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走后，慕容家安静了几天。
但这安静底下，压着股说不出的紧张。连陈希望都感觉到了，吃饭时小声问苏婉：“娘亲，雪儿姑姑怎么不笑了？”
苏婉摸摸女儿的头：“姑姑在想事情呢。希望乖，别去打扰姑姑。”
慕容雪确实变了。以前训练完，她还会跟陈希望玩一会儿，或者帮着苏婉做些家务。现在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泡在练武场。剑练了一遍又一遍，法术练到真元耗尽就打坐恢复，恢复了继续练。
陈凡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每天亲自陪她对练的时间，从两个时辰加到三个时辰。下手也越来越狠——冰火璇玑的余波经常把她震飞，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第七天傍晚，慕容雪又一次被震飞，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陈凡走过去，伸出手。
慕容雪没接，自己撑着剑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倔强：“再来。”
“今天够了。”陈凡收起架势，“你心乱了。”
“我没有！”
“没有？”陈凡看着她，“刚才那一剑，你明明可以刺我左肩，为什么临时改方向刺右肩？你在犹豫什么？”
慕容雪咬着唇不说话。
“因为李长歌的话？”陈凡问，“因为怕连累家里，所以想故意输掉大比，然后跟云岚宗走？”
被说中心事，慕容雪眼圈一红，别过脸去。
“傻丫头。”陈凡叹口气，走到她面前，“你以为你这样牺牲，家里就会好过？云岚宗要的是你的天赋，不是你这个人。你越是退缩，他们越是觉得你好拿捏。”
他顿了顿：“只有你强到让他们忌惮，强到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价值，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慕容家的事。”
慕容雪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我……我怕我做不到。炼气期第一……那么多天才，我……”
“你也是天才。”陈凡打断她，“而且是百年难遇的玄冰灵体。你缺的不是天赋，是信心。”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冰心令，递给慕容雪：“拿着。”
慕容雪愣住了：“这……”
“这是你的选择。”陈凡把令牌塞进她手里，“一个月后，是战是走，你自己决定。但在这之前，我要你放下所有杂念，只做一件事——变强。”
慕容雪握着冰凉的令牌，手指微微发抖。
许久，她重重点头：“……好。”
从那天起，慕容雪真的变了。
不是更拼命——她本来就已经够拼命了。是那种精气神不一样了。眼神更专注，出剑更果决，训练时心无旁骛，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手中的剑。
陈凡知道，那层心结解开了。
第十三天，慕容雪突破到炼气九层中期。
第十七天，炼气九层后期。
第二十二天，炼气九层圆满。
离大比还有五天。
这天晚上，慕容雪没睡。她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心，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冰蓝灵气。灵气如漩涡般涌入她体内，经脉里真元奔腾如江河，一次次冲击着那道看不见的瓶颈。
炼气圆满，是炼气期的最后一个境界。到了这一步，真元总量达到极限，接下来就是压缩、提纯，为筑基做准备。
普通修士从九层到圆满，快则半年，慢则数年。慕容雪只用了一个月不到。
玄冰灵体的恐怖，展露无遗。
陈凡守在外面，神识笼罩着整个院子。他能感觉到慕容雪的气息在节节攀升，越来越接近那个临界点。
子时，月上中天。
慕容雪体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冰层碎裂。紧接着，她周身气势猛地一收，所有外放的灵气瞬间内敛，整个人如同返璞归真，安静得像个普通人。
成了。
炼气圆满。
她睁开眼，眼中冰蓝光芒流转，良久才渐渐隐去。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离体三尺，化作一片冰雾。
“感觉怎么样？”陈凡走进来。
慕容雪站起身，握了握拳：“感觉……很强。真元比之前浑厚了三成，控制起来也更得心应手。”
陈凡探查了一下她的情况，满意地点头：“根基扎实，没有虚浮。很好。”
“陈凡大哥，”慕容雪忽然问，“我现在……能打赢筑基初期吗？”
陈凡想了想：“普通筑基初期，有机会。但胜负难说。筑基和炼气，本质上是两个层次。筑基期真元液化，恢复速度、法术威力都远超炼气期。你的优势是玄冰灵体和冰系法术的控制，如果能限制住对方，或许能赢。”
慕容雪眼睛亮了亮：“那大比……”
“炼气期里，你应该没有对手了。”陈凡笑道，“除非碰上那种隐藏修为的老怪物。”
“那就好。”慕容雪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陈凡没再让慕容雪高强度训练，而是转为调整状态。每天练练剑，打坐调息，偶尔出去散散步，保持身心放松。
坊市那边，钱管事已经把大比的相关消息打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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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大比，炼气期报名的一百二十七人，筑基期四十三人。”钱管事汇报道，“炼气期里，值得注意的有五个：赵家的赵明辉，炼气九层后期；城主府的司徒风，炼气九层中期；还有三个散修，都是炼气九层，实战经验丰富。”
“赵明辉？”陈凡挑眉，“赵家那个二少爷？”
“对。听说这小子最近得了赵老家主亲自指点，实力大涨。”钱管事压低声音，“而且赵家好像有意跟云岚宗搭线，这次大比，赵明辉要是表现好，说不定能被云岚宗看中。”
陈凡点点头。赵家果然没死心。
“筑基期那边呢？”
“筑基期就复杂了。”钱管事苦笑，“有几个老牌筑基，像‘狂风剑’刘猛、‘铁掌’孙泰，都是筑基三四层，参加过好几次大比了。还有几个新面孔，实力不明。”
陈凡自己也要参加筑基期大比。虽然主要目标是帮慕容雪，但他自己也需要这个舞台——展现实力，震慑宵小。
尤其是云岚宗。
离大比还有两天时，李长歌又来了。
这次他没进院子，只是站在街对面的屋顶上，远远看了慕容雪一眼，然后对陈凡传音：
“炼气圆满……不错。但还不够。”
陈凡抬头看他：“前辈有何指教？”
“大比之后，我会再来。”李长歌道，“希望到时候，慕容姑娘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了。
慕容雪走到陈凡身边，望着空荡荡的屋顶，轻声说：“他……是来施压的。”
“嗯。”陈凡点头，“但没关系。大比之后，你会让他看到，什么叫‘满意’的答案。”
慕容雪用力点头。
大比前一天，陈凡把慕容雪叫到书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盒。
“打开看看。”
慕容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冰蓝色的软甲，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这是……法器？”
“中品防御法器，冰蚕甲。”陈凡道，“用百年冰蚕丝织成，能自动吸收冰系灵气强化防御。筑基初期全力一击，也破不开。”
慕容雪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着。”陈凡不容拒绝，“大比虽然规定不能下杀手，但难免有人下黑手。有这件软甲，至少能保你安全。”
慕容雪眼睛又红了：“陈凡大哥，你对我太好了……”
“傻话。”陈凡揉揉她的头，“你是我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
慕容雪低着头，没说话。
陈凡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这里面是三颗‘回元丹’，真元耗尽时服用，能快速恢复。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枚符箓：“保命符。遇到致命危险时捏碎，能瞬移三十丈。只能用一次，慎用。”
慕容雪一件件接过，每接一件，心里就沉一分。
这些东西，都是陈凡大哥的心血。
“陈凡大哥，”她抬起头，认真地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陈凡笑了，“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让整个青阳城看看，咱们慕容家的姑娘，有多厉害。”
慕容雪重重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回过头，看着陈凡，轻声说：
“陈凡大哥，不管一个月后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说完，她快步走了。
陈凡站在原地，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丫头……
他摇摇头，把这些思绪压下，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明天，大比。
后天，未来。
路还长。
但他相信，慕容雪能走好。
他也必须走好。
为了这个家，为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