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雷画完那个图案后，整只兽都不对劲了。
它趴在陈凡腿上，身体微微发抖，眼睛半闭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陈凡能感觉到，小家伙不是害怕，是痛苦——记忆被强行唤醒的痛苦。
“小雷？”苏婉担心地摸摸它的头。
小雷没反应，只是抖得更厉害了。突然，它额头那根银色独角亮了起来，射出一道微光，在空中形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条巨大的黑龙，盘踞在云雾缭绕的山巅。那龙威势滔天，比陈凡在龙渊见到的敖苍还要强上几分。黑龙身边，趴着一只小兽——通体银白，头顶有个小鼓包，正是幼年期的小雷。
“这是你爹？”陈凡轻声问。
小雷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画面变化。天空中突然出现九个巨大的眼睛，围成一圈，冷漠地俯视大地。紧接着，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各种法术、法宝砸向黑龙。
黑龙怒吼，龙息喷吐，雷电肆虐，杀死了大批黑衣人。但那九只眼睛同时射出光芒，化作九根锁链，把黑龙牢牢锁住。
小雷想冲上去帮忙，被黑龙一尾巴扫开，摔进一个水潭里。它在水底挣扎，看到黑龙被锁链拖走，越拖越远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小雷浑身是汗，瘫在陈凡腿上，大口喘气。
陈凡和苏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原来小雷不是普通的雷豹幼崽，它是龙族后裔，亲眼目睹了父亲被九眼魔教抓走的全过程。难怪它对九眼符号那么敏感。
“小家伙”陈凡心疼地抱住它，“你放心，以后我帮你报仇。”
小雷“喵”了一声，把脑袋埋进他怀里。
第二天，陈凡带着小雷去找柳寒烟。
柳寒烟正在院子里练剑，冰蓝色剑气纵横，寒气逼人。看到陈凡来，她收剑回鞘：“有事？”
陈凡把小雷的记忆画面描述了一遍。柳寒烟听完，沉默了很久。
“谷主，您当年参与围剿敖苍，是不是也见过类似的场景？”陈凡问。
柳寒烟点头，又摇头：“见过，但不一样。我当年围剿敖苍时，九眼魔教出示的证据，是敖苍屠杀村庄、吞噬生灵的画面。现在想想，那些证据很可能是伪造的。”
她走到石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陈凡，你知道我为什么有道伤吗？”
“因为围剿敖苍？”
“不完全是。”柳寒烟喝了口茶，“围剿结束后，我发现了一些疑点，开始私下调查九眼魔教。结果被他们发现了。”
她掀开左袖，手臂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伤疤呈暗紫色，散发着淡淡的魔气。
“这是‘九眼魔咒’，中了此咒，修为永远无法寸进，还会不断侵蚀根基。”柳寒烟平静地说，“当年我中了埋伏，三个元婴魔修围攻我。虽然侥幸逃脱，但留下了这道伤。”
陈凡倒吸一口凉气。修为无法寸进，对修士来说比死还难受。
“那您”
“所以我才说，我的伤不是丹药能治的。”柳寒烟放下袖子，“除非找到施咒者，或者破除魔咒的秘法，否则无解。”
小雷突然跳到桌上，对着柳寒烟的手臂“喵喵”叫，还伸出爪子想碰那道伤疤。
“小家伙，你能治？”陈凡问。
小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又摇头。它用爪子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复杂的图案——一条龙，嘴里叼着一颗珠子。
“龙珠？”柳寒烟眼睛一亮，“你是说，龙珠能解魔咒？”
小雷用力点头。
“可龙珠是龙族至宝，每条龙一生只能凝聚一颗，失去龙珠等于失去大半修为和寿命。”柳寒烟苦笑，“谁会愿意给我？”
小雷看向陈凡，眼神坚定。
陈凡明白了：“你是说你爹可能有龙珠？”
小雷点头，又在桌上画了个图案——一个山洞，洞里有光。
“龙渊底下，除了你爹被锁的地方，还有其他洞穴？”陈凡问。
小雷再次点头。
柳寒烟眼神复杂：“就算有龙珠，那也是敖苍的东西。我当年参与围剿它，它不恨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把龙珠给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陈凡说，“况且，您当年对它手下留情，它还记得。我上次去龙渊，它特意让我转达，说谢谢您。”
柳寒烟愣住了。良久，她叹了口气：“那都是陈年往事了。”
“谷主，我们再去一次龙渊吧。”陈凡说，“一方面找龙珠，另一方面，我也想查查九眼魔教在龙渊搞什么鬼。小雷的记忆显示，他们抓走它爹肯定有目的，不会只是为了关起来。”
柳寒烟沉吟片刻：“好，但得准备充分。龙渊现在被九眼魔教盯着，危险重重。”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我需要恢复一下，上次战斗消耗不小。”柳寒烟说，“你也把状态调整到最佳。这次去，可能要面对元婴级的敌人。”
，！
陈凡点头，带着小雷离开。
接下来三天，青阳城很平静。三皇子的人没再出现，九眼魔教也销声匿迹，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人不安。
陈凡抓紧时间修炼。他刚突破金丹不久，境界还没完全稳固。有柳寒烟指点，加上三源法种的玄妙，进展很快。
小雷也没闲着。它似乎觉醒记忆后，成长速度加快了。体型大了一圈，独角更长了，偶尔喷出的雷电威力堪比筑基修士。更重要的是，它开始展现一些龙族天赋——比如短距离御空飞行，还有对雷电的绝对掌控。
苏婉和慕容雪知道他们要去龙渊，都很担心，但也知道拦不住。苏婉给陈凡准备了很多丹药和干粮，慕容雪则用冰凤寒气凝聚了几块“寒玉符”，关键时刻能保命。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柳寒烟、陈凡、小雷，三人（兽）在城主府集合。司徒擎和赵炎来送行。
“陈凡，这次小心。”司徒擎拍拍他肩膀，“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知道了。”陈凡笑笑，“城主，青阳城就拜托您了。”
“放心，有我在，城在。”
柳寒烟祭出飞剑，三人御剑而起，朝着南疆方向飞去。
这次没绕路，全速前进。柳寒烟元婴后期的修为，御剑速度比陈凡快得多，只用了一天半就抵达南疆地界。
进入万兽山脉后，他们更加小心。柳寒烟用神识探查，避开几处有强大妖兽盘踞的区域。有元婴修士带队，果然安全很多。
第二天中午，抵达龙渊外围。
情况和上次不一样了——龙渊周围，建起了临时营地。上百个黑衣人正在忙碌，他们在加固阵法，还在深渊边缘搭建某种祭坛。
“果然有动作。”柳寒烟藏在一处山坳里，观察着营地，“他们在准备大型仪式。”
“召唤魔物？”陈凡想起上次的地狱犬。
“不止。”柳寒烟眼神凝重，“看那个祭坛的样式，像是血祭。他们要用大量生灵的血，激活某个东西。”
陈凡心头一沉。血祭需要活人，他们从哪抓那么多人？
“先别打草惊蛇。”柳寒烟说，“等晚上，我们悄悄下去。小雷，你知道其他入口吗？”
小雷点点头，指着龙渊东侧的一片峭壁。
入夜后，三人（兽）悄悄摸到峭壁下。小雷用爪子在一块岩石上按了按，岩石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你挖的？”陈凡惊讶。
小雷得意地“喵”了一声。
洞口很窄，但越往里走越宽敞。这是一条天然裂缝，直通龙渊深处。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传来微弱的光芒，还有说话声。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裂缝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龙珠！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穴。
但龙珠周围，围着五个黑衣人。他们正在布置阵法，想用阵法把龙珠取走。
“快点，长老说了，今晚必须拿到龙珠。”一个黑衣人催促。
“这龙珠有禁制，不好取啊。”另一个黑衣人满头大汗。
柳寒烟传音给陈凡：“三个金丹中期，两个金丹初期。我解决三个中期的，你和小雷对付两个初期的。速战速决，别惊动上面的人。”
陈凡点头。
柳寒烟率先出手！她身影一闪，出现在洞穴中，长剑划过，三道冰蓝色剑气直取三个金丹中期黑衣人。
那三人反应不慢，急忙防御。但元婴后期的偷袭岂是那么容易挡的？剑气破开防御，两人重伤倒地，一人勉强躲开，但也被削掉一条胳膊。
陈凡和小雷紧随其后，扑向剩下的两个金丹初期。小雷张嘴就是一道雷电，把一个黑衣人劈得浑身麻痹；陈凡一记“掌心雷”解决另一个。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到五息时间。
柳寒烟走到龙珠前，仔细观察：“禁制很强，但时间久了，有点松动。小雷，你能解开吗？”
小雷上前，用独角碰了碰龙珠。龙珠光芒大盛，似乎感应到了同族血脉，禁制缓缓消散。
柳寒烟小心地收起龙珠，看向陈凡：“走，去找敖苍。”
但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一声苍老的笑声：“走？往哪走？”
一个黑袍老者从阴影中走出。他面容枯槁，但眼睛亮得吓人，气息是元婴大圆满！
柳寒烟脸色大变：“九眼魔教大长老，墨千秋？”
“柳寒烟，好久不见。”墨千秋微笑，“当年让你逃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他身后，又走出四个黑衣人，全是元婴初期。
五对二。
不，是五对一点五——陈凡只能算半个。
柳寒烟握紧长剑，把陈凡和小雷护在身后：“我拖住他们，你带着龙珠走。”
“谷主”
“别废话！”柳寒烟低喝，“记住，龙珠很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能逃就逃！”
墨千秋笑了：“今天，你们谁也逃不了。”
他抬手，洞穴四周亮起九只巨大的眼睛虚影。
九眼魔阵，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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