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之钥在林枫手里沉甸甸的，不是物理重量，是那种“拿着核弹按钮”的心理重量。他盯着这拇指大小的银色齿轮，脑子里飞快计算：
选择a：关闭炽轮系统，让一切回到原点。好处：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暗影齿轮再也玩不出花样。坏处：全世界所有机车都会变回普通机器，包括他的银色幽灵、初光、甚至小雨的特殊能力也会消失。更糟的是，那些依靠机车之魂存在的机车兽会……死亡？还是变成废铁？
选择b：成为守护者，重建平衡。好处：保住现有的一切，还能阻止暗影齿轮。坏处：要承担一个听起来就很麻烦的责任，而且可能要和根源之钥绑定一辈子——这玩意儿看起来不像能退货的样子。
“系统，”他在心里呻吟，“帮我选。”
【系统提示：本系统不具备伦理决策功能。建议：抛硬币。正面选a，反面选b。】
“要你有什么用……”林枫叹气。
“大哥哥？”小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女孩跑过来，好奇地看着根源之钥，“这个是什么呀？好漂亮。”
“这是个……大麻烦。”林枫苦笑。
初光驶过来，车灯闪烁：“林枫，你只有三十秒做决定。根源之钥激活后，会持续释放信号，如果不尽快选择，它会自动执行默认程序——关闭系统。”
“默认程序是什么时候设定的？”
“林雨设定的。她认为，如果有一天系统失控，宁可彻底关闭，也不要让它落入坏人之手。”
果然是母亲的风格。但她没料到的是，关闭系统也可能造成另一种灾难。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24、23、22……
林枫看着小雨，看着初光，看着远处正在赶来的雷昊和冷锋。如果关闭系统，小雨会失去特殊能力，但也许能过上普通孩子的生活。初光会变回普通机车，但至少还“活着”。而他自己……会失去系统，失去寒脉能量，变回一个普通人。
听起来不错。平凡的生活，没有追杀，没有阴谋，没有世界要拯救。
但他真的能接受吗？
15、14、13……
林枫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前世的最后一刻：为了救小雨，他驾车冲下悬崖。那时的他，只是个普通车手，没有系统，没有超能力，但他还是做了那个选择。
因为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人，总要有人去守护。
“我选b。”他睁开眼睛，“成为守护者，重建平衡。”
根源之钥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光芒笼罩了林枫，然后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核心区域！
所有人都被光芒吞没。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枫的意识再次被拉入那个空间。但这次，他看到了更多。
那里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布满了光之轨道和齿轮阵列。在阵列中央，站着一个女性的虚影——林雨。
“儿子，”她微笑，“你做出了和我一样的选择。”
“妈？”林枫惊讶，“你不是……”
“这只是我留下的最后一段意识。”林雨的虚影说，“当你选择成为守护者时，这段意识就会被激活。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些事。”
她指向周围的齿轮阵列：“炽轮系统不是我们发明的，是‘发现’的。它已经存在了数千年，是连接现实与‘根源’的桥梁。我们只是激活了它的一部分功能。”
“根源到底是什么？”
“是世界的‘源代码’。”林雨解释，“所有的机车之魂，所有的能量流动，所有的规则，都源自根源。世界引擎，就是通往根源的一扇门。”
她顿了顿：“暗影齿轮想控制根源，不是为了赛车，也不是为了交通系统。他们想……修改现实规则本身。比如，让某些人永生，让某些人消失，或者让整个世界按照他们的意愿运行。”
林枫感到一阵寒意。这比他想得更疯狂。
“所以根源之钥不只是控制炽轮系统，”他明白了，“它能控制根源本身？”
“对。”林雨点头，“但控制根源需要巨大的精神力量，普通人做不到。小雨是天然接口，你是系统继承者，你们俩合在一起，也许……可以。”
“也许？”
“因为从来没有人试过。”林雨苦笑，“我设计根源之钥时，只是理论推演。但现在，你们可能需要这个力量。”
虚影开始消散。
“时间到了。记住，林枫：力量不是目的，是工具。用它守护，而不是征服。用它连接，而不是控制。”
“妈妈……”
“我爱你。照顾好小雨。”
光芒消失。林枫回到现实。
根源之钥已经嵌入了他的手腕，像一个银色的纹身。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连接在了一起。
“枫哥，你没事吧？”雷昊冲过来，“刚才你浑身发光，吓死俺了！”
“我没事。”林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而且……我好像多了个新玩具。”
他看向世界引擎。引擎现在已经完全稳定，散发着柔和的金光。而在引擎下方，岩浆池正在冷却、凝固，形成一个稳固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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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冷锋走过来，“但外面……不太对劲。”
“怎么了？”
“我接到叶灵儿的消息：暗影齿轮的主力部队正在向这里集结。至少五十人，还有十几台改造机车。而且……南宫啸也来了，带着一个人。”
“谁？”
“不知道。叶灵儿说那个人被黑袍裹着，看不清脸，但所有人都对他很恭敬。可能是暗影齿轮真正的首领。”
该来的总会来。林枫深吸一口气：“那就去会会他们。”
他们离开核心区，回到上层。叶灵儿正在控制室里操作电脑，脸色苍白。
“情况有多糟？”林枫问。
“很糟。”叶灵儿调出监控画面，“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还带来了重型武器。更糟的是，他们在外面布置了一个……‘封锁场’。”
画面上显示，熔岩区域外围，被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罩包围了。能量罩上流动着黑色的能量流，看起来很危险。
“那是什么？”
“暗影齿轮的终极武器：根源隔绝场。”叶灵儿解释，“一旦启动，会切断区域内外的一切能量连接。也就是说，你的系统、小雨的能力、甚至初光，在里面都会失效。”
“那我们怎么出去？”
“出不去。”叶灵儿摇头，“除非他们关闭封锁场，或者……从内部破坏发生器。”
“发生器在哪里？”
“在外面，由至少二十个守卫保护着。”
死局。被困在这里，力量被压制，外面有大军围堵。
但林枫笑了：“有意思。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
“难道不能吗？”雷昊问。
“当然能。”林枫耸肩，“但他们忘了，我们不是靠蛮力打赢的。我们是靠……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叶灵儿，你能控制这里的通风系统吗？”
“可以，但……”
“把温度调到最高。不是一点高，是能烤肉的那种高。”
“你要干什么？”
“他们穿着重型装备，肯定怕热。”林枫解释，“我们穿着隔热服，不怕。而且热空气上升，会在封锁场内部形成对流，干扰能量流动。”
“然后呢？”
“然后我们趁乱，从上面走。”林枫指向天花板，“熔岩区域上方是老旧的通风管道，直通地面。虽然狭窄，但机车勉强能通过。”
“你怎么知道？”
“周文启的资料里有完整的结构图。”林枫调出地图，“看，这里有一条紧急疏散通道，原本是给工人用的。暗影齿轮可能不知道。”
计划疯狂，但可行。
叶灵儿开始操作。几分钟后，整个区域的温度开始飙升。监控画面显示，外面的守卫开始出汗、脱装备，阵型开始混乱。
“就是现在！”林枫跨上银色幽灵，“走！”
他们冲向通风管道。入口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果然如地图所示，没有被封锁。
管道很窄，机车只能勉强挤过去。初光的车身甚至刮掉了一层漆，心疼得它直嗡鸣。
爬了大约十分钟，他们看到了光亮——出口！
但出口处，有人等着。
不是守卫，不是改造人，而是一个……坐在机车上的身影。
那台机车是纯黑色的，造型简约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没有车灯。它就那样静静地停在月光下，像一道剪影。
机车旁，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兜帽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
“终于来了。”黑袍人开口，声音年轻，但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我等你们很久了。”
林枫停下机车，其他人也停下。他们能感觉到，这个人……不一样。不是南宫啸那种张扬的强，而是一种深沉的、内敛的压迫感。
“你是谁？”林枫问。
黑袍人没有回答，而是掀开了兜帽。
月光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大概二十岁左右，五官清秀，但脸色苍白得像很久没见阳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只正常的黑色，另一只……是机械义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但让林枫真正震惊的，是那张脸的轮廓。
和他有七分相似。
“初次见面，”年轻人微微鞠躬，“或者该说，好久不见。我是林影，你的……弟弟。”
弟弟？林枫大脑宕机了三秒。母亲没说过她还有第二个儿子啊！
“你在开玩笑？”
“很遗憾，没有。”林影——如果这是他的名字——平静地说，“我们同母异父。你的父亲是林雨的丈夫，我的父亲是……南宫家的人。”
信息量太大，林枫需要时间消化。
“母亲和南宫家的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影摇头，“是意外，或者说，是阴谋。南宫家用药物控制了林雨，得到了她的卵子，然后……有了我。我出生后就被带走，作为‘备份’培养。如果小雨这个‘天然接口’失败，我就是替代品。”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林枫能感觉到其中的痛苦。
“所以你是暗影齿轮的人？”
“曾经是。”林影说，“但现在，我想做个了断。我想……摆脱这个身份，过自己的人生。”
“那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南宫啸不放我走。”林影指向外面，“他把我当成工具，当成控制根源的‘保险’。今天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命令我，来阻止你们。”
他顿了顿，看向林枫：“但我有个提议：我们合作。你帮我摆脱南宫啸，我帮你们离开这里。”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林影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一个装置——那是暗影齿轮的控制环，用来监控和惩罚不听话的成员。
“这个控制环连接着我的生命体征。如果南宫啸愿意，随时可以让我心脏停跳。我想活，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破坏这个系统。”
林枫看向叶灵儿。女孩检查了一下数据，点头：“是真的。他身上的控制信号非常强，而且确实连接着生命维持系统。”
“你想要什么？”林枫问。
“自由。”林影说，“还有……见见我的姐姐。小雨，对吧？我一直想知道，有家人是什么感觉。”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真实的渴望。林枫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心情复杂。
一方面是警惕：这可能是陷阱。另一方面是同情：被当成工具养大，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能选择。
“如果我们帮你，你要怎么做？”
“我知道控制系统的弱点。”林影说，“在外面的指挥车里，有一个主控终端。破坏它，所有的控制环都会失效。但那里有重兵把守，我一个人做不到。”
“我们可以帮你。”冷锋突然开口，“但你要先证明你的诚意。”
“怎么证明？”
“带我们出去，避开所有守卫。”
林影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有一个条件：如果遇到南宫啸，让我来处理。他……对我有特殊的‘感情’。”
这个用词让林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交易就是交易。
“成交。”
林影重新戴上兜帽，骑上那台黑色机车：“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密道，连南宫啸都不知道。”
他们跟着林影，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小路前进。路上果然没有遇到守卫，甚至连监控都没有。
“这条路是我自己挖的。”林影解释，“花了三年时间。原本是准备逃跑用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你不怕南宫啸发现？”
“他不会发现的。”林影的语气里带着讽刺，“他太自信了，以为我完全在他的掌控中。但他忘了，即使是工具，也会思考，也会反抗。”
小路通往一个废弃的排水口，外面就是郊区的荒地。
“从这里出去，往东走五百米，就是指挥车的位置。”林影说，“但那里有至少三十个守卫，还有四台改造机车。”
“我们有计划。”林枫说，“叶灵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叶灵儿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已经黑进了他们的通讯系统，可以制造假命令，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好。冷锋、雷昊，你们负责制造混乱。林影，你带我去指挥车。”
“那你妹妹呢？”林影看向小雨。
“她和我一起。”林枫抱起小雨，放在银色幽灵前座，“我不会再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林影点点头，没说什么。
行动开始。
叶灵儿释放假命令：声称发现入侵者在另一边，调走了大部分守卫。冷锋和雷昊在另一边制造爆炸，吸引剩下的注意力。
林枫和林影趁机冲向指挥车。
那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装甲车，停在空地中央，周围只有四个守卫。
“这些是精英守卫，”林影低声说，“不好对付。”
“那就速战速决。”
林枫启动银色幽灵的“潜行模式”——这是叶灵儿新加的功能，能暂时屏蔽机车的声光信号。机车像幽灵一样滑向指挥车。
守卫发现了他们，但已经晚了。林枫和林影同时出手！
林枫用的是寒脉能量，冻住了两个守卫的腿。林影则展现出惊人的格斗技巧，几招就放倒了另外两个。
他们冲进指挥车。
里面只有一个技术人员，正在操作控制台。看到他们，技术人员想按警报按钮，但林影更快，一个手刀打晕了他。
“主控终端在那里。”林影指向车厢后部的一个设备。
林枫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数十个信号点——都是被控制的成员，包括林影。
“怎么破坏？”
“需要管理员密码。”林影说，“只有南宫啸知道。”
“那怎么办？”
林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还有一个方法：物理破坏。但那样会释放所有控制信号，可能引发爆炸。”
“能控制范围吗？”
“可以，如果只破坏我的那个控制环的信号发射器，其他人不会受影响。但那样……我可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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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控制环连接着你的生命？”
“对。如果强行破坏，可能触发自毁程序。”
林枫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他们认识不到一小时，没有感情，没有交集。但……他是母亲的儿子，是小雨的兄弟。
“有别的办法吗？”
“有。”林影指向控制台下方，“那里有一个应急解除装置，需要两个人的生物特征同时验证：一个是被控制者，一个是……血亲。”
血亲。林枫和林影，同母异父的兄弟。
“那就试试。”
他们找到那个装置：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板，有两个凹陷。
林影把手放上去，装置亮起红光。林枫也放上去，红光变成了蓝光。
“验证通过。正在解除控制……警告：此操作不可逆。确认吗？”
“确认。”两人同时说。
装置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林影手腕上的控制环自动脱落，掉在地上。
他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深深的勒痕。
“我……自由了？”
“看起来是的。”林枫说，“现在，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帮我们对付南宫啸。”
林影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好。但在这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
“什么？”
林影走到控制台前，开始操作。屏幕上弹出一个界面：“暗影齿轮成员名单及控制状态”。
他选择了“全部解除”。
“你在做什么？”林枫惊讶。
“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林影平静地说，“像我一样，被强迫成为工具的人，还有很多。现在，他们自由了。可以选择继续为暗影齿轮效力，也可以选择离开。”
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的控制信号熄灭。
外面开始传来骚动声。显然，那些被解除控制的成员，正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好了。”林影关掉控制台，“现在，我们去找南宫啸。他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走出指挥车。外面，暗影齿轮的部队已经陷入混乱：有人逃跑，有人茫然，有人试图维持秩序。
而在混乱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南宫啸。他的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林影。
“你背叛了我。”他的声音冰冷得像刀，“我给了你一切，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给了我枷锁。”林影平静地回答，“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你以为解除控制就能摆脱我？”南宫啸笑了，笑容狰狞，“你忘了，是谁把你养大，是谁教给你一切。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也许吧。”林影说，“但现在，我想试试，做‘林影’是什么感觉。而不是你的‘工具7号’。”
他走向南宫啸。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那台黑色机车自动跟在他身后，像是忠实的伙伴。
林枫看着这对峙的场面，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需要出手了。
因为这是林影的战斗。他需要这场战斗，来证明自己已经自由，已经不再是任何人的工具。
“大哥哥，”小雨小声问，“那个哥哥会赢吗？”
“不知道。”林枫诚实地说，“但至少，他已经在赢了——因为他选择了为自己而战。”
月光下，两个身影对峙。
一个想控制一切，一个想挣脱枷锁。
而这场战斗的结果，将决定很多人的未来。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