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四周静得可怕。
陈凡坐在石凳上，剑横在膝，闭目养神。但神识已经扩散到整个宅院，一草一木的动静都在他感知中。
亥时三刻，风突然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院子里的树叶静止不动，连虫鸣都消失了。
来了。
陈凡睁开眼，瞳孔深处有电弧闪过。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上，呈品字形站立。都穿着夜行衣，戴着青铜面具，气息收敛得很好，但陈凡能感觉到——三个都是筑基后期，其中一个接近大圆满。
“陈凡？”中间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
“是我。”陈凡站起身，“三位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取你性命。”左边那人冷笑，“顺便，灭你满门。”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陈凡动了。
他没冲向三人，而是向后急退，同时双手结印。冰火两仪阵瞬间启动，淡蓝与赤红两色光芒交织，笼罩整个前院。
三人显然早有准备，并不慌乱。中间那人抬手打出一颗黑色圆珠，圆珠撞在阵法光罩上，炸开一团黑雾。黑雾腐蚀性极强，光罩发出“滋滋”声响，迅速变薄。
“破阵珠？”陈凡皱眉。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一颗就要五百灵石。对方为了杀他，真是下了血本。
他不再维持阵法，主动撤去光罩。阵法一撤，三人同时扑来。
陈凡迎上中间那人，剑光如电。对方用刀，刀法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两人硬拼三记，火星四溅。陈凡暗暗心惊——这人实力比预想的还强，刀上附着一层阴寒真气，每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
左边那人绕到侧面，双手一扬，七八道黑色细针激射而来。针上泛着蓝光，显然淬了毒。陈凡侧身躲过，但右边那人已经逼近，一掌拍向他后心。
危急关头，陈凡体内伪丹疯狂旋转。冰、火、雷三股真气同时爆发，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淡紫色护罩。
嘭！
那一掌拍在护罩上，护罩剧烈颤动，但没破。偷袭那人“咦”了一声，显然没想到陈凡的防御这么强。
陈凡趁机回身一剑，剑气中夹杂着雷电。那人躲闪不及，被剑气划破衣袖，手臂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雷属性？”那人惊道，“情报里没说这个！”
“现在知道了。”陈凡冷笑，攻势更猛。
但对方三人配合默契，一时竟拿不下。陈凡知道，这样拖下去对他不利。宅子里还有苏婉和孩子，万一打斗波及到他们……
必须速战速决。
他卖了个破绽，故意让中间那人的刀砍向自己左肩。那人果然上当，全力劈下。但刀锋及体的瞬间，陈凡左肩突然覆盖一层冰甲。
铛！
刀劈在冰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而陈凡的剑，已经刺向那人咽喉。
那人慌忙后退，但晚了。剑尖划过他脖子，带出一串血珠。虽然不致命，但吓出了他一身冷汗。
“老二老三，结阵！”中间那人吼道。
三人迅速后退，呈三角站位，同时掐诀。黑气从他们身上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骷髅头眼眶里跳动着绿色鬼火，张嘴喷出一股黑烟。
黑烟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发黑。陈凡不敢硬接，御剑升空。但黑烟像有生命般追上来，速度极快。
“幽冥鬼烟！”陈凡认出这东西。这是幽冥殿的招牌法术，能腐蚀真元和神魂，非常歹毒。
他双手结印，冰火真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旋转的盾牌。黑烟撞在盾牌上，发出“嗤嗤”声响，盾牌迅速变薄。
这样下去不行。
陈凡咬牙，伪丹运转到极致。盾牌突然炸开，冰火之力与黑烟同归于尽。爆炸的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撞塌了一堵墙。
烟尘弥漫中，陈凡咳出一口血。但他顾不上伤势，因为那三人又扑上来了。
“陈凡，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中间那人狞笑，刀光如瀑。
陈凡眼中闪过决绝。他不再保留，双手同时掐诀——左手冰系，右手火系，两股真气在胸前交汇、碰撞。
冰火相冲，雷电自生！
嗤啦！
一道粗大的紫色雷电从他掌心射出，瞬间穿透中间那人的胸膛。那人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直挺挺倒下。
“大哥！”另外两人惊呼。
陈凡趁机扑向左边那人。那人回过神来，想挡，但陈凡的剑已经刺入他心口。
第三个见势不妙，转身就逃。陈凡哪能让他跑，抬手一道雷电劈过去。那人惨叫一声，从半空坠落，摔在地上抽搐。
战斗结束。
陈凡拄着剑，大口喘气。连杀三个筑基后期，他的真元也快耗尽了。左肩的冰甲碎裂，伤口深可见骨。身上还有七八处小伤，都在流血。
但他顾不上这些，赶紧去地下室查看。
地下室入口的阵法完好，说明没人进去。陈凡松了口气，撤去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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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哥！”苏婉冲出来，看到他一身血，眼泪又掉下来。
“我没事。”陈凡挤出个笑容，“孩子们呢？”
“都睡着了。”苏婉扶住他，“外面……”
“都解决了。”
回到地面，陈凡检查三具尸体。摘下青铜面具，都是陌生面孔，三十到四十岁之间。从怀里搜出三块黑色令牌，果然是幽冥殿的。
但奇怪的是，中间那人怀里还有一封密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事成之后，毁尸灭迹，不留痕迹。”
字迹很工整，用的是上好的宣纸。
陈凡把信收起来，对苏婉道：“婉儿，你带着孩子去灵脉那边。这里不安全了。”
“那你呢？”
“我去趟城主府。”陈凡道，“这事得让司徒城主知道。”
他简单包扎了伤口，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一把火烧了宅子。火势很大，很快惊动了街坊邻居和城卫军。
等司徒擎赶到时，慕容家宅子已经烧了一半。
“陈小友，你……”司徒擎看着熊熊大火，又看看一身伤的陈凡，明白了。
“三个幽冥殿的杀手，都解决了。”陈凡把三块令牌递过去，“但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
司徒擎看了密信，脸色凝重：“这是……郡守府的专用宣纸。”
“您确定？”
“确定。”司徒擎点头，“青阳郡只有郡守府用这种‘云纹宣’，我见过。”
陈凡心往下沉。郡守府……果然和李家有勾结。
“现在怎么办？”司徒擎问。
“等。”陈凡道，“对方一次失败，肯定还有后手。但这次折了三个筑基后期，应该会消停一阵。”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闭关。”陈凡道，“我要尽快突破到筑基大圆满。只有实力够强，才能保护家人。”
司徒擎想了想：“也好。你就在城主府闭关吧，那里安全。慕容家那边，我派人重建。”
“不用。”陈凡摇头，“我打算搬到灵脉那边去。那里有阵法守护，更安全。”
“那也行。”
两人正说着，一个城卫军急匆匆跑来：“城主！陈前辈！刚收到消息，云岚宗那边出事了！”
陈凡心头一紧：“雪儿？”
“不是慕容姑娘，是冰心谷主！”城卫军喘着气说，“冰心谷主昨天夜里遇刺，重伤！凶手逃了，现场留下一块……幽冥殿长老令！”
陈凡和司徒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刺杀元婴期？幽冥殿疯了？！
“谷主现在怎么样？”陈凡急问。
“不清楚，消息刚传出来。但据说伤势很重，可能要闭关疗伤几年。”
几年……陈凡握紧拳头。冰心谷主对他有恩，又是雪儿的师父。这笔账，他记下了。
“陈小友，看来对方是要斩断你所有靠山。”司徒擎沉声道，“云岚宗那边暂时指望不上了。你得靠自己。”
“我知道。”陈凡眼中寒光闪烁，“那就让他们看看，靠我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第二天，陈凡带着苏婉和孩子去了灵脉。
慕容博和族人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看到陈凡受伤，都吓了一跳。
“凡儿，这……”
“都解决了。”陈凡简单说了情况，“岳父，接下来我要闭关。短则一月，长则三月。这段时间，家里就拜托您了。”
“你放心闭关，家里有我。”慕容博拍拍他的肩膀，“但记住，别太勉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明白。”
陈凡选了灵脉深处的一个山洞作为闭关室。他在洞口布下三重阵法——冰火两仪阵、幻雾阵、还有新学的“五行颠倒阵”。确保安全后，才进去。
山洞里很简陋，只有一个蒲团，几瓶丹药。但灵气浓郁，是外面的三倍。
陈凡盘膝坐下，取出柳寒烟给的《冰火玄功》改进版玉简，还有在云岚宗藏书阁抄录的一些典籍。他要结合这些，把自己的功法再完善一遍，然后冲击筑基大圆满。
“幽冥殿，郡守府，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悬赏者……”陈凡喃喃道，“等我出关，咱们慢慢算账。”
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洞外，苏婉抱着陈破晓，牵着陈希望，默默看着山洞方向。
“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出来？”陈希望问。
“很快。”苏婉轻声道，“等爹爹变得更强，就出来保护我们。”
“那我也要变强，保护娘亲和弟弟。”
苏婉笑了，摸摸女儿的头：“好。”
远处，慕容博指挥族人加固防御，开垦药田，建设房屋。灵脉这里，将成为慕容家新的根基。
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这一次，他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