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冲出去时，疤脸刘和四个族人也紧跟着冲出藏身处。
那铁甲熊正扑向一个青云门女修，女修脸色煞白，手里的剑都在发抖。旁边两个同门想救，但刚才被熊掌扫中，这会儿还躺在地上起不来。
“孽畜！”
陈凡低喝一声，右手掐诀，一道冰锥激射而出！
噗！
冰锥扎进铁甲熊右肩，但只入肉半寸就被肌肉夹住。铁甲熊吃痛，转头看向陈凡，血红的眼睛里全是狂暴。
“小心！它狂化了！”青云门女修急喊。
陈凡哪用她提醒，早就看出这熊不对劲。正常铁甲熊狂化后虽然凶猛，但眼神还有兽性，可眼前这头……那双红眼里竟然透着一股邪气。
“你们退后。”陈凡对疤脸刘几人摆手，自己迎了上去。
铁甲熊人立而起，足有一丈多高，熊掌带着腥风拍下。陈凡不躲不闪，左手运起烈火掌，硬碰硬对了一掌。
砰！
气浪炸开，陈凡倒退三步，铁甲熊却晃了晃，右掌上焦黑一片。
“陈前辈好厉害！”一个年轻族人忍不住喊。
疤脸刘瞪了他一眼：“闭嘴，看着！”
场中，陈凡已经和铁甲熊缠斗在一起。他没用飞剑，纯用拳脚和法术——冰锥、火球轮番上，时不时补一记寒冰掌或烈火掌。
这么打是为了试探。
几个回合下来，陈凡心里有数了。这铁甲熊实力确实暴涨，大概相当于筑基三层左右的修士，但招式全无章法，就是乱扑乱咬。关键是它身上的那股邪气……越打越明显。
“速战速决。”
陈凡眼神一冷，双手同时掐诀。左手寒冰真气凝聚成一根冰矛，右手火焰真气化作三颗火球，一前一后射向铁甲熊。
冰矛先到，扎进铁甲熊胸口。铁甲熊狂吼，正要拔矛，三颗火球紧随而至，在它身上炸开。
冰火相冲，威力倍增！
轰——
铁甲熊整个胸膛被炸开一个大洞，鲜血混着碎肉飞溅。它踉跄几步，轰然倒地。
但诡异的是，它死了，那双红眼却没闭，直勾勾盯着天空。而且尸体上冒出一股黑气，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这……”疤脸刘走过来，皱眉道，“陈前辈，这熊死得不对。”
陈凡点头：“狂化不正常，死得也不正常。”
他蹲下检查尸体，发现铁甲熊心脏位置有一小块黑色晶体，已经碎裂。捡起一块碎片，入手冰凉，带着阴邪气息。
“这是什么？”疤脸刘问。
“不知道。”陈凡收起碎片，“但肯定和它狂化有关。”
这时，青云门三人互相搀扶着走过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炼气九层，拱手道：“在下青云门周明，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青阳城，陈凡。”陈凡回礼，“你们怎么来黑风岭了？”
周明苦笑：“门里任务，来采‘黑风草’，没想到遇到狂化的铁甲熊。要不是陈道友，我们师兄弟三个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黑风草？”陈凡心中一动，“这岭里很多？”
“以前不少，但这几个月越来越少。”周明道，“而且最近妖兽都跟疯了似的，见人就攻击。我们已经碰见好几拨了，都绕开了，这次是实在绕不过去。”
陈凡和疤脸刘对视一眼。看来阴九的情报没错，黑风岭确实出问题了。
“周道友，你们进山几天了？可发现什么异常？”陈凡问。
“三天了。”周明想了想，“异常……就是妖兽特别狂躁。另外，越往深处走，那股黑雾越浓。我们昨天在深处看到一个山谷，谷口黑雾浓得像墨一样，没敢进去。”
“山谷在哪个方向？”
“东南，大概二十里。”周明指了个方向，又劝道，“陈道友，我劝你们也别去。那地方邪门得很，我们在谷口站了一会儿，就感觉心慌气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陈凡点头：“多谢提醒。你们伤势如何？”
“还行，都是皮外伤。”周明道，“陈道友，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青云门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得先回门里复命了，这黑风岭……暂时不能待了。”
送走青云门三人，陈凡看向疤脸刘和四个族人。
“你们怎么说？继续还是回去？”
四个年轻族人面面相觑。刚才那铁甲熊的凶悍他们都看见了，要不是陈凡在，他们几个加起来都不够那熊一巴掌拍的。
但来都来了……
“陈前辈，我听您的。”一个叫慕容青的小伙子先说。他是慕容家旁支，十九岁，炼气六层，是这批人里天赋最好的。
另外三个也点头：“听陈前辈的。”
疤脸刘笑道：“陈前辈，您决定吧。反正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您去哪儿我跟哪儿。”
陈凡沉吟片刻。
周明说的那个山谷，很可能就是妖兽异变的源头。去看看，肯定危险，但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机缘。而且他现在有冰火伪丹，又有各种保命手段，自忖就算遇到危险，逃命应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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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山谷看看。”他做出决定，“但说好，到谷口先观察，情况不对立刻撤。”
“是！”
六人继续向东南方向前进。
越往深处走，山林越密，黑雾也越浓。开始还能看见十几丈外，后来只能看清七八丈。而且雾里总有种压抑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
“都打起精神。”陈凡低声道，“跟紧，别走散。”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两座山峰，中间夹着一道峡谷。谷口黑雾浓得化不开，像一堵黑色墙壁。
“就是这儿了。”疤脸刘握紧刀柄。
陈凡站在谷口，感受了一下。雾里确实有股阴邪气息，而且很浓。他试着放出神识探查，但神识一进黑雾就像陷入泥潭，只能探出三丈远。
“陈前辈，进不进？”慕容青小声问。
陈凡没马上回答，而是从怀里取出预警罗盘。注入真元，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谷内，微微颤动。
“里面有东西。”陈凡沉声道，“而且很强。”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根绳子：“都绑在腰上，连成一串。万一雾里走散，顺着绳子找。”
六人绑好绳子，陈凡打头，疤脸刘断后，慢慢走进黑雾。
一进雾，视线立刻降到不足一丈。周围静得可怕，连脚步声都被雾气吸收。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走了大概百来步，陈凡突然停下。
“怎么了？”后面的人问。
陈凡没说话，蹲下身。地上有脚印，不是人的，是某种四足妖兽的，而且很大，比刚才那铁甲熊还大一圈。
“这脚印……”疤脸刘跟上来，脸色变了，“是‘暗影豹’的？可暗影豹的脚印没这么大啊。”
“变异了。”陈凡站起来，神色凝重，“这谷里的妖兽，恐怕都变异了。”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那吼声很低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恶意。紧接着，雾气里亮起两盏红灯——不，是眼睛！
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雾中缓缓靠近。
“准备战斗！”陈凡低喝，冰火真气同时运转。
那东西走出雾气，露出真容。
是一只豹子，但比正常暗影豹大了一倍，浑身皮毛漆黑如墨，只有眼睛血红。它盯着六人，龇牙低吼，口水从嘴角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毒！”疤脸刘惊呼，“暗影豹哪有毒？”
变异暗影豹可不管他们惊讶不惊讶，后腿一蹬，化作一道黑影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
陈凡早有准备，双手一推，一面冰墙瞬间凝聚在身前。
砰！
暗影豹撞在冰墙上，冰墙碎裂，但它也身形一滞。就这一滞的功夫，陈凡已经出手——三根冰矛呈品字形射向它头、胸、腹！
暗影豹灵活得很，空中扭身，躲开两根，第三根擦着它肋部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受伤的暗影豹更加狂暴，落地后再次扑来。这次它学聪明了，不直扑，而是绕着陈凡游走，寻找破绽。
“结阵！”陈凡对疤脸刘几人喊。
五人立刻背靠背站成圆阵，各自取出法器。虽然他们修为低，但好歹是修士，联手之下自保还是可以的。
暗影豹转了几圈，突然扑向最弱的慕容青！
“小心！”
陈凡早有预料，身形一闪挡在慕容青身前，右手烈火掌全力拍出！
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暗影豹额头。
暗影豹惨嚎一声，倒飞出去，额头皮毛焦黑一片。但它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站起来，晃了晃脑袋，竟然没受重伤。
“好硬的脑袋。”陈凡皱眉。
暗影豹盯着陈凡，血眼里闪过忌惮。它低吼几声，突然转身，窜进浓雾里，消失不见。
“跑了？”慕容青松口气。
“不。”陈凡神色更凝重，“它在召唤同伴。”
话音刚落，雾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豹吼声。
听声音，至少五六只！
“退！快退！”陈凡当机立断。
六人顺着绳子往回撤，速度飞快。身后豹吼声越来越近，显然那些变异暗影豹追来了。
眼看快到谷口，前方雾气突然翻涌，三只变异暗影豹从侧面包抄过来，拦住去路。
前后夹击！
“完了……”一个族人脸色惨白。
陈凡扫视四周，脑子飞快转动。硬拼肯定不行，六只变异暗影豹，每一只都有筑基初期的实力，他一个人能对付两三只就不错了，剩下三只足够把疤脸刘五人撕碎。
只能……
“跟我冲！”陈凡选定一个方向，那是三只豹子里看起来最弱的一只，“集中火力，打开缺口！”
他双手同时掐诀，冰火真气疯狂运转。左手凝聚出一柄巨大冰剑，右手托起一颗炽热火球。
“斩！”
冰剑凌空劈下，火球随后砸向同一位置。
那暗影豹想躲，但冰剑封住了它所有退路。它只能硬扛，结果被冰剑劈开护体妖气，火球紧接着砸在它身上。
轰！
那只暗影豹被炸飞，包围圈出现一个缺口。
“走！”
六人冲出缺口，拼命往谷外跑。身后豹吼声紧追不舍，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陈凡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正是系统兑换的“遁地符”。
“都抓住我！”他大吼。
五人赶紧抓住陈凡手臂或衣服。陈凡催动符箓，六人脚下土地突然软化，整个人沉了下去。
下潜三丈，然后平行移动。
土遁！
这是陈凡第一次用遁地符，感觉很奇怪——像在水里游泳，但周围是泥土石块。好在符箓自带护体灵光，不然非得憋死不可。
大概遁出三里地，符箓灵力耗尽，六人被“吐”出地面。
回头一看，已经远离那个山谷，周围黑雾也淡了很多。
“安……安全了？”慕容青喘着粗气问。
“暂时安全。”陈凡也松口气，“快离开这里，那些豹子可能还会追来。”
六人不敢停留，御剑而起，飞出黑风岭。
直到回到青阳城地界，众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这一趟，虽然没找到什么宝物，但收获了两条重要情报：第一，黑风岭妖兽确实大规模变异了；第二，变异的源头很可能就在那个山谷里。
“陈前辈，”疤脸刘沉声道，“这事……得上报城主府吧？”
“嗯。”陈凡点头，“妖兽大规模变异不是小事，万一形成兽潮，青阳城首当其冲。明天我去找司徒雷。”
回到慕容家，陈凡把黑风岭的事跟慕容博说了。慕容博听完，神色凝重：“凡儿，你说那山谷里……会不会有什么邪物？”
“有可能。”陈凡拿出那块黑色晶体碎片，“这是从铁甲熊心脏找到的，我怀疑妖兽变异和这东西有关。”
慕容博接过碎片，仔细看了看，摇头：“没见过。但感觉……很像魔道手段。”
魔道？
陈凡心中一动。幽魂殿算魔道吗？不算，他们顶多是地下势力。真正的魔道，是像玄阴教那种修炼邪功、伤天害理的。
难道黑风岭的事，和玄阴教有关？
“先别多想。”慕容博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城主府。这事不小，得好好商量。”
当晚，陈凡在书房研究那块碎片。他用神识探查，能感觉到碎片里残留着一丝阴邪能量，但很微弱，分析不出什么。
正琢磨着，腰间幽魂殿令牌突然发热。
陈凡取出令牌，注入真元。令牌上浮现一行字：“陈道友，黑风岭之行可顺利？我这边有条新情报，或许你有兴趣。”
是阴九。
陈凡回信：“什么情报？”
很快，回信来了：“黑风岭妖兽变异，疑似与‘阴魔宗’遗迹有关。据传，三百年前阴魔宗山门就在黑风岭深处，后来被正道剿灭。但最近，有人在那附近发现了阴魔宗遗物。”
阴魔宗？
陈凡皱眉。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但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详细说说。”他传讯。
“情报费，一百灵石。”阴九回得很快。
陈凡笑了。这才是幽魂殿的作风。
他回信：“先记账上，年底一起结。”
那边沉默片刻，回信来了：“行。情报如下：阴魔宗是三百年前青阳郡第一魔宗，擅长炼制‘阴魔晶’控制妖兽。其山门有‘万魔大阵’守护，当年正道围剿时，将山门封印。但最近封印可能松动了，导致阴魔宗遗物流出。”
阴魔晶……控制妖兽……
陈凡看向桌上那块黑色碎片。
看来，黑风岭的事，比想象中还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