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陈凡开始着手布置聚灵阵。
图纸他已经研究透了，需要的材料也准备好了——聚灵石从库房找了三块拳头大小的，引灵木是前些年慕容博在山里偶然得到的一截老树根，阵纹砂去坊市买了两斤，足够用。
布阵的地方选在后山修炼场。那里原本就是慕容家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地面平整，周围有天然山壁遮挡，隐蔽性也好。
“凡哥，需要帮忙吗？”苏婉抱着小破晓站在一旁，慕容雪也在，手里拿着工具篮子。
陈凡正蹲在地上用特制的刻刀刻画阵纹，头也不抬：“不用，你们看着就行。这阵法精细，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聚灵阵的核心是以聚灵石为阵眼，引灵木为脉络，阵纹砂勾连天地灵气。陈凡先用引灵木在空地上摆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然后在圆心处埋下三块聚灵石，呈三角形排列。
接下来是最耗神的刻画阵纹。他要用阵纹砂混合自己的真元，在地面上画出三百六十个基础符文，再以特定的顺序连接起来。每个符文的形状、深浅、大小都有讲究，错一点整个阵法就废了。
陈凡屏住呼吸，指尖凝聚冰火之力——冰的稳定性用来控制阵纹砂的流动，火的炽热用来固化成型。他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小心翼翼。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傍晚。苏婉中间回去做了饭，但陈凡只是匆匆扒了两口就又回到阵前。慕容雪一直陪在旁边，帮他递工具、擦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复杂的符文。
当最后一个符文落成时，夕阳刚好西下。
嗡——
整个阵法突然亮起淡淡的乳白色光芒！三百六十个符文同时发光，三块聚灵石更是射出三道柔和的光柱，在空中交汇成一个光点。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缓缓流动，朝着阵法中心汇聚而来。
成了！
陈凡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整整一天，他的神识和真元都快耗干了，但看着眼前运转正常的聚灵阵，觉得值了。
“感觉怎么样？”他问站在阵边的慕容雪。
慕容雪闭上眼睛感受片刻，惊喜地睁开眼：“灵气浓度……至少提升了三成！不，四成！”
她试着运转了一下《冰心诀》，立刻感觉到不同——灵气吸收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而且更加精纯。
苏婉也走进阵法范围，怀中熟睡的小破晓似乎也有所感应，咂了咂嘴，睡得更香了。
“这阵法……每天要消耗多少灵石？”苏婉问。
“十颗下品灵石。”陈凡站起身，“维持一天。不过值得。”
按照现在的灵气浓度，慕容家任何一个人在这里修炼，速度都能提升三到四成。长期下来，整体实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以后这里就是家族的核心修炼地。”陈凡道，“炼气三层以上的族人，每天可以在这里修炼两个时辰。炼气中期以上，四个时辰。具体怎么安排，婉儿你和岳父商量着来。”
“好。”苏婉点头，眼中满是欣喜。
有了这个聚灵阵，慕容家真的有了崛起的资本。
接下来的几天，慕容家上下都沉浸在聚灵阵带来的喜悦中。
炼气期的族人修炼速度明显加快，有几个卡在瓶颈的甚至有了突破的迹象。连慕容博这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都感觉停滞多年的修为有了一丝松动。
陈凡自己也没闲着。白天在坊市处理事务，晚上就在聚灵阵里修炼《冰火同源诀》。有了三倍灵气浓度的加持，他的进步速度也快了不少，筑基五层的修为彻底稳固，隐隐有向六层迈进的趋势。
这天上午，他正在坊市管理处看账本，疤脸刘匆匆进来。
“陈前辈，王家那边有动静了。”
“说。”
“王天雄昨天去了城主府，据说……是去告状的。”疤脸刘压低声音，“他说您滥用私刑，无故扣押王家子弟，要求城主府主持公道。”
陈凡笑了：“司徒队长怎么说？”
“司徒队长说，那些人是因扰乱坊市秩序被抓的，人证物证俱全，按青阳城律法该关三个月。”疤脸刘也笑了，“王天雄气得脸都绿了，但也没办法。不过……”
他顿了顿：“不过赵家那边，好像私下联系了云岚宗的人。”
陈凡眉头一皱：“赵家联系云岚宗？做什么？”
“不清楚。是我一个在黑市混的兄弟说的，他看见赵家大少爷赵明轩跟云岚宗的一个外门执事在醉仙楼密谈，谈了很久。”
陈凡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王家告状不成，赵家转投云岚宗……这是在找靠山？
“继续盯着。”他吩咐，“但别打草惊蛇。云岚宗那边……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明白！”
疤脸刘走后，陈凡坐在椅子上沉思。
交易会的成功，让慕容家在西城区站稳了脚跟。但也让王家和赵家感受到了威胁——原本三足鼎立的局面，现在变成了慕容家一家独大。
他们不会甘心。
找城主府告状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而赵家联系云岚宗，更是值得警惕。
云岚宗……到底在图谋什么？
慕容雪的玄冰灵体？他的冰火同修？还是……整个青阳城？
陈凡揉了揉眉心。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如果他现在是金丹期，什么王家赵家云岚宗，统统不用放在眼里。
但筑基到金丹，是一道天堑。青阳城已经一百多年没出过金丹修士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慕容雪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陈凡大哥，我突破了！”
“嗯？”陈凡眼睛一亮，“炼气六层了？”
“嗯！”慕容雪用力点头，“今天早上在聚灵阵里修炼，水到渠成就突破了。而且……我感觉体内的死气，只剩下最后一丝了。”
这是双喜临门。
陈凡起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探查。果然，经脉里那些顽固的死气已经基本清除，只剩肺腑深处还有些许残留，但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最多再有三五天，就能彻底清除。”陈凡放下心，“到时候，你就真的痊愈了。”
慕容雪眼圈微红：“陈凡大哥，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陈凡揉揉她的头，“对了，你突破得正好。我准备明天出门一趟，你跟我一起去？”
“出门？去哪？”
“去‘迷雾山谷’。”陈凡道，“布置聚灵阵还缺一种‘空冥石’，只有在迷雾山谷深处才有。另外，我也想找找有没有适合你修炼的冰系材料。”
迷雾山谷是青阳城西南三百里外的一处险地，常年笼罩着浓雾，里面妖兽横行，但也盛产各种稀有材料。炼气后期修士组队才敢进去，筑基期才能独行。
慕容雪有些犹豫：“可是我……”
“你现在的实力，加上我的照应，没问题。”陈凡道，“而且出去走走，对你的恢复也有好处。总闷在家里，人都要闷坏了。”
慕容雪想了想，点点头：“好！我听陈凡大哥的。”
当天晚上，陈凡跟苏婉说了要出门的事。
苏婉虽然担心，但也没反对，只是细细地帮他准备行装：“干粮带够，水囊装满，还有伤药、解毒丹……对了，这是父亲以前用过的‘驱妖粉’，洒在营地周围，低阶妖兽就不敢靠近。”
她一边说一边往陈凡的储物袋里塞东西，直到塞得满满当当才罢休。
陈凡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温暖：“婉儿，家里就拜托你了。”
“放心。”苏婉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我会照顾好希望和破晓，还有父亲。你们……要平安回来。”
“一定。”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凡和慕容雪就出发了。
两人都换了便于行动的劲装，陈凡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是苏婉准备的各种物资。慕容雪则背着一把长剑——那是陈凡前两天特意去坊市给她买的，中品法器，剑身细长，适合女子使用。
出了青阳城，两人御剑飞行。
陈凡是筑基期，御剑速度很快。慕容雪只有炼气期，本来不能长时间御剑，但陈凡用真元托着她，倒也不慢。
三百里路，一个时辰就到了。
迷雾山谷名副其实——从高空看去，整片山谷笼罩在灰白色的浓雾中，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山谷边缘散落着一些临时营地，是进山猎妖、采药的修士搭建的。
两人在山谷外落下，收了飞剑。
“跟紧我。”陈凡叮嘱道，“迷雾山谷里视线不好，很容易走散。而且有些雾气有毒，这是避毒丹，含在嘴里。”
他递给慕容雪一颗淡绿色的丹药。
慕容雪接过含住，顿时感觉一股清凉气息弥漫开来，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迷雾。
一进山谷，视线立刻变得模糊。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雾气，能见度不超过十丈。脚下的路也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苔藓。
陈凡放开神识，感知周围的情况。他的神识现在能覆盖百丈范围，在这个距离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突然变浓了。
“小心。”陈凡抬手拦住慕容雪。
前方的雾气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三只体型如狼、但浑身长满骨刺的妖兽从雾中窜出，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两人。
“是‘骨刺狼’，一阶中期妖兽，相当于炼气四五层。”陈凡低声道，“雪儿，你对付左边那只，中间和右边交给我。”
慕容雪点点头，拔出长剑，剑身泛起冰蓝色的寒气。
骨刺狼发出低吼，同时扑了上来！
慕容雪身形一闪，《冰心诀》运转，长剑划出一道寒芒，直刺左边那只骨刺狼的咽喉。那狼灵活地侧身躲过，但剑尖带起的寒气还是擦中了它的前腿，瞬间冻出了一层冰霜。
另一边，陈凡根本没动用法器，只是抬手虚握。冰火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两条锁链，一条冰蓝，一条赤金，闪电般缠住了两只骨刺狼。
“绞。”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冰火锁链骤然收紧！骨刺狼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冰火之力同时侵蚀，左边冻结右边焚烧，几个呼吸间就没了声息。
慕容雪那边也结束了战斗。她虽然实战经验不足，但玄冰灵体对冰系法术的加成极大，一道“玄冰刺”贯穿了骨刺狼的脑袋。
“做的不错。”陈凡赞道，“剑法还有些生疏，但时机把握得很好。”
慕容雪微微喘气，脸上却带着兴奋：“陈凡大哥，我……我杀了一阶妖兽！”
“以后会杀更多。”陈凡笑着拍拍她的肩，“走吧，空冥石应该在山谷深处。”
两人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妖兽也越强。短短两个时辰，他们遇到了七八波妖兽，最弱的是一阶初期，最强的达到了一阶巅峰，相当于炼气九层。
陈凡大部分时间都让慕容雪出手，自己只在旁边压阵。慕容雪的实战经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剑法越来越熟练，对冰系法术的运用也越发精妙。
晌午时分，他们来到一处山洞前。
“就是这里了。”陈凡看着山洞入口，“空冥石一般产在富含灵气的矿脉附近。这个山洞里有微弱的空间波动，应该没错。”
山洞很深，里面漆黑一片。陈凡取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两人小心地走了进去。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垂着钟乳石，地面散落着一些发光的矿石。
而在溶洞中央，一块拳头大小、半透明的银白色石头静静躺在那里。石头表面流转着星辰般的光点，偶尔有细小的空间涟漪荡开。
空冥石！
陈凡眼睛一亮，正要上前，突然脚步一顿。
他感觉到，溶洞深处，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苏醒。
“雪儿，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