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五层的感觉，很不一样。
陈凡站在院子里，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真元比以前浑厚了至少三成，经脉也更坚韧了。最明显的是神识——现在他不用刻意探查，院子里每一片叶子飘落的轨迹，墙角蚂蚁爬行的路线，都清清楚楚地映在脑海里。
就像是从标清换成了高清。
他睁开眼，右手虚握，一团冰蓝色的寒气在掌心凝聚。左手一翻，赤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心念一动，冰与火同时涌向掌心，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激烈冲突，而是像两条温顺的溪流，交汇、缠绕、融合……最后凝成一颗拳头大小、一半冰蓝一半赤金的光球。
光球静静悬浮在掌心，表面流光溢彩，内部两种力量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陈凡能感觉到，这光球里蕴含的能量，足够把整个院子炸上天。但他现在却能轻易掌控，像捏着一颗普通的石子。
这就是《冰火同源诀》带来的变化。
虽然只参悟了皮毛，但已经足够让他的战斗力提升一个档次。
“陈凡大哥！”
慕容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凡收回光球，转身看去。
慕容雪披着斗篷，站在屋檐下，脸色比前几天又好了不少，已经有了血色。她肩上那道疤也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了。
“怎么起来了？”陈凡走过去，“不是说要多休息吗？”
“躺不住嘛。”慕容雪吐了吐舌头，“而且我感觉好多了，真的。今天早上我还试了试运转《冰心诀》，都没问题。”
陈凡还是不太放心，伸手搭在她腕脉上，仔细探查了一番。
确实好多了。
死气已经被清除了八成，剩下的部分被冰心玉露丹的药力死死压制，暂时不会发作。不过肺腑和骨髓里残留的那些，还是根深蒂固，需要慢慢清除。
“再有一个月，应该就能彻底清除了。”陈凡松了口气。
“真的？”慕容雪眼睛一亮。
“嗯。”陈凡点头，“不过这段时间还是要小心，不能太累，更不能动用真元。”
“知道啦。”慕容雪乖巧地点头，又好奇地问，“陈凡大哥，你刚才那个……是新的法术吗？看起来好厉害。”
“算是吧。”陈凡笑了笑，“从韩前辈给的功法里悟出来的，还没起名字。”
“那就叫……冰火璇玑？”慕容雪歪着头想了想。
“璇玑？”
“就是北斗星的意思嘛。”慕容雪说，“冰火交织，就像星辰运转，生生不息。”
陈凡一愣，随即笑了：“好，就叫冰火璇玑。”
这名字确实贴切。
两人正说着话，苏婉从前院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账本。
“凡哥，雪儿。”她先跟两人打了招呼，然后对陈凡说，“西城区那边出了点事，父亲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什么事？”
“是关于‘红枫坊’的。”苏婉翻开账本，“红枫坊是西城区最大的坊市，原本是黑煞门的产业，现在归我们了。但坊市里有三十多间铺子，租户的情况很复杂。有些是长期租约，有些是黑煞门强占的，还有些……是空置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两天，有些租户找上门来，说他们的租约还没到期，希望我们能继续履行。还有些被黑煞门赶走的人，也找回来，说要收回自己的铺子。”
陈凡皱眉：“父亲什么意见？”
“父亲的意思是，按规矩办。”苏婉说，“有合法租约的，我们认。被强占的，查清事实后，该还的还。至于空置的……可以重新招租。”
“那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苏婉苦笑，“有些人，拿不出租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赖着不走。还有几个，说是黑煞门的人，但现在黑煞门没了，他们无家可归，想继续在坊市里讨生活。”
陈凡明白了。
这就是接收地盘时最常见的麻烦——遗留问题。
处理好了，能收买人心；处理不好，容易埋下祸根。
“走，去西城区看看。”陈凡道。
半个时辰后，陈凡、苏婉，还有几个慕容家的管事，来到了红枫坊。
红枫坊位于西城区中心，三条主街交汇处，占地很大。坊市里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药材、法器、符箓、材料……虽然比不上东城区的繁华，但胜在品类齐全，价格实惠。
此刻坊市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看见陈凡一行人过来，不少人都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
“那就是陈凡？”
“听说他一个人打跑了玄阴教三个魔头……”
“这么年轻？看着不像啊……”
窃窃私语声传来。
陈凡没理会，直接走进了坊市中央的管理处。
管理处里已经挤满了人。有穿着体面的商人，有衣衫褴褛的散修，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地痞混混的家伙。
看见陈凡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哪位是管事的？”陈凡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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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绸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连忙上前，躬身道：“小的钱贵，是坊市原来的管事。见过陈前辈。”
陈凡点点头：“钱管事，现在坊市是什么情况，你简单说说。”
“是。”钱贵擦了擦额头的汗，“坊市一共有铺面三十二间。其中十六间有正规租约，租期从一年到十年不等。八间是黑煞门强占的，原主人都找回来了。还有四间是空置的，两间……”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几个混混模样的人。
“两间是‘疤脸刘’他们占着的，说是……说是黑煞门分给他们的，但没有租约，也不肯交租金。”
陈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角落里有五个人，为首的是个脸上有道刀疤的汉子，三十来岁，炼气五层的修为。此刻正抱着胳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疤脸刘？”陈凡开口。
刀疤汉子抬起头，斜眼看着陈凡：“是我。怎么，陈前辈要赶我们走？”
“坊市的规矩，有租约的留，没租约的走。”陈凡淡淡道，“你们有租约吗？”
“没有。”疤脸刘咧嘴一笑，“但我们在坊市里混了七八年了，黑煞门在的时候，这间铺子就归我们用。现在黑煞门没了，也不能说赶就赶吧？”
他身后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
“就是！我们也是坊市的一份子！”
“我们交了保护费的！”
“凭什么赶我们走？！”
陈凡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渐渐的，那几个混混的声音小了下去。
疤脸刘被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陈前辈，我知道你厉害。但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是吃素的。真要闹起来，坊市也别想安生！”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陈凡怎么处理。
陈凡突然笑了。
他走到疤脸刘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三步。
“疤脸刘是吧？”陈凡声音很平静，“你说你们在坊市里混了七八年，对这里很熟？”
“那当然！”疤脸刘昂着头。
“那好。”陈凡点点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红枫坊。以前的事，我不追究。”
疤脸刘脸色一变：“那第二呢？”
“第二，”陈凡看着他，“留下来，给我做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疤脸刘也愣住了：“做、做什么事？”
“坊市需要人维持秩序。”陈凡道，“你们不是熟悉这里吗？那就负责巡逻、调解纠纷、防止有人捣乱。每个月，按规矩领一份俸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前提是，守规矩。以前的那些偷鸡摸狗、欺行霸市的事，一件都不能再干。被我发现了，废掉修为，逐出青阳城。”
疤脸刘沉默了。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以为，今天肯定要被赶出去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转机？
“陈前辈……你说的，是真的？”疤脸刘犹豫着问。
“我说话算话。”陈凡道，“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
说完，他不再理会疤脸刘，转身看向其他人。
“至于各位。”他朗声道，“红枫坊从今天起，归慕容家管理。规矩很简单——合法经营，按时交租，公平交易。只要守规矩，慕容家保证各位的安全和利益。”
“如果有人捣乱，或者欺压他人……”陈凡目光扫过全场，“不管是谁，一律严惩。”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
那是筑基修士的威压，更是经历了血战之后，沉淀下来的杀气。
一时间，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陈凡又交代了钱贵几句，便带着苏婉离开了管理处。
走出坊市时，苏婉忍不住问：“凡哥，你真要让疤脸刘他们留下来？那些人……名声可不太好。”
“我知道。”陈凡道，“但坊市这么大，总需要人手。用生不如用熟。而且……”
他顿了顿：“与其把他们赶走，让他们怀恨在心，暗中捣乱，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为我所用。只要管得好，这些人也能变成助力。”
苏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到慕容家时，已是傍晚。
刚进院子，就看见慕容博正等着他们。
“父亲。”陈凡上前。
“怎么样？”慕容博问。
陈凡简单说了下坊市的情况，包括对疤脸刘的处理。
慕容博听完，沉吟片刻，点头道：“你的想法是对的。西城区刚接手，稳定最重要。能收服的尽量收服，不能收服的……再想办法。”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有件事要跟你说。今天下午，李家主来过。”
“李福？”
“嗯。”慕容博道，“他说，王家、赵家那边，最近有些动静。好像……在私下里串联，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陈凡眼睛眯了起来。
王家和赵家？
他们还不死心？
“李福还说了什么？”
“他说，让你小心点。”慕容博压低声音，“王天雄那天在你这里吃了亏，回去后一直憋着一口气。赵家的家主赵元奎，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两家联合起来，恐怕没安好心。”
陈凡冷笑：“跳梁小丑而已。他们要是真敢伸手，我就敢剁。”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提高了警惕。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家和赵家虽然实力不如慕容家，但毕竟是地头蛇，真要暗中使绊子，也够麻烦的。
得想个办法，敲打敲打他们。
正想着，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触发家族发展任务：稳固根基】
【任务要求：在三个月内，将西城区红枫坊的经营收益提升至每月5000灵石，坊市秩序评分达到‘良好’以上。】
【任务奖励：家族贡献值2000点，特殊建筑图纸‘聚灵阵（简化版）’x1。】
【失败惩罚：家族声望下降，西城区治安恶化。】
【是否接受？】
陈凡毫不犹豫：“接受！”
5000灵石？现在红枫坊的月收益，估计连1000灵石都不到。三个月内要翻五倍，难度不小。
但聚灵阵的图纸……太诱人了。
聚灵阵，顾名思义，能聚集天地灵气，提升修炼速度。虽然简化版效果有限，但对现在的慕容家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宝贝了。
有了聚灵阵，族人的修炼速度能提升一大截。长远来看，对家族发展意义重大。
这个任务，必须完成。
“父亲，”陈凡开口，“红枫坊那边，我打算亲自盯一段时间。另外，坊市的管理，也需要制定更详细的规矩。”
慕容博点头：“你尽管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
接下来的几天，陈凡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红枫坊上。
他重新制定了坊市的租金标准——比黑煞门时期低了二成，但要求所有租户必须登记备案，合法经营。
又设立了专门的巡逻队，由疤脸刘负责。陈凡给了他十个名额，让他自己挑选人手，但每个都要经过审核。
疤脸刘刚开始还不太信，以为陈凡只是说说。但看到陈凡真的给了他们正式的编制，每个月还有固定的灵石俸禄，态度立刻变了。
他带着那几个混混，把坊市管得井井有条。谁要是敢闹事，不用陈凡出手，他们就先收拾了。
毕竟，现在坊市是他们的饭碗，砸饭碗的事，绝对不能忍。
除了管理，陈凡还在坊市里开了两家自己的铺子。
一家是丹药铺，主要卖低阶的疗伤、回气丹药。虽然品质一般，但价格实惠，生意很好。
另一家是材料铺，收购和出售各种低阶灵材。陈凡让慕容家的族人轮流值守，既能锻炼他们，也能增加收入。
半个月后，红枫坊的秩序明显好转。
打架斗殴的少了，欺行霸市的少了，来买东西的人也多了。坊市的收益，从原来的每月不足1000灵石，涨到了2000灵石。
虽然离5000的目标还差得远，但势头不错。
这天下午，陈凡正在坊市里巡视，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走过去一看，是两家相邻的铺子起了冲突。
一家是卖符箓的，一家是卖法器的。两家店主正吵得面红耳赤，周围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
“怎么回事？”陈凡问。
疤脸刘连忙上前解释：“陈前辈，是这么回事。符箓铺的王掌柜说，法器铺的李掌柜偷学他的符箓技艺，还抢他的客人。李掌柜不承认，两人就吵起来了。”
陈凡看向那两个掌柜。
王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炼气三层的修为，气得胡子都在抖。李掌柜是个中年汉子，炼气四层，也是一脸怒气。
“王掌柜，你说李掌柜偷学你的技艺，有证据吗？”陈凡问。
“有！”王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陈前辈请看，这是我独家研制的‘轻身符’，能让炼气期修士身轻如燕，速度提升三成。可李掌柜前几天也推出了同样的符箓，效果一模一样，价格还比我低两成！这不是偷学是什么？”
陈凡接过符箓看了看。
确实是一种很实用的低阶符箓，制作手法也不复杂，但胜在构思巧妙。
“李掌柜，你怎么说？”
李掌柜哼了一声：“符箓之道，本就是公开的。他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再说了，我的符箓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放屁！”王掌柜怒道，“我这轻身符研究了三年才成功，你半个月就弄出来了？骗鬼呢！”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陈凡抬手制止。
“这样吧。”他想了想，“王掌柜，你这轻身符，确实构思巧妙。但符箓之道，本就不该藏私。李掌柜学会了，也是他的本事。”
王掌柜脸色一白。
陈凡继续道：“不过，李掌柜，你学了人家的技艺，却低价倾销，抢人家的生意，这就不地道了。”
李掌柜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我的建议是，”陈凡看向两人，“李掌柜，你每卖出一张轻身符，要给王掌柜一成利润，作为技术授权费。期限……就定三年。三年后，你才能免费用。”
他又看向王掌柜：“王掌柜，你也别太死板。符箓这东西，本来就是越多人用，名声越大。李掌柜帮你推广，对你也有好处。”
两人都沉默了。
半晌，李掌柜先开口：“一成……可以。”
王掌柜也叹了口气：“那就……听陈前辈的。”
一场纠纷，就这样化解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纷纷点头，觉得陈凡处理得公平。
陈凡心里却有些感慨。
这就是管理坊市的难处——不仅要维持秩序，还要调解纠纷，平衡各方利益。
但这也是一种修行。
红尘炼心，世事练达。
处理完纠纷，陈凡正要离开，突然感觉储物袋里的系统令牌震动了一下。
他心神沉入系统，发现家族发展任务的进度条，悄悄涨了一小截。
还差35分，就能达到“良好”了。
陈凡笑了笑。
路还长，但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的。
就像慕容雪的伤，就像家族的发展，就像他的修行路。
只要方向对了，就不怕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