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会当天，天还没亮透，西城区就热闹起来了。
陈凡寅时就起了床，简单洗漱后去了坊市。到的时候，疤脸刘已经带着巡卫队在布置最后的路障和指示牌。街道两旁，不少商户的伙计正忙着擦招牌、摆货摊，远远就能听见吆喝声、搬货声、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响——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香气四散。
“陈前辈！”钱管事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账本，眼圈有点黑，但精神亢奋，“摊位全租出去了，一个没剩！还有几个来晚了的散修，问能不能在街边临时支个摊，我按您说的，收了五灵石一天，给安排了十二个临时摊位。”
陈凡点点头：“干得不错。鉴定处和悬赏榜准备好了吗？”
“都好了！”钱管事指着坊市入口，“鉴定处设在最显眼的位置，请了三位老掌柜坐镇，都是炼丹、制符、鉴宝的行家。悬赏榜立在旁边，已经贴了三十多张单子了！”
陈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坊市入口处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挂着“免费鉴定”的牌子，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已经坐在里面喝茶了。旁边立着一块大木板，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纸条，有求购稀有材料的，有发布寻人任务的，还有想找人组队去附近山脉猎妖的。几个散修正围在那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很好。”陈凡拍拍钱管事的肩膀，“今天你辛苦点，盯紧些。出了事立刻找我或者疤脸刘。”
“您放心！”
天色渐亮，坊市里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商户和散修，不少青阳城的普通百姓也来看热闹——交易会期间物品丰富，价格又比平时低，正是捡便宜的好时候。街道上很快挤满了人，熙熙攘攘，喧嚣声直冲云霄。
辰时整，陈凡走到坊市中心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敲响了开市的铜锣。
“铛——！”
锣声清脆悠长，传遍整个坊市。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抬头看向高台。
“各位道友，各位乡亲！”陈凡朗声道，声音在真元加持下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红枫坊月度交易会，现在开始！”
“为期三天，所有摊位租金减半，所有交易公平公正！坊市入口设有免费鉴定处，帮大家辨别真伪！悬赏榜、任务栏，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贴出来！”
“最后，”他顿了顿，“交易会最后一天，我们将举办‘鉴宝会’，评选出最出色的三件宝贝，第一名免三个月租金，第二名免两个月，第三名免一个月！欢迎大家踊跃参加！”
话音落下，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开市了！
街面上瞬间沸腾起来。讨价还价声、吆喝叫卖声、熟人打招呼声……混成一片。人流如同潮水，在各摊位前涌动。
陈凡下了高台，开始在坊市里巡视。
百草堂的周掌柜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袍子，铺子里的丹药摆得整整齐齐，还挂出了“买三送一”的牌子。见陈凡过来，他满脸堆笑：“陈前辈，您看这阵势！我开铺子十五年，从没见过红枫坊这么热闹过！”
陈凡笑着点头：“周掌柜好好做生意，别砸了招牌。”
“那是那是！”
走了一圈，陈凡发现商户们准备的货品确实丰富。丹药、符箓、法器、材料……应有尽有。价格也比平时便宜一至两成，看来大家都想趁交易会走量。
悬赏榜那边围的人最多。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刚贴了张“求购火系妖兽内丹”的单子，立刻就有两个猎妖人上前搭话。另一边，一个女修发布了“护送商队去邻城”的任务，酬金五十灵石，很快就有几个体修模样的汉子报名。
鉴定处也忙个不停。一个散修拿着刚买的“聚气丹”来鉴定，坐镇的丹师只看了一眼就摇头：“这是用劣质药材炼的，药效只有正品三成。你被骗了。”
那散修气得脸色铁青，当场就要去找卖家理论。疤脸刘赶紧带人跟过去，很快就把那个卖假药的摊位给封了，摊主也被扭送城主府。
围观的商户和散修看在眼里，对红枫坊的规矩更信服了——至少这里不包庇奸商。
快到晌午的时候，陈凡正准备去管理处歇歇，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王家护卫服饰的汉子，簇拥着一个锦衣青年，大摇大摆地走进坊市。那青年二十出头，面容倨傲，正是王家二少爷王骏。
“哟，这不是陈前辈吗？”王骏看见陈凡，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听说红枫坊今天开市，本少爷特来捧场。怎么，不欢迎？”
陈凡神色平静：“来者都是客，自然欢迎。不过坊市有坊市的规矩，王少爷既然是来捧场的，还请守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王骏故意大声道，“我王家在青阳城几十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从没听过什么规矩！”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边。
疤脸刘带着几个巡卫围了过来，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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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骏身后的护卫也上前一步，双方剑拔弩张。
陈凡抬手制止了疤脸刘，看着王骏：“王少爷，坊市规矩很简单：不欺行霸市，不强买强卖，不寻衅滋事。只要守这三条，红枫坊欢迎任何人。”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但如果不守规矩……不管是谁，一律按规矩办。”
王骏脸色变了变。他本来是想来给陈凡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这么硬气。真要闹起来，理亏的是他。
“哼，本少爷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他甩甩袖子，带着护卫往里面走，“我倒要看看，你这交易会有多了不起！”
看着王骏的背影，疤脸刘低声问：“陈前辈，要不要派人盯着？”
“不用。”陈凡摇头，“他今天是来试探的，不敢真闹事。你们正常巡逻就行，但眼睛放亮点。”
“明白！”
王骏确实没敢真闹事。他在坊市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时不时阴阳怪气地评价几句“东西一般”“价格虚高”，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转了半个时辰，觉得没意思，带着人走了。
他一走，坊市的气氛立刻松弛下来。商户们继续吆喝，散修们继续砍价，好像刚才那场小风波没发生过一样。
但陈凡知道，王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下午又出了两件事。
先是有人在“金石阁”买法器，付了灵石后硬说店家少找了钱，闹着要砸店。钱管事过去调解，那人居然掏出一把短刀要动手。还好巡卫队及时赶到，把人制服了，一审，又是王家的外围打手。
接着是“符箓斋”那边，有人买了十张火球符，用的时候发现威力只有正常的一半，回来要求退钱。吴掌柜检查后发现，那些符箓被人动过手脚——符文被轻微修改，导致威力大减。但修改手法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有懂行的人在搞鬼。”吴掌柜拿着符箓来找陈凡，脸色难看，“能这样精准地修改符文，至少是浸淫符道十年以上的老手。”
陈凡接过符箓看了看，确实修改得很巧妙。不是王家那种粗俗的栽赃，而是更有技术含量的破坏。
“赵家……”他喃喃道。
青阳城三大家族，王家势大，赵家底蕴深。赵家祖上出过符师，家传的符箓技艺在城里是出了名的。
看来王家拉上赵家了。
陈凡冷笑。也好，一次都跳出来，省得以后麻烦。
他让吴掌柜把有问题的符箓收好，作为证据。又吩咐疤脸刘，加派人手在符箓、丹药、法器这类容易做手脚的摊位附近巡逻，发现有可疑的人立刻盯上。
傍晚时分，第一天的交易会结束了。
钱管事拿着账本来汇报：“陈前辈，今天坊市总流水……初步估算，超过两千五百灵石！”
陈凡眼睛一亮：“这么多？”
“主要是新来的那些散修摊主，卖的东西便宜，走量大。”钱管事笑道，“而且鉴定处和悬赏榜吸引了不少人，很多人本来只是来看看，结果也顺手买了东西。”
陈凡点点头。这个开局，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照这个势头，三天下来，总流水突破五千灵石大有希望。家族发展任务要求的月收益五千灵石，说不定一次交易会就能完成大半。
回到慕容家，天已经黑了。
苏婉准备好了晚饭，慕容雪也在。两人听陈凡说了今天的事，都露出担忧的神色。
“王家赵家联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慕容博皱眉道，“明天后天，他们可能会变本加厉。”
“我知道。”陈凡喝了口汤，“但今天我们已经展示了态度——敢捣乱，就抓人送官。他们真要闹大，就得掂量掂量城主府的态度。”
司徒擎虽然闭关，但城主府的脸面还在。王家赵家再嚣张，也不敢公然跟城主府作对。
“对了，”苏婉想起什么，“下午云岚宗的柳姑娘又来了，送了些点心，说是庆贺交易会开市。她还说……明天她师尊可能会亲自来看看。”
陈凡一愣：“她师尊？云岚宗长老？”
“嗯，说是姓韩，叫韩……韩立？”苏婉不确定道。
韩立？那位假丹期执事？
陈凡心中一动。云岚宗长老亲自来看交易会，这可不是小事。
是冲着慕容雪的玄冰灵体，还是冲着他的冰火同修？或者……两者都有？
“我知道了。”陈凡放下碗，“明天我早点过去。”
夜深了。
陈凡站在院子里，看着西城区方向。虽然隔得远，但依稀还能看见坊市那边零星的灯火——那是巡卫队值夜的灯笼。
三天，这才第一天。
接下来的两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王家的蛮横，赵家的阴险，云岚宗的试探……各方势力都盯着这场交易会。
但他不怕。
有系统傍身，有实力支撑，有家人支持。
这条路，他一定要走下去。
而且要走得稳稳当当，让所有人都看看——
他陈凡，不是那么好惹的。
慕容家的路，也不是那么好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