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时间仿佛停滞了。
陈凡盘坐在蒲团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光。那是冰、火、雷三股真气交融后产生的异象。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二十天了。
这二十天，他几乎没动过。饿了就吞一颗辟谷丹，渴了喝点灵泉水，其余时间全在修炼。柳寒烟给的改进版《冰火玄功》确实精妙，让他少走了很多弯路。
丹田里，那颗绿豆大小的淡紫色伪丹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吸收一分灵气，壮大一分。现在已经长到花生米大小，颜色也从淡紫转向深紫。
“快了……”陈凡能感觉到，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伪丹突然剧烈颤动，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陈凡心里一惊，赶紧稳住心神，试图控制暴走的真气。但伪丹像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听使唤。
冰、火、雷三股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脉像要被撕裂一样剧痛。陈凡咬牙硬撑，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服。
“不对……这感觉不对……”
他猛然想起柳寒烟的提醒——《冰火玄功》虽然强大，但修炼时容易产生心魔。尤其是突破大境界时，心魔会趁机作祟。
“是心魔！”
陈凡立刻运转清心诀，守住灵台清明。果然，脑海里开始浮现各种幻象——
他看到慕容雪倒在血泊中，冰心谷主冷冷地说：“是你害死了她。”
他看到苏婉抱着孩子哭泣：“凡哥，你为什么抛下我们？”
他看到慕容家宅子被烧成废墟，族人的尸体横七竖八……
“假的！都是假的！”陈凡咬牙低吼。
但幻象越来越真实。他甚至能闻到血腥味，能感受到苏婉眼泪的温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放弃吧，陈凡。你根本守护不了任何人。你越强，敌人就越疯狂。不如放下一切，找个地方隐居，至少能保住性命……”
这声音充满了诱惑力，说出了陈凡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是啊，他越强，敌人就越疯狂。这次是十万灵石悬赏，下次呢？会不会有金丹期亲自出手？到时候，他还能护住家人吗？
“不……”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坚定起来。
“如果我放弃，那才真的护不住任何人。敌人不会因为我弱就放过我，只会变本加厉。只有变强，强到让他们害怕，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低喝道：“破！”
轰——
体内暴走的真气突然找到宣泄口，顺着经脉疯狂运转。伪丹上的裂纹不但没有扩大，反而在真气的冲刷下迅速愈合，并且变得更加凝实。
花生米大小……枣子大小……最终稳定在鸡蛋大小！
伪丹表面光滑如镜，深紫色中隐隐有金纹流转。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陈凡身上爆发，震得山洞嗡嗡作响。
筑基大圆满，成了！
陈凡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而且真元更加精纯，冰、火、雷三股真气完美融合，运转自如。
“这就是大圆满的感觉……”他握紧拳头，空气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但他没有急着出关。突破只是第一步，还需要稳固境界。而且刚才的心魔虽然被破，但也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修炼不能只顾提升修为，心境也要跟上。
否则下次突破金丹时，心魔会更可怕。
他又闭关了十天。这十天，他一边稳固境界，一边修炼几门新法术。都是从云岚宗藏书阁抄录的，有“冰火雷暴”“五行遁术”“神识攻击”等。虽然只是入门，但配合他现在的实力，威力不容小觑。
第三十天，陈凡出关了。
推开洞口的阵法，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到苏婉正带着陈希望在药田里忙活。一个月不见，药田已经初具规模，种满了各种灵草。
“爹爹！”陈希望第一个发现他，扔下手里的水瓢就跑过来。
陈凡抱起女儿，发现小丫头重了不少，而且身上有淡淡的木灵气波动。看来木灵体开始觉醒了。
“凡哥！”苏婉也跑过来，眼圈又红了，“你终于出来了……还好吗？”
“好，很好。”陈凡笑道，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婉仔细打量他，发现他气息内敛，但眼神更加深邃，知道突破成功了，“大圆满了？”
“嗯。”
“太好了！”苏婉松了口气，“对了，岳父在那边建房子，说等你出关了去看看。”
陈凡抱着女儿，牵着苏婉，往灵脉深处走。这一个月，灵脉变化很大。
原本荒凉的山谷，现在建起了几十间木屋，虽然简陋，但能住人。药田、练功场、仓库一应俱全。族人们各司其职，有的在开垦新的药田，有的在修炼，有的在巡逻。
慕容博正在指挥几个族人盖一间大房子，看到陈凡，眼睛一亮：“凡儿，出关了？怎么样？”
“大圆满了。”
“好！好！”慕容博大喜，“这下咱们有底气了！”
“岳父，这一个月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说到这个，慕容博脸色凝重起来：“动静不小。你闭关第十天，又有一批杀手摸到灵脉外围，被阵法拦住了。疤脸刘带人打退了他们，但咱们也伤了三个。”
“谁的人？”
“应该是赏金猎人，实力不强，都是炼气期。但数量不少，来了二十多个。”慕容博道，“第十五天，城主府传来消息，说郡守府那边有动作。新郡守李慕白以‘整顿治安’为由，要调青阳城的城卫军去郡城集训。”
“司徒城主答应了？”
“暂时拖着，但拖不了多久。”慕容博叹气，“郡守府的调令，名义上合理合规。如果硬抗，就是抗命，对方更有理由动手。”
陈凡皱眉。这招够阴的，调走城卫军，青阳城就空虚了。到时候幽冥殿再来，谁来挡？
“还有，”慕容博压低声音，“云岚宗那边……冰心谷主重伤闭关，雪儿那丫头急了，说要回来帮忙。柳清影传讯过来，让我们劝住她。”
陈凡心里一紧。雪儿那脾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要是真跑回来，路上肯定危险。
“我待会儿给雪儿传讯。”陈凡道，“还有其他事吗？”
“有件好事。”慕容博笑了，“希望那丫头，木灵体开始觉醒了。前几天她在药田玩，手指碰到一株快枯死的‘月华草’，那草居然活过来了，还开了花！”
陈凡看向怀里的女儿。陈希望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爹爹，我就是觉得那棵草好可怜……”
“希望做得对。”陈凡亲了亲女儿的脸，“以后要好好修炼，但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展示这个能力，知道吗？”
“知道了。”
正说着，疤脸刘急匆匆跑过来：“陈前辈！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赤炎宗的，要见您！”
赤炎宗？陈凡一愣。他来灵脉的事没几个人知道，赤炎宗怎么找到的？
“让他进来。”
很快，疤脸刘带着一个人过来。陈凡一看，居然是赵炎！
“陈前辈！”赵炎看到陈凡，噗通跪下了，“求您救救赤炎宗！”
“起来说话。”陈凡扶起他，“怎么回事？”
赵炎眼圈发红：“五天前，幽冥殿袭击了赤炎宗！他们出动了一个金丹长老和十几个筑基后期，趁夜偷袭。宗主和几位长老拼死抵抗，才保住山门，但损失惨重。我爹……我爹重伤，现在还在昏迷。”
陈凡心头一震。幽冥殿竟然敢直接攻打赤炎宗？虽然赤炎宗不如云岚宗，但也是青阳郡排得上号的宗门。幽冥殿这是要掀起全面战争吗？
“那你来找我……”
“宗主让我来的。”赵炎道，“他说，您答应过要回赤炎宗履行承诺。现在赤炎宗有难，希望您能出手相助。”
陈凡沉默。他确实发过心魔誓言，救回雪儿后要回赤炎宗。但现在这情况……
“陈前辈，宗主说了，不会让您白帮忙。”赵炎赶紧道，“只要您肯出手，赤炎宗的‘地火秘境’永久对您开放，库房里的宝物随您挑选。而且……而且赤炎宗愿意和慕容家结盟，共同对抗幽冥殿！”
结盟？陈凡心中一动。赤炎宗虽然受损，但根基还在。如果能和赤炎宗结盟，慕容家就多了一个强大助力。
“幽冥殿为什么攻打赤炎宗？”陈凡问。
“因为火阳果。”赵炎咬牙，“他们想抢走火阳树，炼制一种邪门的丹药。宗主说，那种丹药能让金丹期修士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但代价是损耗寿元。幽冥殿可能在准备什么大行动。”
陈凡明白了。幽冥殿这是要孤注一掷了。先是刺杀冰心谷主，再是攻打赤炎宗，下一步……会不会是云岚宗？
“你等我一下。”
陈凡把赵炎安顿好，然后去找慕容博和苏婉商量。
听完情况，慕容博皱眉：“凡儿，这事风险太大。幽冥殿敢打赤炎宗，肯定有准备。你现在去，很可能自投罗网。”
“我知道。”陈凡点头，“但赤炎宗我必须去。一是我发过誓，二是结盟对咱们有利。三是……”
他顿了顿：“幽冥殿这么疯狂，肯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如果不阻止他们，下一个遭殃的可能就是青阳城，是慕容家。”
苏婉握住他的手：“凡哥，我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
慕容博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吧。家里有我，你放心。”
陈凡又去找了赵炎：“我跟你去赤炎宗。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我要先见司徒城主，商量一下对策。第二，去赤炎宗的路线要绝对保密。”
“没问题！”赵炎大喜，“一切都听前辈安排！”
当天下午，陈凡悄悄回了趟青阳城，见到司徒擎。把情况一说，司徒擎也震惊了。
“幽冥殿这是要翻天啊！”司徒擎拍案而起，“陈小友，我跟你一起去！青阳城和赤炎宗唇亡齿寒，不能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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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您不能去。”陈凡摇头，“青阳城需要您坐镇。而且郡守府那边虎视眈眈，您一走，他们肯定会搞小动作。”
“那……”
“我一个人去。”陈凡道，“人少目标小，反而安全。而且我现在筑基大圆满，只要不遇到金丹后期，自保应该没问题。”
司徒擎想了想，点头：“也好。那你千万小心。需要支援的话，随时传讯。”
“明白。”
从城主府出来，陈凡又回了趟灵脉。他给苏婉和慕容博留了几张传讯符，又检查了一遍防御阵法。最后，他抱起陈希望，亲了亲女儿的小脸。
“希望，爹爹要出趟远门。你在家要听娘亲和爷爷的话。”
“爹爹早点回来。”陈希望眼圈红了，但没哭。
陈破晓在摇篮里咿咿呀呀，伸手要抱。陈凡抱起儿子，小家伙咯咯笑，完全不知道父亲要面临多大的危险。
“婉儿，等我回来。”
“一定。”
深夜，陈凡和赵炎悄悄离开灵脉，御剑向赤炎宗飞去。
这一次，不再是救人，而是赴一场生死之约。
但陈凡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灵脉外围的树林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那双眼睛的主人掏出一块传讯玉简，低声说了几句。玉简亮起，传出一个阴冷的声音：
“鱼儿上钩了。按计划行事。”
夜色中，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