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龙魂车队总部门口，林枫盯着那栋气派的大楼，感觉像是来看牙医——明知很疼，但又不能不看。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什么？”雷昊把重型机车停好，调整了一下头盔，“直接冲进去问‘嘿老萧，你是不是和坏蛋一伙的’？”
“稍微委婉点。”林枫叹了口气，“但本质差不多。叶灵儿，你确定监控系统都搞定了？”
“搞定。”叶灵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留在外面负责技术支持，“我已经把整个区域的监控都替换成了昨天的循环画面。你们有……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保安系统会重启。”
四十分钟。应该够了。
团队分配如下：林枫、萧云、小雨进入总部大楼，和萧战“谈谈”。雷昊和冷锋在外面警戒，随时准备接应。冥渊和初光也在外面待命——这两台机车现在都是银色（银灰色），停在一起像兄弟车，画面有点诡异。
“准备好了吗？”林枫看向萧云。
萧云点点头，但林枫能看出他有些紧张。毕竟要见的，是他三年未见的父亲，而且可能还是敌人。
“放轻松。”林枫拍拍他的肩膀，“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在。”
三人走进大楼。前台是一个年轻的女接待员，看到他们，立刻露出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们找萧战。”林枫说，“告诉他……林雨的儿子来了。”
接待员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专业：“请稍等。”她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抬头：“萧总在顶楼办公室等你们。电梯在那边。”
顺利得有点可疑。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电梯直达顶楼。门一开，就看到萧战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他们。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但眼神依然锐利。
“林枫。”他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萧云身上，“这位是……”
“你儿子。”林枫直接说，“萧云。他还活着。”
萧战的表情凝固了。他死死盯着萧云，嘴唇颤抖，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小云……真的是你？”
萧云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半机械的脸：“是我，父亲。”
萧战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他走到萧云面前，伸出手想碰触儿子的脸，但又停住了，像是怕碰碎一个梦。
“你的眼睛……你的脸……”
“暗影齿轮的改造。”萧云平静地说，“为了让我成为‘完美载体’。但现在，我已经摆脱控制了。”
萧战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这一幕让林枫有点动摇。萧战的痛苦太真实了，不像是演的。但如果他真的和暗影齿轮合作，为什么会不知道儿子还活着？
“萧总，”林枫打断这感人的重逢，“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暗影齿轮，关于南宫啸，还有……关于你。”
萧战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进来吧。”
办公室很大，装修简洁但高雅。墙上挂着各种赛车奖杯和照片，其中一张是年轻时的萧战和林雨、周文启的合影。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完全想不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
“你想知道什么？”萧战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首先，南宫啸的意识备份，你知道吗？”
萧战的表情没有变化：“知道。”
“它在哪？”
“在我这里。”
干脆得让林枫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在你这里？”萧云忍不住问，“父亲，你真的和暗影齿轮合作了？”
“不是合作。”萧战摇头，“是交易。我用一些不重要的技术资料，换取南宫啸的信任，然后拿到了备份的数据。我的计划是，在适当的时机摧毁它。”
听起来合理，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林枫问。
“因为时机没到。”萧战站起来，走到窗前，“林枫，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复杂吗？暗影齿轮只是冰山一角。他们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如果我过早暴露，不仅救不了我儿子，还会让你们都陷入危险。”
“更大的势力？”林枫皱眉，“比暗影齿轮还大？”
“大得多。”萧战转身，表情严肃，“南宫家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掌控一切的，是一个叫‘根源议会’的组织。他们的目标不是控制机车，不是控制交通系统，而是……控制根源本身。”
根源议会。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某部三流科幻小说里的反派组织。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具体成员。”萧战说，“我只知道，他们存在于世界各地，渗透在各个领域。炽轮系统的研发，从一开始就在他们的监控之下。林雨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设下了三重锁，才把世界引擎藏起来。”
信息量太大，林枫需要时间消化。
“所以南宫啸只是傀儡？”
“高级傀儡。”萧战纠正，“根源议会提供技术和资金，南宫家负责执行。但如果南宫家失败，他们会换另一个棋子。而现在……他们可能已经选中了新的棋子。”
“谁？”
萧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小雨：“天然接口。还有你，系统继承者。如果南宫啸失败了，你们就是他们最好的‘材料’。”
小雨吓得抓紧了林枫的手。
“那我们要怎么办？”林枫问。
“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萧战说，“我已经联系了其他城市的正义车队，组成了一个临时同盟。但我们还需要一个……核心。一个能对抗根源议会技术的力量。”
他看向林枫手腕上的根源之钥纹身：“那就是你。林枫，你是林雨的儿子，你继承了根源之钥。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这个担子太重了。林枫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赛车手，顶多有点特殊能力，怎么就突然变成“唯一希望”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时间不多了。”萧战摇头，“根据我的情报，根源议会已经启动了‘清理程序’。他们会抹除所有知情者，包括我们。下一次攻击，可能就在今晚。”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警报突然响了！
不是大楼的警报，而是叶灵儿通过通讯器传来的紧急警告：
“林枫！检测到大量高速目标正在接近！数量……至少一百个！速度极快，不是普通机车！”
萧战的脸色变了：“他们来了。比预计的还快。”
“谁来了？”
“根源议会的‘清道夫’。”萧战快步走向一个书柜，按下一个隐藏按钮。书柜滑开，露出后面的武器库，“他们是机械与生物的混合体，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执行命令：清除目标。”
“目标是谁？”
“你。”萧战递给林枫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还有小雨。根源议会要活的，其他人……格杀勿论。”
林枫接过枪，感觉沉甸甸的。他不是战士，但现在没得选。
“疏散大楼里的人。”他对萧战说，“然后，准备战斗。”
“已经疏散了。”萧战说，“从你们进入大楼开始，我就启动了紧急预案。现在整栋楼只剩下我们，还有……他们。”
窗外，已经能看到那些“清道夫”的身影：像是人形，但身体结构极其不自然，关节反向弯曲，四肢细长，头部是一个光滑的金属球，没有五官。他们不是在地上跑，而是在墙壁、天花板上爬行，像昆虫一样。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萧云握紧武器。
“根源议会的生物兵器。”萧战说，“代号‘猎犬’。单个战斗力不强，但数量多了很麻烦。而且他们能通过吸收金属自我修复，很难彻底杀死。”
一百个能自我修复的怪物。这仗怎么打？
“先撤到地下车库。”林枫做出决定，“那里空间大，适合机车作战。而且我们的车都在外面。”
他们冲出办公室，冲向电梯。但电梯已经被破坏了——几只猎犬从电梯井里爬出来，拦住了去路。
“走楼梯！”
楼梯间里也有猎犬。它们从上方、下方涌来，像是潮水。
林枫开枪射击。能量子弹击中猎犬的身体，打出了一个个洞，但那些洞很快就被金属液体填补，恢复了原状。
“打头！”萧战喊道，“头部的控制核心是弱点！”
林枫瞄准一只猎犬的头部射击。这次有效！猎犬倒地，不再动弹。
但更多的猎犬涌上来。他们边打边退，好不容易才冲到了地下车库。
雷昊、冷锋、叶灵儿已经在那里了，三人都骑着机车，正在和猎犬战斗。初光和冥渊也在，两台机车配合默契，像多年的搭档。
“枫哥！这些玩意儿打不完啊！”雷昊一边用车撞飞一只猎犬，一边大喊。
“集中火力，打头部！”林枫跳上银色幽灵，“所有人，以我为圆心，组成防御阵型！”
团队迅速集结：林枫在前，萧云在左，冷锋在右，雷昊在后，把小雨和叶灵儿保护在中间。三台机车（银色幽灵、萧云的黑车、冥渊）和两台重型机车（雷昊的车、初光）形成一个圆圈。
猎犬们围了上来，数量越来越多。它们发出刺耳的电子嘶鸣，像是某种攻击信号。
“这样下去不行。”冷锋冷静分析，“我们的弹药和能量有限，它们数量太多。”
“需要范围攻击。”萧云说，“但我的机车没有那种功能。”
“我也没有。”雷昊说，“俺的车只会撞。”
林枫看着周围的队友，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还记得在熔岩炼狱，我们三个的机车之魂共鸣吗？”他说，“也许……我们可以再来一次。但这次，不止三个人，而是……所有人。”
“所有人？”叶灵儿惊讶，“包括我和小雨？”
“包括初光和冥渊。”林枫看向两台机车，“你们愿意试试吗？”
“愿意。”初光回答。
“我也是。”冥渊说，“但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我的能量……不太稳定。”
“那就试试看。”林枫伸出手，“所有人，把手放在我的机车上。然后，集中精神，想象我们是一个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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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第一个把手放在银色幽灵上，然后是冷锋、雷昊、叶灵儿。小雨也伸出小手，放在哥哥的手背上。
初光和冥渊也用车身接触银色幽灵。
瞬间，林枫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在流动！不是他熟悉的寒脉能量，也不是根源之钥的力量，而是一种全新的、温暖的、充满生机的能量。
那是……团队的能量。
“就是现在！”他大喊，“释放！”
以银色幽灵为中心，一个银色的能量场爆发开来！能量场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猎犬们像被按了暂停键，全部僵住了！
不是被冻结，是被……“安抚”了。它们眼中的红光熄灭，动作停止，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变回了普通的金属骨架。
“成功了！”叶灵儿欢呼，“我们……我们做到了！”
但林枫能感觉到，这种共鸣状态消耗极大。就这么几秒钟，他已经感到头晕目眩，其他人也都脸色苍白。
“这种状态不能持久。”他喘着气说，“我们必须趁现在离开。”
“去哪里？”萧战问。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林枫看向窗外，“一个根源议会找不到的地方。”
“我知道一个地方。”萧云突然说，“南宫啸告诉过我，有一个‘绝对安全屋’，连根源议会都不知道。那里有完整的生存设施，还有……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雨留下的最后研究资料。”萧云说，“关于如何彻底关闭根源连接，让炽轮系统与根源‘和平分离’。”
和平分离。意思是，既能保留机车之魂，又能切断根源议会的控制？
“带我们去。”林枫做出决定。
他们冲出车库，骑上机车。身后，大楼里的猎犬开始恢复，但已经追不上了。
车队在城市的街道上飞驰。林枫回头看了一眼龙魂车队总部，那栋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内部已经空无一人。
“萧战，”他通过通讯器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会继续战斗。”萧战回答，他骑着自己的机车跟在后面，“但这次，我不再是一个人。我们有了团队，有了希望。”
希望。这个词听起来很虚，但此刻，林枫真切地感受到了。
车队驶出城市，驶向郊区，最后进入了一片山区。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他们看到了那个“安全屋”——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山间小屋，但内部别有洞天。
小屋的地下，是一个完整的研究基地。设备先进，资料齐全，甚至还有一个机库，停着几台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机车。
“这是南宫啸给自己准备的‘避难所’。”萧云解释，“但他还没来得及用，就……”
就死了。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你准备了半天逃生计划，结果根本没用上。
林枫走进研究区。墙上挂满了林雨的照片和研究笔记。在一个玻璃柜里，他看到了母亲最后的手稿：
“致我未来的孩子：
如果你看到了这些，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对不起，妈妈不能陪在你身边。
但我留下了一些东西，希望能帮到你。在这个基地的最深处，有一个‘分离装置’。启动它，就能切断炽轮系统与根源的连接，让机车之魂真正获得自由。
但这需要代价：启动装置的人，会失去所有与炽轮系统相关的记忆和能力。你会变回一个普通人。
选择权在你手中。
记住，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妈妈都爱你。
永远。
林雨”
又是个艰难的选择。切断连接，拯救所有机车之魂，但自己要付出代价。
林枫看着手稿，沉默了。
“大哥哥，”小雨拉了拉他的手，“你又在想很难的事情吗？”
“嗯。”林枫抱起妹妹，“我在想，妈妈希望我怎么做。”
“妈妈希望我们幸福。”小雨认真地说，“所以，大哥哥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孩子的纯粹，有时候比任何智慧都珍贵。
林枫放下小雨，看向队友们：“我需要时间考虑。在这期间，我们就在这里休整、训练、准备。不管我最终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需要力量。”
“好。”萧战第一个响应，“我会把这里建成我们的新基地。龙魂车队的资源，全部向你们开放。”
“那俺干啥？”雷昊问。
“你负责吃。”叶灵儿开玩笑，“把这里的存粮都吃完。”
“好嘞！”雷昊当真了。
众人都笑了。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夜晚，林枫独自一人走到基地的天台上。这里能看到整片山谷，星光灿烂，空气清新。
萧云走过来，递给他一罐饮料：“睡不着？”
“在想事情。”林枫接过饮料，“你觉得，我应该启动分离装置吗？”
“我不知道。”萧云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无论你选择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因为你是我哥哥。”
哥哥。这个词让林枫心里一暖。
“谢谢。”他说，“有你这样的弟弟，我很幸运。”
“我也是。”萧云看向星空，“以前，我觉得自己是怪物，是工具。但现在，我有家人，有朋友。这就够了。”
两人静静地喝着饮料，看着星空。
而在星空的另一头，根源议会的某个秘密基地里，几个人正围坐在圆桌前。
“目标逃脱了。”一个人说，“但没关系。分离装置的存在，本就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如果他真的启动了装置呢？”另一个人问。
“那更好。”第一个人笑了，“失去力量的林枫，就不再是威胁。而分离装置启动的瞬间，会产生巨大的能量波动……正好为我们打开通往根源的大门。”
计划中的计划。陷阱中的陷阱。
但林枫还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而这个选择，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夜风吹过山谷，带着草木的清香。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