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破晓车队的秘密基地里弥漫着一种“高考前一天”的紧张气氛。如果高考要考的是“如何在熔岩池上骑机车并顺手拯救世界”的话。
叶灵儿把最后一块电路板焊好，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了，‘能量稳定器’升级完成。这次理论上能把寒脉能量的输出稳定性提高30，但注意，只是理论上。”
林枫接过那个手表大小的装置，戴在手腕上：“理论上就行。反正咱们干的事哪件不是理论上应该失败的？”
冷锋在检查武器和装备，动作一丝不苟得像是在拆解炸弹——事实上，他确实在检查几个自制爆破装置。雷昊则在……做俯卧撑。
“你在干嘛？”林枫忍不住问。
“热身！”雷昊一边做一边说，“万一要打架呢？俺得保持状态。”
“我们这次是去重置引擎，不是去打架。”
“那万一要打呢？”雷昊认真地说，“有备无患。”
林枫无法反驳。确实，以暗影齿轮的作风，他们绝对不会坐视引擎被重置。
小雨坐在角落，抱着初光——没错，她抱着那台银色的机车。虽然初光有几百公斤重，但女孩似乎不觉得沉，反而像是在抱一个大玩具。
“小雨，你感觉怎么样？”林枫走过去。
“嗯，初光在跟我说话。”小雨小声说，“它说它很期待，终于能帮上忙了。”
林枫摸了摸初光的车把。机车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好了，”他站起来，看向队友们，“最后确认一遍计划。”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白板，上面画着熔岩炼狱的详细结构图，以及世界引擎的位置。旁边用红笔标注了三个点：平衡点a、b、c。
“进入熔岩区域后，叶灵儿留在上层控制室，负责监控和远程支援。冷锋和雷昊负责清除路上的障碍，保护通道安全。我和小雨、初光直接前往引擎核心。”
林枫指着三个平衡点：“到达后，小雨去a点，我带着初光去b点，然后……”
他顿了顿：“需要一个人去c点。”
三个平衡点必须同时输入能量，所以他们需要四个人。但现在只有三个半人——小雨算一个，林枫算一个，初光勉强算半个（它毕竟不是人），叶灵儿要在控制室，冷锋和雷昊要在外围。
“我去c点。”冷锋平静地说。
“你不行。”林枫摇头，“c点需要的不是普通能量，而是‘纯净的机车之魂’。只有初光能提供。”
“那我去b点，你去c点？”
“也不行。b点需要寒脉能量，只有我有。”
陷入僵局。他们少一个人，少一个能提供第三种能量的人。
“也许……”叶灵儿犹豫着说，“我们可以用机器人？我改装个无人机什么的？”
“能量性质不对。”林枫指着资料，“必须是活性的、有意识的能量。机器人不行。”
就在所有人发愁时，初光突然说话了——不是通过意识交流，而是真的发出了声音。它的排气筒震动，发出一种类似语音的嗡鸣：
“第三个平衡点，可以由‘连接者’同时兼顾。”
所有人都看向它。
“什么意思？”林枫问。
“你和小雨是连接的，还记得吗？”初光解释，“在深渊回廊，你们建立了神经连接。虽然现在连接很微弱，但如果强化它，你们可以共享一部分能量。这样，你可以在b点同时向c点输送能量——通过小雨作为中转。”
听起来可行，但……
“风险呢？”林枫问。
“很大。”初光诚实地说，“如果连接过载，你们两人的意识都可能受损。轻则记忆混乱，重则……变成植物人。”
房间里沉默了。这赌注太大了。
但小雨突然站起来：“我可以的，大哥哥。我想帮忙。”
“不行。”林枫立刻拒绝，“太危险了。”
“可是如果不这样，我们就不能拯救那些车车了。”小雨认真地说，“我听到它们在哭，很疼。我想让它们不疼。”
女孩的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林枫看着她，想起了母亲视频里的话：“真正的力量，不是征服，而是守护。”
守护。守护小雨，守护那些被伤害的机车，守护这个世界。
“好吧。”他终于点头，“但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断开连接。你的安全最重要。”
“嗯！”
计划确定。晚上九点，行动开始。
他们从上次的备用通道再次进入熔岩区域。这次因为有详细地图和周文启资料里的密码，一路上顺利得让人不安。
“太安静了。”冷锋警惕地观察四周，“连个守卫都没有，不对劲。”
“也许他们觉得我们不敢再来？”雷昊猜测。
“或者他们在准备更大的陷阱。”林枫说，“小心为上。”
他们顺利到达上层控制室。叶灵儿留下来，开始操作电脑，破解安保系统。
“系统已控制。”几分钟后，她报告，“所有监控都转到了循环画面，守卫巡逻路线也修改了。你们有……四十五分钟。之后备用系统会启动。”
“足够了。”林枫看向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走。”
四人（加一台机车）进入通道。越往下，温度越高，墙壁开始发红。好在这次他们都穿了特制的隔热服，机车也做了耐高温处理。
终于，他们到达了核心区。
世界引擎依然悬浮在岩浆池上方，缓缓旋转。但和上次不同，这次引擎周围多了几台奇怪设备：像是雷达天线一样的装置，还有几个巨大的能量收集器。
“他们在加强抽取。”林枫皱眉，“看引擎的转速，比上次快了一倍。”
确实，引擎的齿轮旋转速度快得出现残影，金色的能量流也变得紊乱，不时有电火花迸射。
“没时间了。”冷锋说，“按计划行动。”
小雨跑向a点——一个位于引擎东侧的小平台。林枫和初光前往b点，在引擎西侧。而c点……在南侧，距离最远。
“准备好了吗？”林枫问小雨。
女孩点头，闭上眼睛。林枫也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系统，激活神经连接，强度……30。”
【连接中……警告：检测到目标意识活跃度异常。连接可能不稳定。】
“继续。”
瞬间，林枫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延伸”了出去，像是多了一只手，轻轻触碰到小雨的意识。女孩的意识温暖而纯净，像春天的阳光。
“大哥哥，我感觉到你了。”
“我也感觉到你了。现在，我要通过你，向c点输送能量。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忍一忍。”
“嗯。”
林枫开始调动寒脉能量。但不是直接释放，而是通过连接，将能量“传递”给小雨，再由小雨的意识引导，流向c点。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像是用一根头发丝穿针。稍有不慎，能量就会失控，伤到两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引擎的转速开始减慢，紊乱的能量流逐渐平稳。
有效！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引擎周围的那几个“雷达天线”突然启动！它们射出红色的光束，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紧接着，林枫听到了声音：
“救救我……林枫……哥哥……”
是小雨的声音。但小雨就在a点，而且正通过连接和他说话，不可能同时发出求救声。
“是幻象！”林枫立刻意识到，“别听！”
但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凄惨：“好痛……他们在抽我的血……哥哥救救我……”
更糟的是，空气中开始出现画面：小雨被绑在实验台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表情痛苦。
“不……”林枫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明知道是假的，但看到妹妹受苦的画面，他还是无法保持冷静。
连接开始波动！能量传输变得不稳定！
“林枫，冷静！”初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是幻觉！小雨没事！”
但幻象越来越逼真。现在不止是声音和画面，连气味都有了：消毒水的味道，血腥味，还有……烧焦的味道。
“大哥哥……”真正的小雨通过连接传来担忧的情绪，“你怎么了？你的心在乱跳。”
“我没事……”林枫咬牙，“继续传输。”
但幻象开始攻击他的记忆深处。这次不只是小雨，还有……母亲。
他看到了林雨在实验室爆炸前的最后一刻，看到了她微笑的脸，听到了她最后的话：“照顾好小雨……”
然后是周文启半机械的脸：“你母亲是我害死的……你妹妹也会因你而死……”
最后是他自己，前世冲下悬崖救小雨的画面。车头灯照亮黑暗，失重感，撞击……
“不！！！”
林枫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驾驶银色幽灵，冲向一面墙壁！那不是普通的墙壁，而是滚烫的岩石，如果撞上去，连人带车都会变成烤肉！
他急刹车，机车在距离墙壁只有半米的地方停下。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枫哥，你刚才突然加速冲出去，叫都叫不住！”雷昊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怎么了？”
“幻象……”林枫喘息着，“他们用幻象攻击我。”
“你没事吧？”这次是叶灵儿，“我检测到你的生理数据刚才剧烈波动，心率差点爆表！”
“我没事。”林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幻象很厉害，直接攻击记忆和情感。其他人呢？”
“冷锋也中招了，但他好像自己挣脱了。小雨……小雨的状态很奇怪。”
林枫立刻通过连接感应小雨。女孩的意识现在很平静，甚至……有点困惑？
“小雨，你看到幻象了吗？”
“看到了。”小雨回答，“但我问了初光，它说是假的。所以我就当看电影了。”
林枫愣住了。就这么简单？当看电影？
“你没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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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雨的声音天真无邪，“因为我知道大哥哥会保护我呀。而且初光说，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数数。我数到一百，幻象就没了。”
简单粗暴，但有效。孩子的纯粹，反而成了对抗幻象的最佳防御。
但林枫不能这样。他是成年人，有太多记忆、太多情感可以被利用。
“系统，分析幻象的运作原理。”
【分析中……检测到精神波干涉，频率与宿主脑波高度同步。推测：攻击者读取了宿主的记忆碎片，构建了针对性的幻觉场景。】
读取记忆？怎么做到的？
林枫看向那些“雷达天线”。那些装置在发射红色的光束，光束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能量场。
“是那个能量场！”他明白了，“它在扫描我们的大脑，提取记忆，然后反射回来形成幻觉！”
“那怎么办？”雷昊问，“把那些天线打掉？”
“不行。”冷锋的声音传来，“天线受到保护，靠近会被攻击。而且……我这边出现了更多幻象。”
冷锋看到的幻象和林枫不同。他看到的是自己曾经的战友，在任务中牺牲的画面。那些他努力忘记的记忆，被强行挖了出来。
“冷锋，坚持住！”林枫喊道，“那些都是假的！”
“我知道……”冷锋的声音在颤抖，“但太真实了……”
林枫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别说重置引擎，他们自己就会在幻象中崩溃。
他闭上眼睛，但这次不是连接小雨，而是启动了一个新技能——昨天从金属板中解锁的“炽轮之眼”。
【炽轮之眼启动：能量视野开启，持续时间：60秒。】
瞬间，世界变了。
不再是普通的视觉，而是能量流动的视野。他能看到空气中有无数条红色的能量线，从那些天线发出，连接到每个人的头部。能量线在传输数据——他们的记忆、情感、恐惧。
而那些幻象，就是这些能量线“编织”出来的。
“找到源头了。”林枫说，“那些天线只是发射器，真正的控制中心在……那里！”
他指向引擎下方，岩浆池深处。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结构，正在发出强烈的能量信号。
“那是幻象发生器的主机。摧毁它，幻象就会消失。”
“怎么摧毁？”雷昊问，“在岩浆池里呢！”
林枫看向初光：“你能操控岩浆，对吧？”
“理论上可以。”初光回答，“但我现在的能量大部分在维持连接，如果分心操控岩浆，连接可能会中断。”
“那就中断。”林枫做出决定，“先摧毁主机，再继续重置。小雨，可以吗？”
“嗯！”
连接断开。林枫感到一阵空虚感，像是少了一部分自己。但他没时间多想。
“初光，给我开条路！”
初光的车身爆发出强烈的银光。岩浆池开始波动，然后……分开了！一条通道出现在岩浆中，直通那个金属结构！
“走！”
林枫驾驶银色幽灵，冲下通道！岩浆在两侧翻滚，热浪几乎要把人烤熟。但他凭借寒脉能量和机车的耐高温设计，硬是冲到了主机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球，表面布满了传感器和天线。林枫没有犹豫，举起手，寒脉能量全力输出！
“冻结吧！”
极寒的能量冲击金属球！瞬间，球体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但内部的机械还在运转，冰层开始出现裂痕。
“不够！”林枫咬牙，“需要更冷……”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体内那颗火种——机械龙留下的能量——开始活跃。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体内碰撞、融合。
一个疯狂的想法闪过。
如果……同时使用两种能量呢？
“系统，计算寒脉能量与火种能量同时输出的可行性。”
【计算中……警告：两种能量性质相反，强行融合可能导致能量反噬，宿主身体崩溃。】
“成功率？”
“执行。”
他同时调动寒脉能量和火种能量。左手结冰，右手燃烧。然后，双手合拢——
冰与火交融，形成了一道螺旋状的能量束，直击金属球！
轰！！！
金属球爆炸了！但不是物理爆炸，是能量爆炸。所有的红色能量线瞬间断裂、消散。
幻象消失了。
“成功了！”叶灵儿在通讯器里欢呼，“幻象系统已摧毁！你们可以继续了！”
林枫喘着粗气，感觉身体像被掏空。同时使用两种能量，消耗比他想象中还大。
但他没时间休息。
“重新连接，继续重置！”
连接再次建立。这次没有干扰，能量传输顺利进行。
引擎的转速越来越慢，越来越平稳。金色的能量流从紊乱变得有序，最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最后阶段！”林枫喊道，“所有人，全力输出！”
小雨、林枫、初光，三股能量同时注入引擎。
世界引擎发出了柔和的光芒。所有的齿轮同步旋转，发出和谐的嗡鸣声。然后——
嗡……
一道无形的能量波扩散开来，扫过整个熔岩区域，扫过地下，扫过地面，扫过整个城市。
所有被暗影齿轮控制的机车，所有被污染的机车之魂，所有被扭曲的能量，在这一刻，全部……重置了。
“成功了……”林枫瘫坐在地，几乎虚脱。
但就在这时，引擎的核心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从缝里，掉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金属板，不是u盘，而是一个……小小的、银色的齿轮。
齿轮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比世界引擎还要古老、还要强大的气息。
初光看到齿轮，发出了惊呼：
“那是……‘根源之钥’！传说是真的！”
根源之钥？那是什么？
林枫伸手捡起齿轮。在接触到齿轮的瞬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那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恭喜你，通过了考验。现在，你有了选择的机会：使用根源之钥，可以彻底关闭炽轮系统，让一切回归原点。或者……成为新的守护者，重建平衡。”
“选择吧，林枫。”
“时间，不多了。”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