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东头住着个老实巴交的放羊汉,叫李老根。
他家养着二十多只山羊,每天天不亮就赶着羊上山,日头落山才往回赶。
那年入秋,连着半个月都是阴天,山里雾气大得很,可见度不足三米。
这天傍晚,李老根赶着羊往家走,清点数目时,发现少了一只最壮实的公羊。
这公羊是他家里的种羊,值不少钱。
眼看天就要黑了,媳妇劝就他:“算了吧,明早再找,夜里山上不安全。”
李老根皱着眉,摇摇头:“不行,那羊要是被狼叼走就亏大了。”
他揣了个窝头,拎着根羊鞭,转身就往山里走。
刚进山没多远,一阵浓雾就涌了过来,白茫茫的一片,把山路遮得严严实实。
这山深处,有个乱葬岗,前阵子,邻村有个叫小翠的年轻媳妇,因为和婆家拌嘴,一时想不开上吊自杀了,就埋在乱葬岗边上。
村里人都说,小翠死后怨气重,想找替身,夜里别往那边去。
李老根本来想绕开乱葬岗,可那只公羊平时就爱往那边跑,他咬咬牙,硬着头皮往浓雾深处走。
走着走着,李老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透过浓雾,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新坟包,坟头还插着几根招魂幡,在风里飘来飘去。
是小翠的坟。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坟包上的泥土,突然开始往下掉,一股黑红色的血水,从坟缝里渗了出来,顺着坟头往下流,把周围的野草都染成了暗红色。
下一刻,一只惨白惨白的手,从坟土里伸了出来,指甲又尖又长,闪着寒光。
紧接着,又是一只手伸出,扒着坟边的泥土,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慢慢地从坟里爬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衣服,头发乱蓬蓬的,露出来的半张惨白的脸。
李老根想跑,可身子根本不受控制,就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
那女人抬起头,冲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漆漆的牙齿,眼神里满是怨毒。
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从女人的嘴里传了出来,听得李老根头皮发麻。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然后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李老根进山两个多小时了还没回家,他媳妇急得团团转,赶紧跑去找王大爷。
王大爷年轻时跟着老道士学过驱邪的法子,一听李老根晚上进山找羊,脸色立马变了。
他从门后抄起一根桃树枝,又喊上一群村民,带上火把和锄头,浩浩荡荡地往山里赶。
刚进山没多远,就有村民发现了不对劲。
路边的草丛里,躺着一只死狼,脖子上有两个血窟窿,血早就被吸干了,尸体硬邦邦的,还冒着黑气。
再往前走,又发现了一只死狐狸,死状和那只狼一模一样。
“这是啥东西干的?这么邪乎!”村民们都有点犯怵,脚步也慢了下来。
王大爷皱着眉,拿着桃树枝,顺着地上的血迹往前走。
血迹断断续续的,一直延伸到小翠的坟头那边。
“在那儿!”一个眼尖的村民,指着前面的人影喊了一声。
大伙举着火把,往前一看,果然有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坟头边上。
“老根!你咋在这儿?快跟我们回去!”李老根的媳妇,哭着喊了一声。
李老根缓缓地转过身来。
火光映照下,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李老根的嘴角,沾着不少黑红色的血迹,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似的。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诡异得很,根本不是李老根平时的样子。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尖利的女人叫声!
“不好!老根被鬼上身了!”
王大爷大喊一声,举起桃树枝就朝着李老根冲了过去。
那被附身的李老根,像是受了惊吓,猛地朝着旁边的一个村民扑了过去,张开嘴就朝着那村民的脖子咬去。
“小心!”王大爷眼疾手快,一桃树枝打在了李老根的后背上。
“嗷——”李老根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股黑烟从李老根头顶冒了出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怨毒的尖叫,然后朝着浓雾深处窜了出去。
李老根身子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李老根抬了起来,赶紧往山下走。
王大爷拿着桃树枝,在李老根的身上拍打了几下,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咒语。
回到家后,李老根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醒来后,浑身发软,像是散了架一样,他把夜里遇到的事情,跟大伙说了一遍,听得众人都心惊肉跳。
村里人都说,要不是王大爷的桃树枝,李老根那天晚上,怕是就回不来了。
这件事过后,村里的老人都告诫年轻人,夜里别往山里跑,尤其是乱葬岗那边,阴气重,容易撞邪。
至于那只丢失的公羊,几天后,自己跑回了羊圈,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只是从那以后,这只公羊再也不敢往乱葬岗那边去了,每次放羊走到半路,就掉头往回跑,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