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这天，天还没亮透，慕容家就忙活起来了。
苏婉起了个大早，特意做了顿丰盛的早饭——红枣糯米粥、煎蛋、腌菜，还有昨天特意去坊市买的肉包子。陈希望也早早醒了，趴在饭桌边眼巴巴等着，奶娘抱着小破晓在院子里转悠。
慕容雪从房间里出来时，穿着一身干净的练功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惊人。
“雪儿姑姑今天好威风！”陈希望拍手道。
慕容雪笑了笑，坐下来安静地喝粥。陈凡和慕容博也坐下了，一家人默默吃饭，气氛有点凝重。
“凡哥，”苏婉给陈凡添了碗粥，“今天你也要上场，小心点。”
“嗯。”陈凡点头，“主要是雪儿那边。我筑基期的比赛在下午，上午陪她。”
慕容博放下筷子，看着慕容雪：“丫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输赢不重要，安全第一。”
“我知道，父亲。”慕容雪轻声应道。
吃完饭，收拾妥当，一家人出了门。
街上已经有不少人往城中心去了——大比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举行，三年一次，算是青阳城的盛事。卖早点的小贩比平时多了一倍，还有不少散修摆地摊，趁机兜售些丹药符箓，吆喝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这次大比，云岚宗可能有人来观战！”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二舅在城主府当差，他亲口说的！”
“那岂不是……表现好的有机会被云岚宗看中？”
“可不！赵家那个二少爷，听说为了这次大比，闭关了三个月！”
议论声中，陈凡一家走过。不少人认出了他们，目光在慕容雪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玄冰灵体的事，已经在青阳城传开了。
“那就是慕容家的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啊……”
“可别小看她，听说炼气圆满了！”
“嘶……这才多大？二十不到吧？”
慕容雪目不斜视，跟着陈凡往前走。但陈凡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紧张？”他低声问。
“有一点。”慕容雪老实承认，“好多人……”
“习惯就好。”陈凡拍拍她的肩，“以后你会面对更多人。”
到了城主府广场，人山人海。
广场中央搭了三个擂台，两大一小。大的给筑基期用，小的给炼气期。擂台周围临时搭建了看台，前排坐着青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赵元奎带着赵明辉坐在左边，司徒雷代表城主府坐在中间，右边是几家小家族的家主。
陈凡一家被引到慕容家的位置，不算前排，但视野不错。
刚落座，赵明辉就看了过来。这小子今天一身锦袍，腰佩长剑，神采飞扬。他目光在慕容雪身上停了停，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慕容雪没理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冰蚕甲贴身穿着，回元丹和保命符在怀里，剑在手中。
“陈道友。”
赵元奎走了过来，笑呵呵地拱手：“令嫒今天气色不错啊。”
“赵前辈。”陈凡起身还礼。
“明辉那小子，一直想跟慕容姑娘切磋切磋。”赵元奎话里有话，“今天说不定有机会。”
陈凡笑笑：“年轻人互相切磋是好事。”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赵元奎才回去。
慕容博低声说：“这老狐狸，想借大比试探雪儿的实力。”
“正常。”陈凡道，“赵家想搭云岚宗的线，需要一个够分量的筹码。雪儿若是赢了赵明辉，赵家就更着急了。”
正说着，一阵钟声响起。
司徒雷走上中央擂台，朗声道：“青阳城三年一度年轻修士大比，现在开始！”
嘈杂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规矩照旧！”司徒雷扫视全场，“炼气期、筑基期分开比试，抽签决定对手。擂台之上，不得故意致残致死，违者取消资格，送官法办！认输或掉下擂台即判负！”
“现在，炼气期修士，上前抽签！”
一百多个炼气期修士陆续走上擂台旁的高台，从木箱里抽签。慕容雪抽到的是“丙七”，意味着她在丙组第七场。
陈凡看了眼对阵表，丙组有十六人，第一轮八场。慕容雪的对手是个叫“李虎”的散修，炼气八层，没什么名气。
“第一场稳赢。”陈凡对慕容雪说，“但别大意，散修实战经验往往比家族子弟丰富。”
“嗯。”慕容雪点头。
抽签完毕，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是甲组的两名炼气九层散修，打得相当激烈。两人都是实战派，招式狠辣，招招奔着要害去。打了半炷香时间，其中一个被一脚踹下擂台，吐血认输。
“看到没？”陈凡对慕容雪说，“散修的生存环境更残酷，所以打法也更实用。你要小心他们的临场应变。”
慕容雪认真看着，默默记下。
接下来几场，有家族子弟轻松取胜的，也有散修爆冷击败家族子弟的。看台上时而欢呼，时而叹息，气氛越来越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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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丙组第三场时，赵明辉上场了。
他的对手是个炼气九层的壮汉，使一对铜锤，看起来力气不小。但赵明辉只用了三招——第一招格开铜锤，第二招刺中对方手腕，第三招剑尖抵在咽喉。
“承让。”赵明辉收剑，姿态潇洒。
看台上响起掌声。赵元奎捋须微笑，显然很满意。
赵明辉下台时，特意从慕容家座位前走过，看了慕容雪一眼，轻笑道：“慕容姑娘，希望有机会领教。”
慕容雪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很快，轮到丙组第七场。
“丙七，慕容雪对李虎！”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记住我教你的。”陈凡低声道，“控制距离，冰系法术限制，剑法主攻。三招之内结束战斗。”
“嗯。”
慕容雪走上擂台。
她的对手李虎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持一柄厚背刀，眼神凶悍。看见慕容雪是个年轻姑娘，他咧嘴一笑：“小姑娘，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一会儿哭鼻子。”
慕容雪没理他，拔剑行礼：“请。”
裁判手一挥：“开始！”
李虎大喝一声，拖刀冲来！他的打法很直接，就是仗着力气大，一刀劈下！
慕容雪侧身避开，剑尖轻点，一道寒气顺着刀身蔓延而上。李虎只觉手腕一凉，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足够了。
慕容雪身形一晃，《踏雪无痕》展开，瞬间绕到李虎身后，剑身横拍！
“砰！”
李虎后背中剑，向前踉跄几步，还没站稳，脚下突然一滑——不知何时，擂台上结了一层薄冰！
“噗通！”
他摔了个结结实实。
裁判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慕容雪胜！”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议论声。
“这……这就结束了？”
“三招都没用到吧？”
“那冰系法术控制得好精妙！”
慕容雪收剑下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凡能看出她眼中的兴奋。
“做得不错。”陈凡点头，“控制、身法、时机，都恰到好处。”
慕容雪坐下，小声道：“他轻敌了。”
“轻敌是他的问题，抓住机会是你的本事。”陈凡笑道，“第一场开门红，很好。”
接下来的比赛，慕容雪又轻松赢了两场，都是一招制敌。她的冰系控制越来越熟练，对手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冻住手脚或者滑倒，然后被剑指着要害。
三场全胜，丙组四强。
中午休战时，慕容雪的名字已经传开了。
“那个慕容家的姑娘，好像很强啊……”
“冰系法术用得真溜！”
“看来赵明辉有对手了！”
吃过午饭，下午的比赛继续。
筑基期的比赛开始了，陈凡抽到的是“乙五”，对手是个筑基三层的散修，外号“铁掌孙泰”，在青阳城小有名气。
陈凡没急着上场，先看慕容雪的比赛。
丙组半决赛，慕容雪的对手是个炼气九层巅峰的家族子弟，使一杆长枪，枪法刁钻。两人打了二十多招，最后慕容雪用冰封术冻住对方双脚，一剑抵在胸口取胜。
决赛对手，果然是赵明辉。
“丙组决赛，慕容雪对赵明辉！”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赵明辉跃上擂台，剑指慕容雪，朗声道：“慕容姑娘，请！”
慕容雪上台，行礼。
裁判手一挥：“开始！”
赵明辉抢先出手！他剑法快如疾风，瞬间刺出七剑，封住慕容雪所有退路！
慕容雪不闪不避，长剑一圈，冰蓝色剑光荡开，将七剑全部挡下。同时左手掐诀，擂台温度骤降，冰霜从她脚下蔓延开来！
“冰封千里？”看台上有人惊呼，“这可是高阶法术！”
赵明辉脸色一变，急忙后撤，但脚下已经结冰，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慕容雪剑光暴涨，一式“玄冰刺”直取赵明辉咽喉！
赵明辉咬牙横剑格挡——
“铛！”
双剑相交，冰屑四溅！
赵明辉只觉一股寒气顺着剑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他心中骇然，急忙运功抵御，但慕容雪的剑已经压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赵明辉被逼到擂台边缘！
“给我下去！”
慕容雪轻喝一声，剑身一震，冰火之力骤然爆发！
轰！
赵明辉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跌下擂台！
全场寂静。
裁判愣了愣，才高声道：“慕容雪胜！丙组第一！”
掌声如雷！
慕容雪收剑，看向台下的陈凡。
陈凡冲她竖起大拇指。
丫头，干得漂亮。
接下来，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