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服下第二颗冰玉丹的这天，老红枫坊的鉴定处排起了长队。
不是来鉴定自家东西的，全是拿着从隔壁王家坊市买的丹药、符箓、法器，怒气冲冲来验真伪的。钱管事忙得脚不沾地，三位老鉴定师的嘴皮子都快说干了。
“这是假货！聚气丹里掺了面粉，药效不足三成！”
“这张火球符，符文残缺，威力减半，还敢卖三灵石？！”
“这柄青锋剑……啧啧，用的是凡铁镀了层灵铜，一碰就碎！”
每鉴定出一件假货，排队的人群里就爆发一阵怒骂。有些人当场就要去找王家算账，被疤脸刘带人劝住了：“各位冷静！我们已经收集证据，会统一报给城主府处理！”
但这股怨气还是蔓延开了。
晌午时分，王家新红枫坊门口，聚集了二十几个买到假货的散修，堵着门要讨说法。王骏带着护卫出来，不但不认账，还反咬一口：“谁知道你们这些东西是不是从我们这儿买的？万一是有人故意栽赃呢？！”
这话激怒了众人，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城卫军赶到，强行驱散了人群，才没闹出大事。
消息传回老红枫坊管理处，陈凡正在听钱管事的汇报。
“今天上午，鉴定处一共鉴定了八十七件商品，其中六十三件是假货，二十一件劣质品，只有三件是正品。”钱管事递上厚厚一叠记录，“这是详细清单，购买时间、店铺、价格都记了。”
陈凡接过翻了翻，冷笑道：“王家这是自掘坟墓。继续收集证据，等攒够了，一起送到城主府。”
“明白。”钱管事顿了顿，“另外……有件事很奇怪。今天早上，赵家的大少爷赵明轩，去了王家坊市，跟王天雄密谈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赵家？”陈凡挑眉，“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表面上是，但我听小道消息说，赵家对王家这种卖假货抢市场的做法很不满。”钱管事压低声音，“赵家经营了几十年，最看重名声。王家这么搞，把整个西城区的名声都搞臭了，赵家以后也不好做生意。”
陈凡若有所思。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至少不是敌人。
“继续盯着。”他吩咐，“还有，咱们坊市从明天起，推出‘假一赔三’的承诺。任何在我们这儿买到假货的，凭证据，我们三倍赔偿。”
钱管事吓了一跳：“三倍？陈前辈，这会不会……”
“不会。”陈凡摇头，“咱们的货都是正品，怕什么？这个承诺，就是要跟王家形成鲜明对比。客人不是傻子，时间长了，自然知道该信谁。”
“是！”
安排好坊市的事，陈凡回了慕容家。
慕容雪刚结束一轮修炼，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她的气息又浑厚了不少，炼气七层的境界彻底稳固，隐隐有向八层突破的迹象。
“感觉怎么样？”陈凡问。
“第二颗丹药的效果比第一颗还好。”慕容雪眼睛发亮，“陈凡大哥，我感觉……对冰系灵气的掌控，比以前强了不止一倍。”
她说着，抬手虚握。空气中水汽瞬间凝结，化作十几根冰针，悬浮在掌心。冰针晶莹剔透，每一根都只有发丝粗细，却散发着凌厉的寒气。
“去。”
冰针激射而出，精准地穿透三丈外一片飘落的树叶，钉在树干上，排成一个整齐的圆形。
陈凡眼中闪过赞赏：“不错。冰针的凝聚速度、飞行轨迹、威力，都比以前强太多了。再练练，这招能成为你的杀招。”
得到夸奖，慕容雪笑得眉眼弯弯。
晚饭时，苏婉说起今天听到的传闻：“凡哥，我下午去坊市买东西，听人说王家那边闹得厉害。有个散修买了假丹药，吃坏了身子，现在躺在医馆里，王家不认账，那散修扬言要拼命。”
慕容博放下筷子，皱眉道：“王家这么搞，迟早要出人命。到时候，整个西城区都要受影响。”
“他们自己作死。”陈凡淡淡道，“不过……不能让他们真闹出人命。一旦出了人命，官府介入，整个西城区的生意都要受影响。”
他想了想：“婉儿，明天你去一趟医馆，以慕容家的名义，给那个散修送些疗伤丹药和灵石。就说……我们看不过去，略尽绵薄之力。”
苏婉点头：“好。这样既能帮人，又能给咱们家挣名声。”
“另外，”陈凡看向慕容博，“岳父，赵家那边……您能搭上话吗？”
慕容博一愣：“赵家？你是想……”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谈谈。”陈凡道，“赵家看重名声，王家这么搞，他们肯定不满。咱们可以私下接触，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我试试。”慕容博沉吟道，“赵家的老家主赵元奎，年轻时跟我有过几面之缘。虽然这些年没什么来往，但递个话应该不难。”
“有劳岳父了。”
吃完饭，陈凡去了书房。
他取出那块改造过的罗盘，放在桌上。罗盘中心的冰火漩涡还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能量波动。
这几天他一直在研究这东西。改造后的罗盘，原本感应万魂幡邪气的功能没了，但多了个新能力——预警。
只要在罗盘上留下特定的能量印记，当印记携带者遇到危险，或者印记被触动时，罗盘就会发出警示。
这功能听起来简单，但用好了有大用。比如给慕容雪、苏婉、孩子们身上留个印记，她们遇到危险，陈凡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在罗盘上。精血融入冰火漩涡，罗盘表面立刻浮现出一圈复杂的符文。
成了。
接下来是试验。陈凡取出一块空白玉牌，用同样的方法留下印记，然后走出书房，把玉牌埋在后院的一棵树下。
回到书房，罗盘立刻有了反应——中心的光点轻轻闪烁，指向后院方向。
有效！
陈凡心中一喜。有了这个，家人的安全就多了层保障。
他立刻去了苏婉的房间。
苏婉正在哄小破晓睡觉，看见陈凡进来，轻声问：“凡哥，有事？”
“嗯，给你和孩子们留个保命的东西。”陈凡取出三块小巧的玉牌，分别递给苏婉，“贴身带着，任何时候都不要离身。”
苏婉接过玉牌，入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淡淡的能量波动：“这是……”
“预警玉牌。”陈凡简单解释，“遇到危险，或者玉牌被强行取下，我这边会知道。”
苏婉眼圈微红：“凡哥，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应该的。”陈凡握住她的手，“婉儿，你是我妻子，希望和破晓是我的孩子。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
苏婉靠进他怀里，轻声说：“我知道。但你也别太累，家里有我，坊市有父亲，雪儿现在也能帮忙了。”
“嗯。”
两人静静相拥，直到小破晓在摇篮里咿呀了一声，才分开。
陈凡又去了慕容雪的房间，给了她一块玉牌。这丫头正在打坐调息，接到玉牌后，珍而重之地挂在脖子上，贴身收好。
“陈凡大哥，”她忽然问，“王家那边……你真打算跟他们硬碰硬吗？”
“不是硬碰硬。”陈凡摇头，“是让他们自己玩死自己。卖假货这种路，走不长的。”
“可是……”慕容雪犹豫道，“我听说，王家背后有云岚宗的人。”
“我知道。”陈凡神色平静，“但云岚宗也不是铁板一块。韩立前辈的态度就很暧昧，柳清影更是多次示好。王家能搭上的，顶多是云岚宗里的某个派系，代表不了整个宗门。”
他顿了顿：“而且，只要咱们自己有实力，有根基，云岚宗也不会轻易动咱们。毕竟……他们也要考虑名声和代价。”
慕容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慕容雪房间出来，陈凡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风微凉，星空璀璨。
来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从在坊市底层挣扎的散修，到筑基五层的修士，到慕容家的女婿，再到西城区红枫坊的管事……这条路，他走得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踏踏实实。
有系统傍身，有家人相伴，有势力根基……他不再是那个朝不保夕的穿越者了。
接下来，是继续巩固根基，提升实力，把慕容家真正打造成青阳城的大家族。王家、赵家、云岚宗……都是路上的障碍，但也是磨刀石。
他会一一跨过去。
第二天一早，陈凡刚起床，疤脸刘就匆匆来了。
“陈前辈，出事了！”
“说。”
“王家坊市那边……死人了！”疤脸刘脸色发白，“有个炼气三层的散修，买了他们的‘破障丹’，说是能助突破。结果服用后走火入魔，经脉尽断，今天早上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陈凡眼神一冷：“王家什么反应？”
“王天雄不认账，说那散修是自己修炼出岔子，跟丹药无关。”疤脸刘咬牙，“但死者的朋友不干，纠集了十几个人，把王家坊市给围了，现在正闹呢！”
“城卫军去了吗？”
“去了，但压不住。人越聚越多，很多买到假货的散修都去了，说要讨公道。”疤脸刘压低声音，“陈前辈，这是个机会……”
“不。”陈凡摇头，“现在不能落井下石。你带巡卫队过去，不是帮王家，是维持秩序，防止事态扩大。记住，我们是去劝架的，不是去添乱的。”
疤脸刘一愣：“可是……”
“照做。”陈凡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派人去通知司徒队长，就说西城区可能要出乱子，请城主府加派人手。”
“是！”
疤脸刘匆匆走了。
陈凡回到房间，换了一身正式的长袍。
苏婉正好过来，看见他的打扮，愣了愣：“凡哥，你要出门？”
“嗯，去王家坊市。”陈凡整理着衣袖，“死人不是小事，万一闹大了，整个西城区都要倒霉。我去看看，能不能……控制一下局面。”
“我跟你一起去。”苏婉立刻道。
“不用。”陈凡握住她的手，“你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们。另外……让岳父去一趟赵家，就说西城区要乱，问他们愿不愿意一起稳住局面。”
苏婉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借这个机会，拉拢赵家？”
“谈不上拉拢，只是利益一致。”陈凡道，“西城区乱了，对谁都没好处。赵家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大步走出院子。
苏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她相信，陈凡能处理好这一切。
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