯爆闪如昼。
记者们嘶吼着抛出问题：
“陈先生！鹰酱已对精诚科技发起全面制裁，您如何回应？”
“贵公司股价暴跌超过百分之七十，市值蒸发数千亿，精诚神话是否已经终结？”
“外界称你们的技术是脱离全球体系的空中楼阁，对此您有何评论？”
陈默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杯沿的热气，吹散了氤氲的水雾。
他悠悠地喝了一口。
在全世界几十亿人的注视下，他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抬起眼皮，扫过全场那些焦急、幸灾乐祸、或是疑惑的脸。
然后，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常识般，平静地说道：
“如果他们认为，科技，可以被制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困惑。
“那只能说明，他们对科技的理解，还停留在原始社会。”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通过直播信号，在零点零一秒内传遍全球。
八角大楼。
史密斯部长死死盯着屏幕上陈默那张平静到近乎嘲讽的脸。
原始社会……
原始社会……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喉头涌上一阵腥甜。
这种轻蔑，远比任何愤怒的回应，都更具杀伤力。
“啊——！”
史密斯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他抓起遥控器，狠狠砸向屏幕！
屏幕应声碎裂，雪花闪烁，火花四溅。
破碎的屏幕映照出他扭曲的脸。
他胸膛如破风箱般起伏，指着那张破碎的、嘲讽的脸，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原始社会？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