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在厚实的地毯上投下一片影影绰绰的光斑。肖明函起床的动作很轻，但舒晨还是醒了。
“吵到你了？”他已经穿戴整齐，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公司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舒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软糯：“周末也要加班吗？”
“嗯，有个收购计划出了点问题。”他简短地解释，抬手系着领带，“你再多睡会儿，午饭记得按时吃。”
“嗯，我知道了。你也要记得吃午餐。”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舒晨睡意全无。这段时间他消瘦了不少，下颌线条越发分明。她忽然想起昨夜他回家时，脸上疲惫的表情，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半小时以后，舒晨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她特意熬了明函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又照着菜谱学炒了两样精致的小菜。虽然手艺有些生疏，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均，西兰花也炒得稍微过火，但将自己亲手烹饪的小菜装进保温食盒时，她心里还是泛起一丝甜蜜的期待。
不知道明函吃着她做的这些小菜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嘲笑她的厨艺？或者明明不太好吃，还是勉强夸奖她？
这样想着，她心里更加甜蜜了。
公司离小院很近，但她还是怕饭菜放在食盒里时间久了会变得不好吃，于是刚收拾好便马不停蹄地打车去了公司。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特意没有提前告诉他。
因为是周末，公司大楼里冷清极了。巨大的旋转门进进出出的没有几人，前台也只有一个值班的保安坐在那里发呆。
舒晨提着食盒，乘电梯直达顶楼总裁办。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与楼下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总裁办里竟是一片繁忙景象。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急促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忙碌。
舒晨的出现让嘈杂的办公区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同事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向她点头致意。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几分探究。
大家都已经知道舒晨和老板的关系，平时在公司偶尔也会看到舒晨，但是她当着大伙的面主动来老板办公室，还是第一次。
“舒小姐好。”
“舒小姐。”
“您来找肖总吗？”
舒晨没想到周末还会遇上这么多同事，她有些窘迫，此起彼伏的问候让她无所适从。
她微笑着点头回应着，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
终于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却发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
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总裁办里除了肖明函，她只认识常跟在他身边的特助伊森，但刚才经过助理办公室时，她并没有看到伊森的身影。
“您好，舒小姐。”一个年轻男人适时地走了过来，态度恭敬，“我是肖总的助理，您可以叫我小张。肖总他刚刚出去了，您找他有事的话，要不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先到他办公室里坐一会儿？”
舒晨犹豫了一下。
也许肖明函是有什么急事，她不想打扰他。
她本想将食盒交给小张就走，但鬼使神差地，她突然很想进肖明函的办公室坐坐，看看他平日工作的地方。
“那我进去等一会儿吧。”她说。
小张利落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间办公室舒晨之前来过一次。
那晚，肖明函特意为她精心策划了一场浪漫至极的求婚仪式。满屋的玫瑰，满地的蜡烛，还有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以及单膝跪地的他。
那时她完全沉浸在他为她编织的巨大的幸福中，根本没注意这间办公室原本的模样。
此刻，她站在这间的办公室里，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整个空间以灰、白、黑三色为主调，简洁得近乎冷硬。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办公椅、一套待客的沙发茶几和两排书架，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装饰。
办公桌的侧面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来，将整个空间映得通透明亮。
舒晨将食盒放在茶几上，正准备在沙发上坐下，隐约间，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
那是一种很高级的香水味，淡雅却持久，与这间充满男性气息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白色的咖啡杯上。杯沿上残留有一抹极淡的口红印。
“肖总刚刚有客人吗？”她轻声问。
小张正在为她倒水，闻言很自然地回答：“是安小姐。”
他的态度太过坦然，完全没有因为客人是女性而要刻意隐瞒的意思，仿佛这位“安小姐”来肖明函的办公室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份理所当然，反而让舒晨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安小姐是谁？客户吗？还是明函的某位商业伙伴？
小张为舒晨倒好水，顺道将桌上空了的咖啡杯收拾干净，然后礼貌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舒晨独自坐在沙发上，忍不住猜想这位“安小姐”的身份。她刚刚伸手碰了碰那只咖啡杯，杯壁还残留着余温。
看样子，明函显然是和这位安小姐一起出去的。现在正是午饭时间，他是礼貌性地送客，还是两人一起去用餐了？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舒晨看着自己带来的食盒，轻轻叹了口气。这顿精心准备的午餐，恐怕要浪费了。
她安慰自己：陪客户或者商业伙伴吃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墙上的时钟，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都过得格外缓慢。
坐得有些无聊，她开始在办公室里漫无目的地踱步。最后，她走到明函的办公桌前，在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的电脑屏幕暗着，黑色的屏幕映出她有些低落的脸。他办公桌上十分整洁，虽然堆满了文件，但都摆放得很整齐。
有两份文件敞开着，似乎正等待主人签字。
舒晨无意识地扫视着桌上的文件，目光忽然定格在其中一份敞开的文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