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的事，陈凡没敢拖。
柳寒烟说得对，九眼魔教不会善罢甘休，得趁他们下次来之前，把丹炼出来。不然打起来，万一药材毁了，哭都来不及。
炼丹地点选在灵脉深处。这里灵气浓郁，又有冰凤残留的气息，能压制火系狂暴，最适合炼制高阶丹药。
陈凡把需要的药材一一摆开：主药续命仙草、龙血，辅药八十一味，都是从万药谷带出来的，药龄足够。最珍贵的是那滴龙血，装在玉瓶里还在微微发光，像有生命一样。
“这龙血能量太狂暴了。”柳寒烟检查后说，“直接入药，丹炉都可能炸。得先处理。”
“怎么处理？”
“用你的三系真元慢慢炼化。”柳寒烟说，“冰系降温，火系煅烧，雷系提纯。三者平衡，才能去掉龙血中的暴戾之气，保留精华。”
陈凡点头，就地盘坐，把玉瓶放在面前。他双手虚按，三色真元涌出，包裹住玉瓶。
炼化过程很慢。龙血像有意识一样，在真元包裹中左冲右突，想逃出去。陈凡额头冒汗，小心翼翼控制着三系比例——火大了会烧干，冰大了会冻结，雷大了会劈散。
足足用了三个时辰，那滴暗金色的龙血才安静下来，变成纯粹的鲜红色，散发着温和的灵气波动。
“可以了。”柳寒烟点头。
接下来是处理其他药材。八十一味辅药，每一味都需要不同的处理方法。有的要切片，有的要研磨，有的要用真火烘烤去杂质。
陈凡一个人忙不过来，苏婉和慕容雪都来帮忙。苏婉负责处理温和的草药，她心细，动作轻柔；慕容雪用冰凤寒气处理几味需要低温保存的药材，效果比冰系法术还好。
柳寒烟也没闲着，她在周围布下防护阵法。炼制九转还魂丹会引动天地灵气，动静不小，得防着被外人察觉。
又过了一天，所有药材准备就绪。
陈凡祭出丹炉——不是普通丹炉，是司徒擎从库房翻出来的一尊“三足青铜鼎”，据说曾是某个炼丹宗师的遗物，虽然旧了点，但还能用。
“开始吧。”柳寒烟说，“我为你护法。”
陈凡深吸一口气，点燃炉火。不是普通火焰，是用三系真元凝聚的“三昧真火”，火焰呈三色，温度极高又稳定。
按照丹方，他先投入辅药。一味、两味、三味药材在炉中融化、融合，药香渐渐飘出。
这个过程很耗心神。陈凡得时刻关注炉内变化，调整火候，还要用神识引导药性融合。稍有差池，整炉药就废了。
半天过去，八十一味辅药全部投入，炉中药液已经变成碧绿色，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现在加续命仙草。”柳寒烟提醒。
陈凡打开玉盒，取出那株九转还魂草。草叶上的九道金纹流动着霞光，美得不真实。他小心地把仙草投入炉中。
仙草入炉的瞬间，异变突生——炉内药液剧烈沸腾，碧绿色中泛起金光，一股强大的生命力爆发，差点冲开炉盖！
“稳住！”柳寒烟喝道。
陈凡咬牙，全力催动真元压制。三昧真火暴涨，把炉子烧得通红。药液在高温高压下慢慢稳定，金光和碧绿开始融合。
又过了两个时辰，融合完成。炉中药液变成金绿色，像流动的翡翠。
“最后一步，加龙血。”柳寒烟声音凝重，“这是最关键的一步。龙血一入，丹药即成，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刻。丹药品质越高，越可能引动丹劫。”
陈凡点头，拿起处理好的龙血，深吸一口气，投入炉中。
龙血入炉，没有想象中的狂暴，反而很温和地融入药液。金绿色的药液开始旋转、收缩，渐渐凝成丹药的形状。
一颗、两颗、三颗总共九颗丹药在炉底成形，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通体金黄，表面有九道丹纹。
成了！
但就在丹药成形的瞬间，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汇聚，雷光闪烁——丹劫来了！
“果然引动丹劫了。”柳寒烟抬头看天，“陈凡，护住丹炉！这雷劫是针对丹药的，扛过去，丹药品质能再提一个档次；扛不过，连丹带炉一起毁！”
陈凡脸色发白。他现在真元消耗了七成，怎么扛雷劫？
“我来。”慕容雪上前，“我的冰凤寒气能削弱雷劫。”
“我也帮忙。”苏婉眉心印记亮起，精神力散开，试图干扰雷云凝聚。
但效果有限。第一道天雷落下，粗如水桶，直劈丹炉！
陈凡咬牙，用最后的三成真元撑起护罩。天雷劈在护罩上，护罩炸碎，他喷出一口血，但丹炉没事。
第二道天雷紧接着落下，威力更大。
眼看就要劈中，小雷突然从陈凡怀里跳出，仰头长啸！银色独角电光大盛，一道雷电从独角射出，迎向天雷！
两股雷电在空中相撞，小雷的雷电虽然细，但蕴含龙威，竟然把天雷引偏了！
“小家伙！”陈凡又惊又喜。
小雷“喵”了一声，很得意，但身体晃了晃，显然消耗不小。
，！
第三道天雷落下时，柳寒烟出手了。她长剑一划，冰蓝色剑气冲天而起，硬生生把天雷斩碎！
三雷过后，乌云散去。
丹炉安静下来，炉盖自动打开，九颗金灿灿的丹药飞出，每一颗都散发着浓郁的药香，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九转还魂丹，成了。”柳寒烟收起剑，松了口气。
陈凡瘫坐在地，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苏婉赶紧喂他吃丹药，慕容雪则小心地收起那九颗丹药，装进特制的玉瓶。
“品质如何？”陈凡缓过气来问。
“极品。”柳寒烟拿起一颗仔细看，“九道丹纹清晰，药香内敛，丹药有灵光流转。这种品质的九转还魂丹，一颗就能延寿百年。你师父若还在，吃了至少能多活三百年。”
陈凡心里五味杂陈。丹药炼成了，可师父已经不在了。
“丹药你收好。”柳寒烟把玉瓶递给他，“虽然玄机子前辈用不上了，但这丹药还有其他用处。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陈凡收起玉瓶，突然想起一件事：“谷主，这丹药能治您的伤吗？”
柳寒烟一愣：“我的伤？”
“您当年围剿敖苍时留下的暗伤。”陈凡说，“我看得出来，您气息虽然强，但根基有损。这丹药”
柳寒烟沉默片刻，笑了：“你这孩子，倒是细心。不过我的伤不是丹药能治的，是道伤，得自己悟。”
她没说具体，但陈凡能听出其中的沉重。
正说着，赵炎匆匆跑进来：“不好了！城外又出现黑衣人，数量不少，正在布阵！”
众人脸色一变。
“这么快就来了？”柳寒烟皱眉，“走，去看看。”
来到城墙上，果然看到城外三里处，上百个黑衣人正在忙碌。他们在地上刻画阵法，阵图很大，覆盖了方圆百丈。
“不是攻击阵法。”柳寒烟观察后说，“是召唤阵？”
“召唤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东西。”柳寒烟说，“得阻止他们。”
陈凡正要带人出城，突然，阵法完成了。
黑衣人们同时割破手腕，把血洒在阵图上。鲜血渗入地面，阵图亮起诡异的红光。
红光越来越亮，最后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漩涡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他们在召唤魔物！”柳寒烟脸色大变，“快，破坏阵法！”
但晚了。
漩涡中，一只巨大的爪子伸了出来。那爪子有三丈长，漆黑如墨，指甲像弯刀，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紧接着，第二只爪子，然后是一个狰狞的头颅——那东西长得像狮子，但头上长着三只角，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滴着腐蚀性的口水。
“三阶魔物，‘地狱犬’？”柳寒烟倒吸一口凉气，“不，不对是四阶！他们召唤出了四阶魔物！”
四阶，相当于元婴期！
地狱犬完全爬出漩涡，仰天长啸。啸声震得城墙都在颤抖，一些修为低的士兵直接瘫软在地。
“完了”司徒擎脸色惨白。
一个四阶魔物，足够屠城了。
陈凡握紧拳头，看向柳寒烟：“谷主，能对付吗？”
柳寒烟摇头：“我全盛时期或许可以，但现在只能拖住它。你们趁现在，疏散百姓。”
“不。”陈凡突然说，“还有一个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瓶，倒出一颗九转还魂丹。
“你干什么？”柳寒烟惊道。
“这丹药蕴含庞大生命力。”陈凡说，“如果给魔物吃了，会怎样？”
柳寒烟愣住了：“你疯了？魔物靠魔气生存，生命力对它来说是毒药！”
“那就毒死它。”陈凡咧嘴一笑，“小雷，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小雷“喵”了一声，跳到肩上，眼神兴奋。
陈凡吞下一颗回元丹，恢复了些许真元，然后御剑而起，冲向地狱犬。
“陈凡！”苏婉惊呼。
但陈凡已经冲出去了。他手里握着那颗九转还魂丹，金光闪闪，在魔气弥漫的战场上，像一颗小太阳。
地狱犬注意到了他，血红的眼睛盯过来，张嘴就是一道黑色火焰喷出！
陈凡侧身躲过，继续前冲。他要做的很简单——把丹药塞进这大家伙嘴里。
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地狱犬不是傻子，它看出陈凡手里的丹药有威胁，不断用爪子和火焰攻击。
陈凡在爪影和火焰中穿梭，险象环生。有几次差点被爪子拍中，幸亏小雷及时喷出雷电干扰。
终于，他找到机会，冲到地狱犬面前。地狱犬张嘴咬来，腥臭的气味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就是现在！
陈凡把九转还魂丹扔进地狱犬嘴里，然后全力后退。
地狱犬下意识咽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地狱犬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它体内，金光从鳞片缝隙透出，越来越亮。魔气和生命力在它体内冲突，像水浇进热油。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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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犬疯狂挣扎，撞塌了召唤阵，踩死了不少黑衣人。最后，它身体膨胀、扭曲，终于——
轰！
炸了。
魔血和碎肉四溅，下了一场血雨。
陈凡撑起护罩挡住，落回城墙时，腿都在发软。
“成成功了？”司徒擎不敢相信。
“成功了。”柳寒烟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陈凡，眼神复杂，“你这小子总能给人惊喜。”
陈凡苦笑：“可惜浪费了一颗丹药。”
“不浪费。”柳寒烟说，“救了一城的人，值了。”
黑衣人见魔物被灭，仓皇逃窜。这次没追，大家都累了。
回到城里，陈凡把剩下的八颗九转还魂丹收好。他留了一颗给司徒擎——城主这些年为青阳城付出太多，暗伤不少，需要这个。
司徒擎推辞不掉，只好收下。
晚上，陈凡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发呆。
苏婉走过来，靠在他肩上：“想什么呢？”
“想师父，想以后的路。”陈凡说，“丹药炼成了，师父的遗愿完成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你想做什么都行。”苏婉轻声说，“你去哪，我去哪。”
陈凡搂住她，心里暖暖的。
小雷跳到他腿上，也看着星空，眼神深邃，不像个幼崽。
突然，它用爪子在地上划拉，画出一个图案——九只眼睛，围成一圈。
陈凡脸色一变：“小家伙，你知道这个？”
小雷点头，又画了一个图案——一条龙，被九只眼睛包围。
“这是你爹被陷害的真相？”
小雷再次点头，眼神里闪过仇恨的光芒。
陈凡明白了。九眼魔教和龙族的恩怨，还没完。
而他和小雷，已经被卷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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