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坚持要开车送舒晨去南郊。她刚拿到驾照，但技术还不错。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穿行，窗外的霓虹灯渐次亮起，将城市染上一层迷离的光晕。舒晨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思绪万千。
“你想过没有，如果张秀不配合怎么办？”晏子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甚至，如果她就是参与者，我们现在去找她，可能会碰一鼻子灰。”
“我想过。”舒晨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我必须去。”
晏子侧头看了她一眼，叹息道：“晨晨，你知道吗？其实你真的很坚强！要是我遇到这些事，可能早就崩溃了。”
“我已经崩溃过了。”舒晨苦笑，“在明函面前。而现在，我不能继续崩溃下去。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他。”
晏子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车速。她能感受到舒晨身上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这种转变让她既欣慰又心疼。
南郊是一片尚未完全开发的城市边缘地带，老旧的自建楼房与新盖的小区混杂在一起。根据晏子帮忙弄到的受伤家属资料，舒晨找到了张秀一家的住址——一片老式平房区中的一间。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狭窄的巷道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晏子把车停在巷口，担忧地看着舒晨：“你确定要一个人去？我可以陪你。”
舒晨摇摇头：“两个人可能会让她更警惕。我们之前见过，我一个人去，显得没那么有威胁性。”
“那你小心点，有任何不对劲就立刻给我打电话或发信息。”晏子不放心地叮嘱，“我就在这里等你。”
舒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她裹紧了外套，沿着昏暗的巷道往里走。
根据地址，她找到了那间平房。与其他住户不同，这间房子的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隐约还能听到电视的声音。舒晨在门前站定，犹豫了片刻，最终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电视声停了，传来一阵脚步声。门打开一条缝，来人正是张秀。屋外光线昏暗，她一时间没有认出舒晨，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你找谁？”
“张大姐？”舒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友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舒晨，是肖氏集团的员工，之前我去医院看过您丈夫。”
对方终于看清了舒晨的脸，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想要关门。
舒晨眼疾手快地抵住了门：“请等一下！我没有恶意，真的！我只是有点事情想要找你了解一下。”
但张秀的手停在门把上，眼神闪烁不定。她回头看了看屋内，压低声音说：“你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大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对不对？”
看着她一脸心虚的表情，舒晨立即猜到她一定知道些什么，连忙补充道，“我不是来追究任何事情的，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关于那笔汇入您账户的钱”
屋内传来一声男人的咳嗽声，张秀的脸色更加慌张：“我丈夫需要静养，你走吧，别再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人胁迫你？”舒晨急切地说，声音里带着恳求，“张大姐，我保证我真的只是想真的事情的真相，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命运，包括我自己。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了您那笔钱？”
“我说了，你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张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等等——”舒晨还想说什么，但门已经被用力关上，并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舒晨站在门外，心中涌起一阵失望，但更多的是疑惑。张秀的反应很奇怪——她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似乎非常害怕。是害怕事情败露，还是害怕幕后的人？
她在门前站了几分钟，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走到巷口时，晏子看到她出来，欣喜地从车里探出头：“怎么样？”
舒晨摇摇头，坐进车里：“她什么都不肯说，但她的反应很可疑。她明显知道些什么，但非常害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晏子启动车子，缓缓驶离这片区域。
舒晨沉思了一会儿，说：“我想我们需要换个方法。既然直接问不行，或许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了。我明天再过来，看看能不能见到她丈夫。”
“他们夫妻一体，她丈夫嘴里恐怕也问不出什么。看样子，最直接的办法，还是得从公司系统里面查起了。”晏子皱眉，“放心吧，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舒晨感激地看着晏子：“谢谢你，晏子。没有你，我不知道……”
“又说傻话。”晏子嗔怪地看她一眼，但眼神里满是温柔，“不过，在查这些事的同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看看你，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舒晨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转头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忧心忡忡。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到底能不能帮到明函，哪怕帮到万分之一也好。
车子在小院外面停下。晏子坚持要送她进去，但被舒晨拒绝了：“我已经麻烦你够多了，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你答应我，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晏子不放心地叮嘱。
“我答应你。”舒晨点头，目送晏子的车离开，才转身走进小院。
她没有直接卧室，而是在花厅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夜晚的空气清冷，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了与肖明函的聊天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无数话语在心头翻涌，最终却只化为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