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走了，慕容家好像突然空了一块。
头几天，吃饭时总有人下意识多摆一副碗筷。苏婉喊“雪儿吃饭了”喊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然后默默把碗收回去。陈希望问了好几次“雪儿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大人们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摸摸她的头说“快了”。
但日子总得往下过。
慕容雪走后的第三天，陈凡去了坊市。
钱管事和疤脸刘早就在管理处等着了，见他进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陈前辈，您可算来了。”钱管事递上账本，“这是这半个月的流水，您过目。”
陈凡接过翻看。坊市运营一切正常，流水稳定在五千五百灵石左右。双合街那边，赵家供货的二十间铺子生意不错，慕容家自营的十八间也没掉链子。
“不错。”陈凡点头，“继续保持。”
“还有件事。”钱管事压低声音，“王家宅子那边整顿得差不多了，老宅子空了出来。有几个族人问，能不能搬进去住？毕竟老宅子空着也是空着。”
陈凡想了想：“可以。但规矩要说清楚——谁住谁负责维护，损坏了要赔。另外，每月要交十灵石的‘家族贡献金’，用于家族公共事务。”
“明白。”
疤脸刘那边也汇报了巡卫队的情况。自从王家垮了，西城区治安好了很多，打架斗殴的事少了一大半。但最近来了些生面孔，在坊市里转悠，看着不像是买东西的。
“生面孔？”陈凡皱眉，“有什么特征？”
“都是炼气期，三到五层左右，穿着普通，但眼神很活。”疤脸刘道，“我让兄弟们盯了几天，发现他们好像在打听咱们坊市的供货渠道和租金情况。”
“有人在打探咱们的底细。”陈凡沉吟，“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看看他们背后是谁。”
“是！”
处理完坊市的事，陈凡去了赵家。
赵元奎在书房见他，一见面就笑道：“陈小友，听说慕容姑娘已经出发了？”
“嗯，前天走的。”陈凡坐下，“这段时间，多谢前辈帮忙周旋。”
“应该的。”赵元奎摆摆手，“咱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一荣俱荣。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云岚宗那边，周执事调走了。”
陈凡一愣：“调走？去哪了？”
“不清楚，听说是冰心谷主亲自下的调令。”赵元奎意味深长，“陈小友，看来冰心谷主对慕容姑娘很上心啊。周执事之前跟王家走得近，现在慕容姑娘入宗，她怕周执事使绊子，直接把人调走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
“另外，”赵元奎继续道，“赵家准备扩大在双合街的铺面，从二十间加到三十间。陈小友意下如何？”
“可以。”陈凡点头，“但规矩不变——货源必须保证正品，价格按约定来。”
“那是自然。”
谈完正事，陈凡起身告辞。
走出赵家时，天色还早。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西城区转了转。
坊市里人来人往，热闹依旧。老红枫坊的鉴定处前排着长队，悬赏榜上贴满了新任务。双合街的铺子生意兴隆，掌柜们看见陈凡，都笑着打招呼。
一切都在正轨上。
但陈凡心里清楚，这只是表象。
慕容雪去了云岚宗，看似有了靠山，但也把慕容家推到了风口浪尖。那些暗中觊觎西城区的人，那些嫉妒慕容家崛起的人，都在等着看戏。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壮大慕容家。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苏婉正在厨房做饭，陈希望蹲在院子里玩蚂蚁，小破晓在摇篮里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回来了？”苏婉探出头，“饭马上好，洗洗手准备吃饭。”
“嗯。”陈凡走到摇篮边，抱起小儿子。小家伙看见他，咧嘴笑了，露出粉嫩的牙床。
“破晓今天乖不乖？”
“乖着呢。”苏婉在厨房里说，“就是希望老念叨雪儿，说没人陪她玩了。”
陈凡看向女儿。陈希望正认真地用树枝拨弄蚂蚁，小脸上满是专注。
“希望，来。”
陈希望跑过来：“爹爹！”
“想姑姑了？”
“嗯。”陈希望点头，“姑姑说回来教我法术的。”
“姑姑会回来的。”陈凡摸摸她的头，“在这之前，爹爹先教你认字好不好？”
“好！”
吃过晚饭，哄孩子们睡了，陈凡去了书房。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冰火两仪阵的图纸，摊在桌上。
这阵法推演了这么久，终于到了可以实践的时候。材料已经备齐——聚灵石、引灵木、阵纹砂，还有最重要的阵眼材料：一块拳头大小的“阴阳石”。
阴阳石是罕见的双属性灵材，能同时承载冰火之力。陈凡花了五百灵石，托李福从黑市淘来的。
他提笔，在图纸上做最后的修改。
冰火两仪阵，以阴阳石为阵眼，聚灵石为能量源，引灵木为脉络，阵纹砂勾连天地。阵法有两种模式——平时是聚灵阵，可提升三倍修炼速度；战时转换为战斗阵法，能释放冰火攻击，困敌杀敌一体。
如果能成，慕容家的安全系数将大大提升。
正画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
苏婉端着茶进来：“还在忙？”
“嗯，阵法快完成了。”陈凡接过茶，“希望和破晓都睡了？”
“睡了。”苏婉在他身边坐下，“凡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雪儿走了，家里少了个帮手。我想……把族里几个踏实肯干的妇人叫来，教她们做些简单的丹药和符箓。”苏婉轻声道，“一来她们能贴补家用，二来家里需要丹药符箓也不用总去外面买。”
陈凡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丹药方面，可以从凝气丹、止血散这些基础教起。符箓可以先学火球符、冰盾符。等她们上手了，再教更复杂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婉笑了，“另外，我还想把族里适龄的孩子组织起来，统一教他们认字、打基础。希望再大点，也该启蒙了。”
“行，都听你的。”陈凡握住她的手，“婉儿，这个家多亏有你。”
“说什么呢。”苏婉脸微红，“咱们是夫妻，本该一起分担。”
两人又聊了会儿家常，苏婉才回房休息。
陈凡继续推演阵法。
子时左右，终于完成。
他收起图纸，盘膝打坐。
《冰火同源诀》运转，冰火真元在体内循环。丹田中那颗黄豆大小的伪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吸收一丝天地灵气，壮大一分。
筑基六层已经稳固，接下来要冲击七层。
但陈凡不急。
修为提升太快容易根基不稳，他需要时间沉淀。而且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个人实力，而是家族整体实力。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宿主：陈凡】
【修为：筑基六层】
【家族成员：27人（含道侣、子嗣）】
【家族贡献值：1250点】
【当前任务：暂无】
任务栏空着，但陈凡知道，系统很快就会发布新任务。家族发展不能停，坊市要扩张，族人要培养，实力要提升……
一切都需要时间。
第二天一早，陈凡开始布置冰火两仪阵。
地点选在新宅的后院——王家宅子已经整顿完毕，改名为“慕容府”。新宅比老宅大了一倍，后院有片空地，正好布阵。
材料一一摆开。
阴阳石放在中央，三块聚灵石呈三角形围绕。引灵木刻上阵纹，埋入地下。阵纹砂混合陈凡的冰火精血，在地上画出复杂的符文。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符文落成时，整个阵法突然亮起！
一半冰蓝，一半赤金！两色光芒交织旋转，最后汇聚到阴阳石上！阴阳石表面浮现出太极图案，缓缓转动！
成了！
阵法范围内，灵气浓度瞬间提升三倍！而且这灵气中蕴含着冰火属性，对修炼冰系或火系功法的族人尤其有益！
陈凡站在阵中，感受着浓郁的灵气，心中满意。
有了这个阵法，族人修炼速度能快不少。而且战斗时开启战斗模式，筑基中期以下修士来了，基本有来无回。
当天下午，他召集所有族人，宣布了几件事：
一、族中妇人可自愿学习炼丹制符，由苏婉统一教授。
二、适龄孩童集中启蒙，由慕容博负责教导。
三、新宅后院设修炼场，族人凭贡献值兑换修炼时间。
四、家族设立“贡献榜”，对家族有贡献者，奖励灵石、丹药、功法等。
消息一出，族人们都很兴奋。
能学手艺，能修炼，还能凭贡献得奖励——这样的家族，谁不愿意待？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家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更加有序、更有活力。
妇人们每天跟着苏婉学炼丹，虽然一开始炸了好几次炉，但慢慢也上手了。孩子们在慕容博的教导下开始认字打基础，陈希望是学得最认真的那个。
陈凡自己也没闲着。
白天处理坊市事务，晚上在冰火两仪阵中修炼。伪丹稳步壮大，冰火之力的掌控越来越精妙。
半个月后，慕容雪的第一封传讯到了。
是通过云岚宗的传讯玉符传来的，只有短短几句话：
“陈凡大哥，我已平安到云岚宗。谷主待我很好，传我《冰心圣典》。这里灵气浓郁，同门友善，勿念。雪儿。”
陈凡看完，心中稍安。
他把传讯内容告诉了家里人，大家都松了口气。
“看来雪儿在那边过得不错。”慕容博感慨，“云岚宗毕竟是名门正派，应该不会为难她。”
“嗯。”陈凡点头，“咱们也得加把劲，别等她回来，咱们还在原地踏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
青阳城风平浪静，但陈凡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坊市里那些生面孔还在转悠，疤脸刘派人跟了半个月，终于摸清了他们的底细——是邻城“黑水城”的商户派来的，想在西城区开分店，所以提前来打探情况。
黑水城离青阳城三百里，是个比青阳城大不少的城池。那里的商户想扩张，盯上西城区这块肥肉，很正常。
“告诉他们，”陈凡对钱管事说，“想在双合街开店，可以。但必须遵守坊市规矩，租金按标准来，货源必须正品。另外，要交一笔‘诚信保证金’，五百灵石，三年后退还。”
“这条件……他们会答应吗？”钱管事问。
“不答应就算了。”陈凡淡淡道，“西城区不缺他们一家。”
果然，消息传过去，那边犹豫了几天，最终还是答应了。
又过了几天，黑水城“万宝楼”的掌柜亲自来了，签了租约，交了保证金，在双合街开了家分店。
陈凡去看过，万宝楼卖的主要是中阶丹药和法器，品质不错，价格也公道。对坊市来说，是好事——品类更全了，能吸引更多客人。
事情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陈凡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
这天晚上，他正在冰火两仪阵中修炼，突然心有所感。
睁开眼，取出那个改造过的罗盘。
罗盘中心，冰火漩涡在缓缓旋转。但此刻，漩涡边缘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波动——有陌生的能量印记，侵入了阵法范围。
陈凡眼神一冷。
有人，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