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破晓车队的秘密基地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凝重得像是刚开完追悼会。如果追悼会的主角是一只特别能折腾的蟑螂的话。
林枫、萧云（现在大家都叫他“影子”，因为林影这个名字听起来太像反派，而萧云又需要时间适应）、小雨，还有累瘫在椅子上的叶灵儿，围坐在桌子旁。桌上摊着一大堆从方舟抢救出来的资料——他们最后时刻往机车上扔了几箱文件，现在正在整理。
“所以，”叶灵儿打了个哈欠，眼镜歪在一边，“暗影齿轮的财产清单包括：十七个秘密基地（大部分已经被我们炸了），三十四个银行账户（已经被冻结），两百多台改造机车（大部分在刚才的爆炸中变成了废铁），还有……这个。”
她举起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冥渊’的设计图。南宫啸的终极作品。”
所有人都看向萧云。他正盯着那张图，机械义眼快速闪烁，像是在读取什么数据。
“冥渊是我的机车。”他平静地说，“但我不确定它现在在哪里。在方舟的时候，它应该停在我的车库里，但如果自毁程序启动时它还在那里……”
“那它现在就是一堆融化的废铁。”雷昊接话，“好事儿！那玩意儿看着就邪门。”
冥渊的设计图确实透着一股邪气：纯黑色的车身，扭曲的线条，车头上有一个类似骷髅的标志，还有各种不明所以的附加装置。最引人注目的是车身后部的一个巨大能量核心，标注着“深渊引擎”。
“这东西有多强？”林枫问。
“很强。”萧云回忆道，“搭载了暗影齿轮所有的黑科技：能量吸收、灵魂干扰、领域压制。它甚至能……主动攻击车手的意识。”
“怎么攻击？”
“释放一种特殊频率的声波，直接刺激大脑的恐惧中枢。”萧云指了指自己的头，“我试驾过一次，差点崩溃。从那以后我就拒绝再碰它。但南宫啸很喜欢，说这才是‘完美的武器’。”
完美的武器。听起来就像是游戏里那种“使用后会降低好感度”的邪恶装备。
“但它现在应该已经毁了。”冷锋说，“除非……”
“除非什么？”林枫有种不祥的预感。
“除非南宫啸提前把它转移了。”萧云的表情变得严肃，“他做事总是留后手。如果冥渊真的那么重要，他可能会把它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作为……最后的底牌。”
话音未落，基地的警报突然响了！
不是普通的入侵警报，而是一种刺耳的、高频的啸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什么情况？！”叶灵儿跳起来，冲向控制台。
屏幕上显示，基地周围出现了大量不明信号。不是人类，不是机车，而是……某种能量体。
“检测到高浓度黑暗能量反应。”叶灵儿的脸色发白，“数量……至少五十个。正在向基地靠近。”
“暗影齿轮的残党？”雷昊握紧拳头，“来得正好！俺正愁没架打呢！”
“不是残党。”萧云盯着屏幕，机械义眼的数据流快得像瀑布，“这是……冥渊的‘影子’。”
“影子？”
“冥渊的特殊能力之一：制造能量分身。”萧云解释，“每个分身都有本体的部分能力，虽然不强，但数量多了很麻烦。而且……分身的出现，意味着本体就在附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基地外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野兽的咆哮，而是某种机械和生物混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所有人都冲了出去。
基地外的空地上，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不，不是站着，是悬浮着。那是一台纯黑色的机车，车身上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车头处的骷髅标志散发着幽光，像是在呼吸。
冥渊。它没有毁掉，它来了。
“小心。”萧云低声说，“它的‘深渊领域’很麻烦。”
仿佛听到了他的话，冥渊的车身突然爆发出黑色的雾气！雾气迅速扩散，很快就笼罩了整个区域。
在雾气中，林枫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头晕、恶心，像是缺氧一样。更糟的是，银色幽灵的引擎开始发出不正常的杂音，动力输出明显下降。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场干扰。。流失：每秒1。】
“这是深渊领域的效果。”萧云的声音传来，他启动了某种防护装置，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光罩，“所有进入领域的机车，性能都会大幅下降，而且会持续流失能量。唯一的对抗方法是……用更强的领域覆盖它。”
更强的领域。林枫想到了自己的“零度领域”。但那玩意儿消耗巨大，而且他还没完全掌握。
“试试看吧。”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寒脉能量从体内涌出，在周围形成了一个淡蓝色的低温区域。零度领域，展开！
两股领域力量在空中碰撞！黑雾和蓝光交织、对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很快，林枫就感到了压力。冥渊的领域比他想象的更强，零度领域只能勉强抵抗，无法反推。而且他的能量在快速消耗，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分钟。
“不能硬拼。”冷锋做出了判断，“必须找到领域的弱点。”
“弱点在车头的能量核心。”萧云说，“但核心被多层装甲保护，普通的攻击无效。”
“那就用不普通的。”林枫看向初光，“你有什么建议？”
初光一直在旁边观察，车灯闪烁着分析的光芒：“根据能量流动分析，冥渊的领域有一个‘脉冲周期’：每三十秒会有一个短暂的减弱。持续时间大约05秒。”
05秒。够做什么？
“够我冲过去打一拳。”雷昊跃跃欲试。
“不。”林枫摇头，“05秒太短，普通攻击来不及。我们需要……同步攻击。”
他看向萧云：“你能预测领域减弱的精确时间吗？”
萧云的机械义眼快速闪烁：“可以。我的视觉系统能捕捉能量流的细微变化。但需要你们完全信任我的指挥。”
“没问题。”林枫说，“所有人，听萧云指挥。叶灵儿，你在后方支援，准备干扰信号。雷昊、冷锋，你们负责吸引注意力。”
“那你呢？”
“我负责……”林枫看着冥渊，“给它一个惊喜。”
计划很简单：在领域减弱的05秒内，所有人同时发动攻击，破坏能量核心的保护层。然后林枫用根源之钥的力量，强行侵入冥渊的系统，夺取控制权。
听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极其困难。05秒的窗口期，稍有差错就会失败。
“准备好了吗？”萧云问。
所有人都点头。
“开始倒数：三、二、一——现在！”
就在萧云喊出“现在”的瞬间，冥渊周围的黑色雾气果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就是现在！
雷昊的重型机车全速冲向冥渊左侧，冷锋的影袭从右侧切入，两人的攻击同时落在能量核心的保护装甲上！
砰！砰！
装甲出现了裂痕，但没有破碎。
“不够！”萧云喊道，“还需要更强的攻击！”
林枫已经动了。银色幽灵在领域减弱的短暂间隙里恢复了部分性能，他以极限速度冲向冥渊，手中凝聚出一把冰与火交织的能量剑——
斩！
能量剑砍在裂痕上，装甲终于破碎了！露出了里面的能量核心，一个暗红色的晶体，正在疯狂旋转。
“就是现在！”林枫伸出手，根源之钥的纹身发出强光！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冥渊突然“活”了过来！不是比喻，是真的活了：车身开始变形，金属扭曲、重组，最后形成了一个……人形？
不，不是完整的人形，是半机车半人的怪物。下半身还是机车的结构，但上半身出现了类似手臂的机械肢，车头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头”，骷髅标志变成了眼睛。
“这是什么鬼东西？！”雷昊惊叫。
“冥渊的完全体。”萧云的声音带着震惊，“南宫啸说过，冥渊搭载了‘生物机械融合技术’。但我没想到……是真的。”
怪物——现在应该叫它冥渊兽——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它抬起一只机械臂，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能量球，然后——
发射！
能量球直冲林枫！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躲！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银色的身影突然挡在了林枫面前。
是初光！它用自己的车身挡住了能量球！
轰！
初光被炸飞出去，车身上出现了一个大洞，零件散落一地。
“初光！”小雨尖叫。
“我没事……”初光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但……暂时动不了了……”
林枫的眼睛红了。他看向冥渊兽，怒火在胸中燃烧。
“你……找死！”
根源之钥全力启动！银色的光芒从林枫体内爆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之巨人——不，不是巨人，是一个机车的虚影，和林枫的银色幽灵一模一样，但大了十倍！
“这是……根源投影！”萧云惊呼，“你能调用根源的力量？！”
“看来是的。”林枫自己也有些惊讶，但现在没时间研究。他操控着银色巨影，一拳砸向冥渊兽！
冥渊兽抬起双臂格挡，但根本挡不住根源力量的冲击！它被一拳砸进地里，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
但还没结束。冥渊兽挣扎着爬起来，身上的伤口开始自动修复——黑色的能量从地下涌出，被它吸收。
“它在吸收地脉能量！”叶灵儿喊道，“这样下去它会无限恢复！”
必须切断能量来源。林枫看向地面，启动炽轮之眼。在能量视野中，他能看到无数黑色的能量线从地下连接到冥渊兽身上。
“雷昊，冷锋，攻击那些能量线！”
两人立刻行动。雷昊的重型机车猛踩地面，引发小范围地震，震断了一部分能量线。冷锋则用高精度射击，精准地切断剩下的。
冥渊兽发出了痛苦的咆哮。修复停止了。
“好机会！”林枫再次操控银色巨影，这次不是用拳头，而是……伸手抓住了冥渊兽胸口的能量核心。
“给我……出来！”
用力一扯！能量核心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冥渊兽的身体开始崩解，金属剥落，黑色的能量四散。最后，变回了一台普通的黑色机车，静静地躺在地上。
结束了。
林枫解除根源投影，落回地面。他走到冥渊旁边，看着这台曾经恐怖的机车，现在只是一堆没有生命的金属。
“它死了吗？”小雨跑过来，拉着林枫的手。
“应该死了。”林枫说。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冥渊的车灯突然又亮了。虽然很微弱，但确实还亮着。
一个虚弱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
“救……我……”
是冥渊的机车之魂。它还没有完全消散。
“它在求救？”雷昊惊讶，“这玩意儿还有意识？”
“所有的机车之魂都有意识。”萧云走过来，“只是暗影齿轮的技术扭曲了它，把它变成了武器。现在核心被移除，它恢复了部分原本的意识。”
林枫看着冥渊。他该怎么做？摧毁它，永绝后患？还是……
“大哥哥，”小雨小声说，“它在哭。”
林枫闭上眼睛，用意识感应冥渊。确实，他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痛苦和悔恨。这个机车之魂，是被强迫变成这样的。
“能净化它吗？”他问初光。
初光的声音依然虚弱，但已经稳定了一些：“可以尝试。用根源之钥的力量，应该能清除它体内的黑暗能量。但风险很大：如果净化失败，黑暗能量可能会反噬你。”
又是风险。林枫已经习惯了。
“试试看吧。”
他将手放在冥渊的车身上，启动根源之钥。银色的光芒涌入机车内部，开始驱散那些黑色的能量。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黑暗能量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消退。冥渊的车身颜色也从纯黑变成了深灰色，最后变成了……银色？
不，不是银色，是银灰色。看起来和银色幽灵有点像，但更暗一些。
净化完成。冥渊——现在应该叫它新名字了——发出了轻柔的嗡鸣，像是松了口气。
“谢谢……”它的声音变得温和，“我……自由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林枫问。
“虚弱，但……清醒。”冥渊说，“那些记忆……很痛苦。我伤害了很多人……”
“那不是你的错。”萧云说，“是南宫啸的错。”
冥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弥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帮助你们。”
“帮助我们？”
“是的。我知道暗影齿轮的很多秘密，包括他们最后的后手。”冥渊说，“南宫啸不止准备了方舟。他还有……另一个计划。”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什么计划？”林枫问。
冥渊的车灯闪烁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他准备了一个‘备份’。不是物质的备份，是意识的备份。他把自己的意识数据，上传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本体死亡，备份就会激活，接管暗影齿轮剩余的力量。”
意识上传。又是这个技术。
“备份在哪里？”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冥渊说，“但我知道怎么找到它：需要三把钥匙同时启动一个特殊的‘唤醒装置’。三把钥匙分别是：我的核心碎片，小雨的血液样本，还有……”
它顿了顿：“林雨的基因序列。”
母亲。又是母亲。
“唤醒装置在哪里？”
“在……萧战的龙魂车队总部。”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战？这怎么可能？
“你确定？”林枫追问。
“确定。”冥渊说，“因为我的一部分数据，就是萧战提供的。他和南宫啸……有合作。”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萧战，那个一直帮助他们的萧战，居然是暗影齿轮的合作者？
“不可能是真的。”冷锋第一个反驳，“萧战一直在对抗暗影齿轮，他儿子就是受害者。”
“但如果是真的呢？”叶灵儿小声说，“如果他只是在演戏呢？”
林枫想起和萧战的每一次接触。那个男人的痛苦、愧疚、帮助，看起来都是真实的。但如果一切都是演技……
“我们需要查清楚。”他做出决定，“但在这之前，不能打草惊蛇。冥渊，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南宫啸和我。”冥渊说，“现在，只有你们。”
“那就保持这样。”林枫说，“明天，我们去拜访萧战。看看他到底……是敌是友。”
夜深了。众人回到基地，但没人能安心休息。
林枫坐在初光旁边，帮它修理受损的车身。小雨已经睡着了，叶灵儿在整理资料，雷昊在守夜，冷锋在检查武器。
萧云走到林枫身边，沉默地看着他工作。
“你觉得萧战是坏人吗？”林枫突然问。
“我不知道。”萧云诚实地说，“我父亲……很复杂。他可能为了某个目的，做出看起来像是背叛的事。但他本质不坏。”
“如果真的是他呢？”
“那我会很失望。”萧云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会站在你这边。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
家人。这个词让林枫心里一暖。
“谢谢。”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
夜空下，基地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而远方，龙魂车队的总部里，萧战正站在窗前，看着同一个夜空。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u盘。
u盘的标签上，写着一行小字：
“备份计划：最终阶段。”
他叹了口气，把u盘放进口袋。
“快了。”他喃喃自语，“就快了。”
风吹过，带走了他的话语。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的。
但黎明，总会到来。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