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外,格子衫男人惨叫着去扯电源线。
“他在看我!那串数据想杀我!”
咖啡杯打翻,键盘滋滋冒烟。
扩音器里,那道冰冷的电子音没有丝毫波澜,宣判死刑:
“慌什么。第9号养殖场污染,执行清洗。投放……格式化橡皮擦。”
天,裂开了。
不是云层翻涌,是整个天空像坏掉的显示器,渗出血红的色块。
几十个纯白立方体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没有引擎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什么鬼东西!”
叶轻眉扛起破坏炮,对着头顶就是一发。
蓝色光柱轰进方块。
没炸。
光柱像铅笔画被橡皮擦过,凭空消失。
紧接着是叶轻眉手里的巨炮。
枪管褪色,化作线条,崩解成虚无的空气。
“跑!这是降维打击!不吃物理伤害!”
李承渊眼角崩裂,暗金义眼疯狂报警。
他一把拽住还要硬上的五竹,把人塞进那辆快散架的越野车。
“往哪跑?地图在缩小!”
陈萍萍指着后视镜。
车后那堵透明空气墙正像压缩机一样推过来。
山川、河流、高楼,只要碰到墙,瞬间归零。
这世界正在被揉成一团废纸。
“李云潜!卡!你那张破卡呢!”
李承渊一边给车子点火,一边对着后座咆哮。
庆帝死死抱着不锈钢盆,里面是他最后的几块红烧肉。
胖子满头油汗,脸上的肥肉随着车身颠簸乱颤:
“过期了!早特么过期了!朕现在就是个普通死胖子!”
呲——!
车头前方突兀地多了一块白斑。
影子把方向盘打死,越野车横着漂移出去。
还是慢了半拍。
合金保险杠扫到方块一角。
切口光滑如镜,保险杠凭空蒸发。
“死路。”
影子踩死刹车。
十二个白色方块合围,死亡圈正在急速收缩。
没有倒计时。
下一秒就是全员抹杀。
“操。”
庆帝骂了一句脏话。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肉,又抬头看了看这个要把一切都抹白的世界。
“假的江山也是江山,轮不到这帮画图的来撒野。”
哐当。
不锈钢盆塞进叶轻眉怀里。
“拿好,洒一滴汤,朕杀你的头。”
车门被一脚踹开。
庆帝滚下车,三百斤的肉山站在惨白的探照灯下,滑稽得像个小丑。
但他伸手,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太监服领口。
就像在整理他的龙袍。
“系统。”
庆帝对着虚空,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劲。
“给朕……续费。”
死寂。
方块继续逼近,巨大的阴影吞没了胖子。
“朕说,续费!!”
庆帝掏出那张刮花的卡片,一口咬破舌尖。
噗!
一口血喷在卡面上。
赌了。
就赌这崩塌世界的逻辑漏洞,认不认这一口帝王血!
【逻辑冲突……权限……强制激活。
嗡——!
一道土味十足、却耀眼到极致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甚至自带了劣质页游的激昂bg。
一套流光溢彩的“九五至尊神铠”凭空出现,硬生生卡在庆帝那三百斤的肚子上。
光效拉满,亮瞎狗眼。
“来啊!孙子们!”
庆帝张开双臂,化作一堵金色的叹息之墙,死死挡在车前。
白色方块撞上金光。
滋滋滋——!
牙酸的摩擦声响彻天地。
那是底层代码的疯狂互殴。
删除vs锁死。
方块停住了。
“快点!”庆帝七窍流血,那身虚拟铠甲正在崩碎,“朕充的一块钱,只能撑三十秒!”
“够了。”
轮椅动了。
陈萍萍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少爷,老奴这腿脚,也就这时候利索点。”
咔嚓。
轮椅底座弹开。
里面塞满了密密麻麻的晶体炸弹。
这不是火药,是高密度逻辑雷。
“咱家先走一步,去给诸位探探路。”
轰——!
轮椅喷出蓝色尾焰。
陈萍萍把自己当成了一枚钉子,狠狠扎向天空裂缝下方那个最大的信号节点。
“萍萍!”叶轻眉红了眼。
“别叫魂!”
李承渊一把按住她,那只独眼里全是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瞎子!把他炸出来的路,给我连上!”
半空中。
陈萍萍撞上节点。
没有火光,只有一圈黑色的波纹扩散。
方圆百米的白色方块瞬间僵直,变成了灰色的死物。
“连。”
五竹早已腾空。
他踩着静止的方块,手里那根生锈的螺纹钢,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插进裂缝边缘的红色光缆。
噗!
“连接……成功。”
电流乱窜,五竹成了导体。
李承渊冲上去,一把死死扣住五竹的脚踝。
“范慎,借脑子一用。”
闭眼。
那些被吞噬的怨念,那个被吃掉的“暗黑范闲”,此刻全化作最恶毒的病毒代码。
顺着五竹,顺着红线,逆流而上。
去死吧,造物主。
“墙外”世界。
格子衫男人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只需一下,回收站清空。
啪。
显示器黑了。
“显卡烧了?”
男人刚要拍屏幕。
一个血红色的弹窗,带着刺耳的嘲笑声跳了出来。
【弹窗:想删我也看你配不配?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你那防火墙是纸糊的?
【叫爸爸!
千万个弹窗铺满屏幕,甚至爬上了旁边的主控台。
每一张图,都是李承渊那张带着狞笑的脸。
“病毒!他在改写底层参数!他在逆向上传!”
男人尖叫着后退,耳机里突然炸开李承渊的声音:
“这就是……我们的怒火。”
滋啦——!
主机箱冒出黑烟,火花爆裂。
深空市。
那块遮盖了无数年的虚假天幕,像被打碎的镜子,大块大块剥落。
“天……塌了。”
叶轻眉抱着不锈钢盆,呆立当场。
蓝天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昏黄、巨大、带着辐射光晕的真实太阳。
阳光粗砺,灼烧皮肤。
空气里没了清新剂味,全是铁锈、硫磺和沙尘的腥气。
失去信号的白色方块纷纷坠落,还原成无害的塑料块。
庆帝身上的金甲消失。
他一屁股瘫在地上,抓起一把土。
硌手,粗糙。
“是真的……”胖子咧嘴傻笑,“朕摸到真土了。”
李承渊站在废墟顶端。
手里捏着一颗从数据流里抢回来的蓝色光球——陈萍萍的备份。
“老东西,睡会儿。”
他把光球按进心口,抬头看向这真实的世界。
赤红荒原一望无际。
巨大的机械残骸像山脉横亘远方,狂风卷着沙尘,掩埋了无数枯骨。
而在天幕裂口外,那个格子衫男人正跌跌撞撞逃向一道金属门。
“这就是真实?”
叶轻眉推了推被风沙刮花的眼镜,“比笼子里还烂。”
“烂透了。”
李承渊扯掉烂成布条的西装,露出精壮的上身。
“但我喜欢。”
嗡——嗡——!
野兽般的引擎咆哮从荒原尽头炸响。
一辆改装得如同钢铁怪兽的重型机车,拖着烟尘,飞跃废弃信号塔,重重砸在众人面前。
飞石打在庆帝脸上,疼得他嗷了一嗓子。
骑手穿着满是油污的风衣,背着一把比人还高的黑色斩舰刀。
他摘下骷髅涂鸦面具。
脸上有疤,眼神如鹰。
那五官,分明是影子。
“你……”五竹电子眼微闪。
“送外卖的?”李承渊挑眉。
“业务暂停。”
影子翻身下车,战术靴踩在废土上,沉闷有力。
他在机车后座解下那把斩舰刀,随手抛给李承渊。
接住。
重。
八十斤的压手感,透着一股要把这天地劈开的暴戾。
“欢迎来到第号废土。”
影子掏出一根皱巴的真烟,点燃,把烟盒扔给庆帝。
深吸一口,吐出蓝雾。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高耸入云、正冒着黑烟的钢铁要塞。
“那场游戏结束了。”
影子咧嘴,笑得像个疯子。
“现在,那是新手村。”
“去哪?”李承渊扛起斩舰刀,刀锋嗜血。
“去把那个写代码的上帝,从神座上……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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