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这…这是在哪??”
昏暗中,一道略带惊恐的声音响起。
莫名其妙的,只是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元皓,你醒了?”
“嗯??”闻言的田丰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在这个幽闭恐怖的环境下,有这么个“熟人”,这是多么激动的事啊。
“公…公与?是公与吗?”
田丰吞咽了口唾沫,激动的大喊着。
“唉!!是我。”
黑暗中,沮授无奈的点点头。
他比田丰早醒了一会,起初也是如他一样,十分的惊恐,毕竟莫名醒来处在一个幽闭陌生的环境,只要是人都会感到害怕的。
并且他们只是柔弱的文士,随便来个人就能将他们给害了,又怎会不惊慌?
沉下心后亦是察觉不对,迷糊中他只感觉浑身无力,做了一个又一个离奇的梦,总是在现实与虚幻中徘徊。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是被人给掳走了,来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让他们一直昏迷着,只感觉颠簸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唉,元皓,我们现在应该不在冀州了!”
幽暗的空荡房屋中,沮授轻触着那略带潮湿的草席,并散发着淡淡霉味。
“这…?”
此时的田丰亦是回过神来了,随着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此刻也能渐渐看清周边的环境了。
空旷,十分的空旷。
一间宽大的房屋中就他们这两张床,一张破木桌,以及两个厕便桶,其他的什么都没了。
与沮授不同,他是全程昏死状态,什么都不记得了。
听到沮授的话语后,他亦是认真的感受起来,与其感官相同,此处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冀州地界了。
无他,温度不同。
此地已经略显暖和了,就算在这黑暗幽闭的环境中也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意,空气中还略带着一丝潮味,与冀州之地完全不同。
“公与,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这是被人掳到这了吧?”
沮授无奈的点点头:“唉!应该是了,只是不知是何人所为。”
“可…可恶啊!主公如今战事吃紧,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啊!”
田丰一脸焦急,本想着大战四起,他们能被主公重新启用的,可这…?
“呵呵,战事吃紧?袁绍快不行咯!”
猛然间,一道清冷且略带调笑意味的笑声在这空洞的房屋外响起,着实将二人吓了一跳。
“谁??”
二人追寻着声音方向猛的回头。
“噔噔噔!!”
清脆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走道中响起,油灯摇晃,将来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斜斜地爬上斑驳的石墙。
田丰与沮授背靠石壁,手脚虽未加镣铐,但额角的青紫与衣袍的污损昭示着被劫持时一路的狼狈。
“嘎吱!!”
当贾诩推门而入时,田丰猛地抬头,随即猛的瞪大眼睛。
“贾诩?”田丰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是的,他认识眼前的来人,不止是贾诩,如今于毒麾下各个谋臣与将领的画像都已经被各大势力细作传的人尽皆知,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尔…尔等究竟何为?为何将我二人掳囚至此?”
沮授虽未开口,但眼睛也是紧紧的盯着来人。
贾诩他自然晓得,是当今蜀王于毒的肱股之臣,最早跟随他的一批人,也就是说…他们这是被于毒给绑到这来了。
至此,他轻声开口:“蜀王不与我主战场厮杀,却行此卑劣行径,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呵呵!”贾诩将油灯轻轻搁在破木桌上,火光在他平静的脸上跳动。
他并不回应怒骂,反而仔细拂去席上灰尘,从容坐下。
“二位先生受苦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此事我主并未知晓,是我等臣子自行决断的。”
“这…?”
闻言的二人一脸懵逼,同时心中大骇,不由感叹于毒手下胆子之大,竟私自做决断?难道不怕其主怪罪吗?
“呵呵!”见状的贾诩自然明白他们心中所想,可主公的手段又岂是这些人能揣测的?
校事营的存在就是主公的眼睛,他们做的事又岂能瞒住主公?
没有制止,那就是默认,他们愿意帮主公背这些锅。
只是…这些就懒得跟他们解释了。
“然天下之势,本就如浊浪翻涌,岂有纯粹之高洁?”
“无耻谰言!”
田丰啐了一口,怒骂道:“于毒黑山贼众,劫道绑人,汝为谋士,竟与匪类同流合污!”
与脾气火爆的田丰不同,此刻的沮授已经大致猜测出了被绑的原因了。
“贾文和,你此来若是劝降,可省了这番功夫,我等头可断,志不可屈。”
他自是认为于毒将他们绑到这来是为了招降他们。
岂不料听后的贾诩只是轻轻摇头,其嘴角甚至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唉,二位误解了!”
,!
他缓缓道:“诩此来,非为劝降。”
“诩深知,田元皓刚而犯上,沮公与忠而执念,皆非威逼利诱可动之人。”
田丰与沮授对视一眼,皆眉头紧锁,不知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贾诩见状也不在意,声音在宽阔的屋内里异常清晰。
“诩之本意,正在于此间囚室,正在于门外守卫。”
“二位之大才,可比高祖之子房、萧何,袁本初坐拥四州之地,若得二位倾力辅佐,河北之患,将终成中原大疾。”
只见他向前微倾,灯影在他眼中闪烁,森然道:“故,诩不求二位改换门庭,只求二位…在此处,清静些时日。”
房屋内骤然寂静。
田丰脸上的愤怒慢慢转化为惊愕,继而化为一种彻骨的寒意。
沮授则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你…你是要软禁我等?”
田丰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惊呼道:“只为不让我等为袁公出谋?!”
“正是。”
贾诩坦然颔首:“袁本初外宽内忌,多谋寡断,若无二位在侧直言纠偏,其军政之失,必层层累加。”
“今二位在此,日后中原胜负之数,或将不同。”
沮授猛地站起,又因头晕晃了晃,扶着墙厉声道:“贾诩!你好毒的算计!不断人兵马,不断人粮道,却断人股肱智囊!此乃诛心之策!”
贾诩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毒吗?”
他望向小窗外一片模糊的夜色。
“或许吧!”
“然…乱世如洪炉,君子之节固然可敬,却常不及小人之计切实。”
“诩所为,不过为我主断袁绍一臂罢了。”
他走到门边,转身留下最后一番话。
“此间虽简,衣食无忧,二位不妨静观天下变局。”
“他日若见袁氏高楼倾塌,或能理解,诩今日‘小人行径’之分量。”
门轴转动,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贾诩的身影融入门外黑暗,只余油灯在桌上孤零零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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