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一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被吐在金丝楠木桌上。
庆帝把不锈钢盆往桌上一扣,发出一声闷响。
“这肉是假的。”
李承渊正把玩着抢来的门禁卡,闻言眉毛一挑:“父皇,这可是刚出锅的,嫌腻?”
“朕嚼了三十口。”
庆帝抹了把嘴上的油,那双绿豆眼里透着股让人发毛的精明:“第一口是咸鲜,第十五口回甘,第三十口又是咸鲜。每一块肉,都在精准循环这三十次味觉数据。”
他站起身,满身肥肉却透着股帝王的森冷。
“这猪没灵魂,是特么按代码长的。”
话音刚落,陈萍萍手里的水果刀直接扎进大腿。
噗呲。
没有惨叫,只有老太监阴恻恻的读数:“血流速恒定05米每秒,不管扎深扎浅,流速不变。”
角落里,只剩半截身子的五竹电子眼狂闪:“这就是延迟。物理引擎……卡了。”
会议室死寂。
每个人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刚杀穿了副本,以为回到了现实,结果这“现实”连块红烧肉都是假的?
“呵。”
李承渊突然笑了,笑得肩膀乱颤。他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天边那轮红日。
“我就说怎么看得眼熟。”
他拔出腰后的黑枪,枪口虚点太阳右下角:“看见没?那不是黑子,是特么死像素点。这天,是画上去的。”
如果是画的,那他们在哪?
“走。”李承渊一把扯下椅背上的高定西装披上,动作带风,“去世界尽头看看,到底是哪个孙子给咱们画了这座牢。”
十分钟后。深空市边缘。
一辆黑色越野车如疯狗般撕裂浓雾,时速飙到三百。
“前面没路了!”影子吼声沙哑,死死踩住油门。
挡风玻璃外是一片惨白,导航显示这里是“地图边界”。
“撞过去!”李承渊咬着雪茄,没点火,眼神比这雾还冷。
轰——!
车头狠狠扎进虚空。
没有撞击声,只有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车轮在冒烟,仿佛陷进了一块巨大的透明果冻里。
众人推门下车。脚下是一片未渲染的白色网格,面前是一堵接天连地的透明墙。
墙外,是绝对的漆黑。无星,无月,无声。
“楚门的世界?”叶轻眉推了推眼镜,指尖触碰墙壁,荡起一圈蓝色波纹,“这也太敷衍了,连个布景都不舍得做?”
“这是方舟!是诺亚方舟!”
后备箱里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范建国被五花大绑滚落在地,满脸血污,却笑得癫狂:“哈哈哈!李承渊,你以为外面是什么?天堂吗?”
他蠕动着像条蛆,仰头看着那虚假的天幕。
“地球早炸了!三百年前就炸了!核冬天!真空!零下百度!”
“深空市是人类最后的避难所!我把所有人意识上传,是为了活着!你们这些bug想干什么?砸了墙,让所有人一起死吗?!”
范建国的声音在空旷的网格地上回荡,带着救世主般的扭曲傲慢。
“我是饲养员!我在救你们这群数据猪猡!”
陈萍萍摩挲着刀柄,没说话。
庆帝掏出半包辣条,也没说话。
李承渊走到范建国面前,居高临下,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咔吧。肋骨断裂的声音。
“编,接着编。”李承渊吐掉嘴里的雪茄,“故事挺圆,但老子不信。”
“这不是故事!这是历史!”范建国惨叫。
“去你妈的历史。”
李承渊抬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苍穹。
“哪怕外面是地狱,是刀山火海。”
他的暗金义眼在惨白空间里亮得吓人。
“老子也要亲眼看一看,那是真的烫,还是假的疼。”
“在这个连猪肉都是代码的地方,我觉得自己像条狗。”李承渊回头,看向身后那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弱病残”。
“怎么说?留在这当电子宠物,还是出去吸两口辐射灰?”
“出去。”庆帝咽下最后一口辣条,“这辣条味儿也不对,朕要吃真的。”
“附议。”陈萍萍冷笑。
“加一。”叶轻眉架起了炮。
五竹拖着那一根带血的螺纹钢,默默走到墙边。
“那就……砸了它。”
砰!
李承渊扣动扳机。
这一枪,没打人,打天。
子弹精准钻进太阳右下角那个死像素点。
呲啦——!
像是撕开了一张旧报纸。
蔚蓝的天空瞬间剥落,露出后面生锈的钢铁支架和密密麻麻的排线。
那个“死像素”,竟然是个观察孔!
“警报!隔离层破损!气压失衡!”
刺耳的警报声炸响,狂暴的吸力卷起范建国,把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吸向破洞。
“不!别让外面的空气进来!会死人的!!”
范建国的惨叫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手挡住了洞口。
不。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足有卡车那么大的、布满精密传感器和血丝的机械巨眼,正透过那个破洞,冷漠地俯视着这个微缩的“深空市”。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顽童,趴在地上观察玻璃瓶里的蚂蚁。
所有人都僵住了。
这种来自维度的碾压感,让人灵魂都在颤栗。
红色激光扫描线扫过众人,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直接轰入脑髓:
【检测到第号样本觉醒。
【这里不是避难所。
【这里是“深空科技”第9号生物养殖场。
【实验失败。启动……全域格式化。
嗡——!
巨眼中心亮起毁灭性的红光,那是真正的高能粒子炮正在充能。
“哈……哈哈哈哈!”
李承渊看着那只眼,笑得眼泪都飚了出来,状若疯魔。
“范建国,你个老骗子!”
“你特么连避难所所长都不是,你就是个管蚂蚁窝的饲养员!”
李承渊猛地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影子。
“那单子,什么时候送?”
风暴中心,影子扶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
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订单条突然自燃,化作一串从未见过的金色代码,死死缠绕在他手中的黑刀之上。
那是来自“墙外”的权限。
“现在。”
影子摘下头盔,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第一次流淌出清晰的数据流。
他手中的黑刀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这声音穿透了空气墙,穿透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
五竹的电子眼猛地捕捉到了信号。
翻译:【我也在看。
天空中那只机械巨眼的瞳孔剧烈收缩。它好像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正站在这个巨大的“观察箱”之外。
在那真正的真实世界里,一道比夜色更黑的身影,正提着一把足以斩断星河的铁钎。
“五大人。”
影子举刀,对着天空的巨眼,做了一个挥砍的动作。
“这一单,我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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