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上三代都是看风水的,我爹常说,阴宅选得好,护佑子孙三代,选得不好,轻则家宅不宁,重则横祸不断。
这话,我是打心底里信的,就因为二十年前,村里的老赵家,就因一块阴宅,差点闹得家破人亡。
老赵家在村里算是富裕户,老赵头做了半辈子的布匹生意,攒下不少家底。
那年开春,老赵头的亲弟弟,也就是赵二爷,突发脑溢血,没捱过三天就走了。
赵二爷打了一辈子光棍,无儿无女,后事自然全由老赵头操办。
按规矩,该找块风水宝地,让赵二爷入土为安。
可老赵头不信邪,觉得风水之说都是糊弄人的。
村里的老人劝他,请我爹去看看地,他却摆摆手,说自己早就看好了,就在村东头的青草坪。
那青草坪背靠青山,前临小河,表面看着确实是块好地。
可我爹一见那地方,脸瞬间就白了,拉着老赵头说:“老赵哥,这地碰不得!你看那山,看着挺拔,实则是孤山,孤山无靠,子孙难旺。
再看那河,水流湍急,是割脚水,主后人破财损丁,更要命的是,这草坪底下,埋着前朝的乱葬岗,阴气重得很,埋进去,怕是要惹祸上身!”
老赵头哪里听得进去,只当我爹是想赚他的钱,冷笑一声:“你就是想要看地钱,别拿这些鬼话唬我!我弟弟一辈子孤苦,埋在这里,依山傍水,再好不过!”
任凭我爹磨破了嘴皮子,老赵头就是不听,硬是找人在青草坪挖了坑,把赵二爷的棺材埋了进去。
下葬那天,天阴沉沉的,我爹站在远处直摇头:“这祸事,怕是躲不过了。”
果然,不出半个月,老赵家就出事了。
先是老赵头家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死状凄惨,七窍流血。
紧接着,赵天柱的媳妇,大半夜突然发疯,披头散发地跑到院子里,大喊大叫:“别抓我!我没害你!是老赵头!”
老赵头慌了神,请来村里的医生,可医生瞧了半天,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更邪门的还在后面。
那天夜里,老赵头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咚咚”的敲门声惊醒。
他以为是贼,抄起门后的扁担,就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阵阴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赵头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影,正站在他的床前,身形佝偻,和死去的赵二爷一模一样。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老赵头的手腕。
老赵头吓得魂飞魄散,大喊救命,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黑影,一步步逼近,嘴里还念叨着:“哥,好冷啊……这地方,好挤啊……好多人啊……”
第二天一早,赵天柱发现老赵头瘫在地上,脸色惨白,身体一抽一抽的。
他赶紧把老赵头扶到炕上,老赵头缓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说出了昨晚的遭遇。
赵天柱这下慌了,想起我爹之前说的话,连忙跑到我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我爹去救救他爹。
我爹叹了口气,带着桃木剑和罗盘,跟着赵天柱去了老赵家。
他先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脸色越来越凝重。
随后,他又带着人,去了村东头的青草坪。
到了青草坪,我爹指着赵二爷的坟,对老赵头说:“你看这坟,才半个月,坟头就塌了一半,坟前的草,全是枯黄的,这是怨气外露的迹象!”
说着,我爹让人拿来锄头,在坟的四周挖了起来。
没挖多久,就挖出了一堆白骨,还有不少腐烂的棺材板。
果然,这底下是乱葬岗!
我爹摇着头说:“你把你弟弟埋在乱葬岗上,那些孤魂野鬼,岂会容他?这些冤魂,都想抢这块地,你弟弟的魂魄,被挤得无处安生,只能回来找你!”
老赵头这下是真的怕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师,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你快救救我弟弟,救救我们家吧!”
我爹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化解这事,得把你弟弟的坟迁走,选一块真正的风水宝地,另外,你要在乱葬岗上,立一块镇魂碑,烧七七四十九天的纸钱,安抚那些孤魂野鬼。”
老赵头不敢怠慢,当天就雇人,把赵二爷的坟迁到了我爹给选的村西头的向阳坡。
那地方,背靠青山,前有良田,是块真正的吉地。
我爹又亲手刻了一块镇魂碑,立在青草坪上,还做了一场法事。
法事做完的那天晚上,老赵头梦见赵二爷,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冲他笑了笑,说:“哥,这下暖和了,也不挤了,谢谢你。”
从那以后,老赵家的怪事,就再也没发生过。
一年后,赵天柱的媳妇,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老赵头逢人就说:“风水这东西,有时候真不能不信啊!”
后来,我爹告诉我,阴宅风水,讲究的是藏风聚气,更讲究的是敬畏之心。
那些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是迷信,是前人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人活一世,无论是阳宅还是阴宅,都得存着一份敬畏。
敬畏天地,敬畏鬼神,更敬畏人心。
毕竟,这世间的祸福,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