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第二天，陈凡起了个大早。
他先去后院看了看慕容雪。这丫头恢复得确实快，现在已经能在院子里打一套基础的拳法了，虽然动作还有些虚浮，但精神头十足。看见陈凡来，她收起架势，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陈凡大哥，今天坊市那边要开始布置了吧？”
“嗯，过去看看。”陈凡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你今天就别跟着了，在家好好休息。交易会要开三天，到时候有你忙的。”
慕容雪撇撇嘴，但没反驳。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好，真去了也是添乱。
从后院出来，陈凡去了前厅。苏婉和慕容博正在对账，桌上摊着厚厚一摞册子。
“岳父，婉儿。”
“出关了？”慕容博抬起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正好跟你说说坊市的情况。”
陈凡坐下，苏婉给他倒了杯茶。
“交易会的摊位，一共租出去八十七个，比预想的多。”慕容博翻开册子，“其中有三十五个是老租户，五十二个是新来的。租金收了四百二十灵石，按你说的，给老租户打了八折，新租户九折。”
陈凡点点头。这个数字比预想的要好。红枫坊一共也就一百来个摊位，能租出去八成多，说明商户对这次交易会还挺有信心。
“货物方面呢？”他问苏婉。
“丹鼎阁的李掌柜昨天亲自送了一批货过来。”苏婉说，“低阶丹药三百瓶，符箓五百张，还有各种基础材料。按八五折算的，一共三百七十灵石。”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李掌柜私下跟我说，王家那边也在囤货，而且价格压得比我们还低。好像是想在交易会上跟我们打价格战。”
陈凡冷笑：“打价格战？他们有多少本钱跟我们耗？”
“王家经营了几十年，家底还是有的。”慕容博提醒道，“而且赵家可能也在暗中支持。真要拼价格，我们不一定拼得过。”
“那就换个思路。”陈凡敲了敲桌子，“我们不做最低价的，我们做最有特色的。”
“特色？”
“对。”陈凡看向苏婉，“婉儿，你记一下。第一，在交易会入口设一个‘鉴定处’，免费帮人鉴定丹药、符箓、材料的真伪和品质。”
苏婉眼睛一亮：“这个好！那些散修最怕买到假货，有了这个，他们肯定更愿意来我们这儿！”
“第二，”陈凡继续说，“设一个‘悬赏榜’。商户可以发布收购需求，散修可以发布求购信息，我们抽一成手续费。另外，再设一个‘任务栏’，谁有难办的事、想找什么东西，都可以贴出来，我们帮忙牵线。”
慕容博捻着胡子思考片刻，点点头：“这主意不错。能把坊市从单纯的买卖场所，变成信息交流和任务发布的中心。长远来看，比单纯卖东西更有价值。”
“第三，”陈凡竖起三根手指，“交易会最后一天，办一场小型的‘鉴宝会’。让商户拿出最得意的宝贝，当场展示、讲解。前三名有奖励，第一名免三个月租金。”
苏婉边记边笑：“凡哥，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么多点子。”
“都是跟人学的。”陈凡喝了口茶，心想前世那些商场促销手段，随便拿几个过来就够用了。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晌午才散。
饭后，陈凡一个人去了西城区。
距离交易会只剩两天，坊市里已经能闻到节日般的气氛。不少商户提前把招牌擦得锃亮，有的还在门口挂了彩绸。街道上人来人往，比平时热闹了三成不止。
疤脸刘正在指挥巡卫队布置路障和指示牌，看见陈凡过来，连忙跑过来。
“陈前辈。”
“怎么样？没什么异常吧？”
“暂时没有。”疤脸刘擦了把汗，“不过昨天下午，王家二少爷王骏来过一趟，带着几个跟班，在坊市里转了一圈就走了。我让兄弟跟着，他们出了坊市直接回王家了，没去别处。”
王骏？他来干什么？踩点？
陈凡心里琢磨着，表面不动声色：“继续盯着。交易会期间，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要放过。”
“明白！”
正说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陈凡和疤脸刘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
声音是从“百草堂”门口传来的。一个穿着绸衫、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正指着周掌柜的鼻子骂：
“……老东西！你卖假药还敢嘴硬？我兄弟吃了你的‘凝气丹’，不但没突破，还差点走火入魔！今天不赔个说法，我就砸了你这破店！”
周掌柜气得胡子乱抖：“你、你血口喷人！我百草堂在红枫坊开了十五年，从没卖过假药！你说我的丹药有问题，证据呢？”
“证据？”那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狠狠摔在地上，“这就是证据！你自己看！”
药瓶碎裂，几颗丹药滚了出来。陈凡扫了一眼，确实是凝气丹，但成色很差，表面有细微的裂纹，一看就是劣质货。
周掌柜捡起一颗，仔细看了看，脸色一变：“这、这不是我家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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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就是从你这儿买的！”
“我说不是就不是！”周掌柜也急了，“我百草堂的凝气丹，丹体圆润，色泽均匀，还有淡淡的药香。你这几颗，丹体粗糙，颜色发暗，根本就是次品！”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
疤脸刘想上前制止，被陈凡拦住了。
“等等，看看再说。”
那年轻人见周掌柜不认账，更来劲了，挽起袖子就要动手：“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砸！”
他身后几个混混模样的人立刻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要砸店，问过我了吗？”
人群分开，陈凡走了进去。
那年轻人看见陈凡，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梗着脖子：“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是红枫坊的管事。”陈凡走到他面前，捡起地上的一颗丹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丹药，确实有问题。”
周掌柜急了：“陈前辈，这真不是我家的……”
陈凡抬手制止他，看向那年轻人：“你说这丹药是从百草堂买的，什么时候买的？花了多少钱？可有凭证？”
“昨、昨天下午买的！花了五颗灵石！”年轻人眼神有些闪烁，“要什么凭证？我买丹药还要开证明？”
“五颗灵石？”陈凡笑了，“百草堂的凝气丹，市价八颗灵石一颗。你五颗灵石就买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对啊，凝气丹哪有这么便宜的……”
“怕不是来讹人的吧……”
那年轻人脸一红：“我、我跟周掌柜熟，他给我便宜点怎么了？”
“哦？”陈凡看向周掌柜，“周掌柜，你认识他吗？”
周掌柜摇头：“从未见过。”
“你胡说！”年轻人急了，“昨天明明就是你卖给我的！”
“行了。”陈凡打断他，举起手中的丹药，“这丹药，表面看是凝气丹，但里面掺了‘蚀心草’的粉末。蚀心草短期能刺激真元运转，让人感觉修为精进，但长期服用会损伤经脉，甚至导致走火入魔。”
他盯着那年轻人：“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送你去城主府，让司徒队长审你？”
年轻人脸色瞬间煞白。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慌了，悄悄往后退。
“我、我……”年轻人支支吾吾，突然转身就跑！
“抓住他！”疤脸刘大喝一声。
几个巡卫立刻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年轻人按倒在地。他那几个同伙也想跑，但周围看热闹的人早就堵住了路，一个都没跑掉。
陈凡走到那年轻人面前，蹲下身：“说吧，谁让你来的？”
年轻人咬着牙不吭声。
陈凡也不急，从他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块灵石，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事成之后，再加五十灵石。——王”
王？
陈凡眼神冷了下来。
他把字条收进怀里，对疤脸刘说：“把人送城主府，把这张字条也交给司徒队长。就说，有人在红枫坊蓄意栽赃，破坏交易会。”
“是！”
处理完这桩事，陈凡看向周掌柜：“周掌柜，受惊了。”
周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多亏陈前辈明察秋毫。不然我这百草堂的招牌，今天可就砸了。”
“以后小心点。”陈凡道，“交易会期间，眼红的人多。有什么异常，立刻找巡卫队。”
“明白，明白！”
离开百草堂，陈凡继续在坊市里巡视。
刚才的事像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了涟漪。不少商户都看到了，对慕容家的信任又多了几分——至少这位陈前辈是真管事，不偏不倚。
但也有暗流在涌动。
陈凡能感觉到，有几道不善的目光在暗中盯着他。当他转头去看时，那些目光又消失了。
王家，赵家，还有其他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在等着交易会开幕，等着看慕容家能不能撑住这场考验。
傍晚时分，陈凡回到慕容家。
苏婉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慕容雪也在桌边等着。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气氛温馨。
“凡哥，坊市那边没事吧？”苏婉问。
“小麻烦，处理了。”陈凡简单说了下午的事。
慕容雪听完，愤愤道：“王家也太下作了！居然用这种手段！”
“正常。”陈凡给她夹了块肉，“商场如战场，什么招数都可能用出来。我们防着就是了。”
慕容博沉吟道：“不过……王家这么急着动手，是不是说明他们心里没底？怕交易会办成了，红枫坊就彻底归我们了？”
“有可能。”陈凡点头，“所以接下来两天是关键。只要我们稳住，把交易会办好了，那些墙头草自然知道该往哪边倒。”
吃完饭，陈凡一个人去了书房。
他取出柳清影送来的那瓶润脉丹，倒出一颗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的药力，缓缓滋养着经脉。闭关时强行运转“阴阳轮转”秘法留下的细微损伤，正在慢慢修复。
窗外月色正好。
陈凡推开窗，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心中一片宁静。
明天，后天，大后天……交易会就要开始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经营一方势力。前世那些管理经验、商业头脑，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
但他知道，必须走下去。
为了雪儿的伤，为了婉儿和孩子们，为了这个刚刚有了起色的家。
他握紧了拳头。
不管前方有多少暗流，多少算计，他都要一一踏过去。
因为，他已经不是那个在坊市底层挣扎的散修了。
他是陈凡。
是慕容家的女婿，是红枫坊的管事，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更是要在这修仙界，闯出一片天的人。
夜深了。
坊市方向的灯火渐渐熄灭，整座青阳城陷入沉睡。
但陈凡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天后，交易会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