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钦……不,应是九烨,依旧是眼眸弯弯,端的是一派温润如玉公子形象。
而,那个她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谢无迟……
居然如一尊泥菩萨一般端坐在那儿,不动如山!!!
不得已?
苦衷??
一股怒意涌上心头,濒临顶点就要喷薄而出。
尔玉只希望现如今才施施然睁开眼的某人最好与她说道说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等她发声,便听九烨悠悠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惋惜:“师妹果然好本事,连渡劫期都没能杀死你,早知道师妹有如此本事,当初便不选那些废物,直接找师妹当帮手才……”
“九烨古神。”
尔玉眸色冰冷的打断了他的话,她来这里只为求证一件事情,不是和他绕弯子的。
听到这个称呼,面前的两位男子神色俱是一变。
容钦琥珀色的眸子终于没有了笑意,彻底冷了下去,杀意毕露。
“谁告诉你的?!”
他手掌虚握,却有人比他更快——
铮!
两剑相撞的清音响彻剑阵。尔玉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连眼睫都未颤一下。
有谢无迟在的地方,打架这种事,轮不到她操心。
她摸了摸方才谢无迟手掌拂过的地方,轻轻翘了翘唇角。
她又不打架,又给她套了个保护罩干嘛。
哼……算了,刚才那件事便不问他要个解释了。
阵心处,两道白影已缠斗在一处。剑光如雪,瞬息间交手百余招。
越看,尔玉眉头皱的越紧。
容钦很强,可绝不是如今谢无迟的对手,但对局之中,很多次,谢无迟的剑尖已然抵在对方的命门之上,他却放过了。
只守不攻。
为何?
私心作祟?舍不得这个亲如手足的师兄?
尔玉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打消了。
绝无可能,谢无迟不是此种会为私情徇私枉法之人。
除非……杀不了!
杀不了,是了,九烨的身上有混元玉!只要留得一丝残魂,便能死而复生!
谢无迟察觉到了这一点,可光这一点,即使是白费努力,谢无迟也不会放弃杀他,除非,谢无迟察觉到了和他交手不对劲。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后面这些杀招,九烨只攻不守,明晃晃的将自己的命门袒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
尔玉脑子很乱,一条接一条的线索串联起来,成了一张大网。
可每个网眼,都只围绕着一件事——
灭世。
九烨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灭世。
谢无迟身上,藏着他灭世的所要的东西!
瞧着上首的两道身影,电光石火之间,尔玉全都想通了。
上首,风雨欲歇。
九烨手中的那把剑终是承受不住,在又一次剑锋相撞时,四分五裂。
眼瞧着他的剑毁,已然构不成威胁。
谢无迟手中的那把雷剑渐渐归于虚无,朝尔玉走去。
这架势,是不欲再打了。
九烨又眼睁睁的瞧着他偃旗息鼓,眼底掠过失望:“怎么?我想杀你的尔玉,也只值得你出这几剑?”
“不不不,要我说,他就不该出剑。”
尔玉戏谑的声音响起,“左右,你也杀不了我。”
没料到她会如此看不起自己,九烨笑容一僵:“师妹,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大了。”
尔玉谦虚一笑:“不大不大。”
她伸出了手,掌心朝上,“毕竟,混元玉我也有啊。”
一块染了血未经任何打磨的玉石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面前人眼里。
九烨瞧见那块玉石,眸中的惊愕一闪而过。
“你……”
他的目光从玉石移到尔玉脸上,第一次真正审视这枚他原本只为牵制谢无迟而布下的棋子。
“到底知道了多少?”
瞧着他那深沉的目光,尔玉故作害怕顺势往谢无迟身后藏了藏,语气却颇为挑衅:
“没有告知的义务。”
她转头一把捞起谢无迟的手,“他想要的东西,一直在你身上,不必和他纠缠。把阵法撤了,我们走。”
时隔百年,再一次的牵手。
即使已有更亲密之举,谢无迟心头仍是一悸,目光胶着在交握的手上。可他仍认真听着,犹豫地指了指心口:
“这里,被种了东西,我……控制不了自己,若是出去,恐怕……”
尔玉想到了北冥他们身上的伤,低声问道:“所以,你才伤了北冥他们?”
谢无迟点头。
“那你现在?”
“尚且能压制——”
“哈,”九烨轻笑,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压制?阿迟,你敢让她摸摸你的灵脉么?”
果不其然,听九烨这样说,尔玉眉头一皱,抬手欲探。
不出意料的,谢无迟止住了她的动作。
对上尔玉愤怒的眸子,谢无迟动作一僵。
“放手。”
谢无迟紧紧抿着唇,一副沉默态度,却没有任何动作。
这便是回答了:
不放。
尔玉气极反笑,这掩耳盗铃的作态,便是身体真出什么事了。
他一贯最是能忍的,即便是筋骨全断,面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只会淡淡说一句:“小伤。”
看着眼前这人,问也问不出。
张口欲骂,一见那张清冷俊雅的脸,这人还是自己的道侣……一想到这,尔玉所有的指责便说不出口了。
她眉尖一挑。
罢了,此路不通自有他处。问题的根源,不就在眼前另一个身上么?
她又看向一旁看热闹的九烨。
九烨自然知道她想知道的东西,有商有量:
“那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从离魂兽的控制下逃出来的?又是如何猜出我的身份,以及……知道混元玉,能再造的?”
这便是他交换的条件。
“你的三个问题,换我一个问题。”
尔玉晃了晃食指,连连摇头,“这个买卖,很不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