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掌门!有人晕倒了!!”
“坏了,这是灵力耗尽了。快快快,找找有没有丹药。”
惊呼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压抑的炼器室内激起一片压抑的涟漪。几个千机门弟子手忙脚乱地围拢过去,将被小心翼翼从阵眼位置抬下的身影接住——
正是面色灰败,气若游丝的祁支。
她修为本就在几人中偏弱,又经历连番消耗,此刻终是灵力彻底耗尽,昏死过去。
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支撑点,分摊到其余几人身上的压力骤然倍增。
而……其余几人,除了凤夕年,李不凡和梵迦,都是摇摇欲坠的模样,全靠意志强撑。
刚刚在外围焦急巡视了一圈的百炼真人背着手,脚步沉重地溜回核心处,目光扫过众人情状,又抬眼望了望天穹上那缓慢到令人心焦的修补进度,一张老脸皱成了风干的橘皮,忧心忡忡:“这……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照此下去,只怕……”
“没事,我还能……”
唇色发白凤夕年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低沉严肃的声音打断:
“别勉强,我来。”
一双稳定而有力的大手自身后稳稳扶住了她僵硬的肩膀。
满头冷汗的凤夕年抬头,对上了那张冷峻坚毅的脸庞——
凤恪。
她的准道侣。
不待她发问,凤恪已言简意赅地汇报了她最挂心之事:“族中老幼均已妥善安置于最稳固的内舱,青壮皆已就位各阵眼节点。族库所余丹药、蕴灵法器,已悉数分发下去。”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凤夕年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弛,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一粒上品丹药被塞入她的唇齿间。
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却温和的暖流,迅速蔓延向她那近乎干涸丹田,带来久旱逢甘霖般的舒泰。
这绝非寻常补充灵力的丹药,其品阶之高,效力之纯,凤夕年瞬间便感知出来。
她眉头倏然蹙起,凤恪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顺口接话,“族人决议,倾尽所有,最好的资源,当供给正在搏命的族长。”
“还有一枚。”
他又将一个丹药瓶妥帖地放入她的芥子袋。
松开的眉头又皱起,一份也就罢了,还多拿了一份?
凤恪:“这是我的那份。”
如此,凤夕年也不跟他玩推拉那一套,反倒是哑声催促:“别啰嗦,既然自己发话了,那就赶紧去给我补位,给我拿出全力,别丢我的脸!”
平常也不见是这婆婆妈妈的性格!
平日杀伐果断,冷面毒舌的凤大将军,生平头一遭被人嫌啰嗦。他非但不恼,那张万年寒冰般的脸上反倒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
凤恪欣然点头,大步上前,取代了祁支空出的阵眼位置。手掌甫一贴合阵眼石台,精纯浑厚的凤凰真元便如开闸洪流般倾泻而出,迅速分担走部分压力。体内灵力飞速流逝,心头却莫名松快,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近乎甜意的涟漪。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图纸飞了满天。
百炼抱着一堆废稿枯坐在一旁。
一夕之间,他仿佛被抽干了精气。
天上那道深渊实在辽阔,补天的进度几乎微不可察,而此所需要灵力已经远远超过了百炼最初估计的预期值。
再这么下去,阵眼中的几个人会被活生生的抽干;可若是放弃,浮空岛沉,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是前功尽弃!
选前一条是死路,选后一条也是死路。绝望如同最深的寒潭之水,淹没了他。
“掌门,应星前辈不行了!”
“掌门,掌门,梵迦长老也昏过去了!”
“掌门!凤族长,似乎,似乎也撑不住了!!!”
接二连三传来噩耗。
一道道声音犹如催命符,压得百炼几乎喘不过气。
做不到,还是做不到吗?!
他闭上眼睛,颤抖着嘴唇,却迟迟说不出那句话。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转换阵法的光芒忽然大盛 耀眼的几乎让百炼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回……”
他急急忙忙奔出,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外头只有一道倩影立在那里。
“恩公!”
还虚弱着的尔玉被这扑上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花甲老人吓了一大跳。
她手足无措:“这这这……”
百炼抬起头,哭得稀里哗啦,“您不认识我了?我是五十年前您游历阜江时救下的土炮啊,我娘也是被您救的啊,要是没有您,我们全家……”
阜江,提及此,尔玉倒是有了些印象。
五十年前,那里发了一场罕见的疫病,她特意过去待了一段时间,治好的人不计其数。
对于眼前这个过了五十年已然看不出年轻模样的老人,她实在没有什么印象。
“听说尔玉他们回来了?”
外头响起女子的声音。
进来便瞧见这样一副场景李青云也有些茫然。
“百炼真人,尔玉,你们两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