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豹入扬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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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淮水,浊浪翻涌。

两岸芦苇荡在秋风中簌簌作响,枯黄的苇叶打着旋儿落入水中。

忽而随着岸边马蹄声急鸣,惊起芦苇丛中白鹭漫天。

只见五十余骑沿北岸疾驰,铁蹄踏碎泥泞,溅起一串串浑浊的水花。

为首青年紫袍玉带,腰悬鎏金兽纹剑,正是新任扬州刺史——箕乡侯王豹。

其身后除一众刺史府亲卫外,还有数名文臣武将。

此行入扬州主武将有三人:

九江郡守——文丑;

扬州门下督(刺史亲兵统领)——典韦;

扬州兵曹从事(军械调度,兵员统计)——太史慈。

(注:刺史府兵曹从事无统兵权,仅后勤)

文臣有:

别驾从事(刺史副手,总领州务)——卢桐,

主簿(典领文书,掌印信)——管宁,

郡国从事(专项监察)——何安,

工曹掾(工程营造,器械制造)——郑薪,

法曹从事(刑狱律令,案件复审)——李牍;

仓曹掾(粮仓物资保管)——陈黍;

至于秦弘,王豹将其放入亲卫中,认下了营门司马一职,这是个杂活,负责传递情报,设置门岗、巡逻等差事。

行至此处,众人眼前的淮水,拐了个急弯,形成一片开阔的洄流区,对岸寿春城的轮廓在暮霭中若隐若现,淮河南岸已然停泊了几艘庞然大物。

王豹率众勒马驻步,远眺对岸,朗声笑道:“诸君,渡过了这淮水,可就是龙潭虎穴了!”

其身后管宁衣着依旧朴素,面色风轻云淡;

以何安为首的箕乡小吏们,个个耷拉着脑袋,他们可太清楚王豹了,此去扬州必然要掀起风浪,想必短时间内,脑袋又该别在裤腰带上了;

但见柳猴儿怀抱玉娘,朗声大笑:“某等追随主公,尸山血海都闯过来了,还怕这区区龙潭虎穴!”

秦弘闻言轻挑笑道:“龙潭虎穴?柳兄未免太高看彼等,不过区区鼠辈耳!”

一众武将、游侠儿放声大笑。

众人谈笑间,对岸城头烽燧上升起的狼烟笔直如剑,刺破昏黄的天空,几艘楼船缓缓开动,周遭跟着数十余艑船,渡河而来。

文丑见状眯眼,寒声道:“烽火相迎,好大的阵仗!”

典韦扭了扭脖子,攥紧手中一对重戟,咧出槽牙:“烽火备战,彼等欲试戟乎?”

太史慈眼中闪过寒光道:“将朝廷命官视为‘敌寇’,九江豪右端是好大的胆子!”

就连一直风轻云淡的管宁也是勃然变色:“《春秋》云惟器与名不可假人,彼等妄举烽燧,藐视礼法,其罪当诛!”

卢桐轻笑一声道:“闻九江多名士,岂能不识春秋?此举乃示强龙不压地头蛇也。”

王豹丝毫不以为意,笑道:“何止是下马威,彼等故意僭越,只怕还要告诉吾等,此处彼等一手遮天,朝廷礼制管不到这九江!既然对方如此隆重,吾等也不能弱了名头,来人——”

只见王豹咧嘴一笑:“擂鼓以应!先敲两重一轻,再起战鼓!”

管宁微微皱眉,按照周礼,士大夫入境该敲‘两重一轻’的迎宾鼓,而战鼓则是连续急击;王豹让敲战鼓也算是违制。

不过对方燃烽火在前,管宁虽有道德洁癖,但却并未制止。

此时,楼船上九江一众豪右,先闻乡侯依仗中的乐鼓,两重一轻响起,面露讥讽之色,紧接着便听到战鼓急鸣,当下勃然变色。

雷薄、张勋、桥蕤等几个豪右,已是手握刀柄,面露不善:“好胆识,带这么点人,还敢擂鼓挑衅!欲向吾等宣战不成?”

周尚轻挥羽扇,提点道:“先敲迎宾鼓,后起战鼓,王豹此举乃示先礼后兵之意。”

阎象一扶长须,轻笑道:“不过是给自己留几分颜面罢了。”

陈兰眯眼道:“若不想给彼等留,当如何?”

杨弘阴笑道:“该让甲士立于船头,楼船列阵,弓弩上弦。”

为首的九江都尉袁胤自是知道王豹和袁氏主脉交往甚密,但见他摇头笑道:“吾等此来乃是‘接风’,又非应战,若是王豹亦摆开阵仗,某等难道还能真放弩不成?且看他上船之后如何行事再定。”

于是淮河两岸,一边烽烟四起,一边战鼓擂动,倒是颇有几分两军对垒的意思。

少顷,楼船缓缓靠岸,为首楼船上,猎猎旌旗中,袁胤领身后一群豪右昂首而立,岸边王豹一行亦是高居马背。

两边对视良久,直到船入岸边,但见王豹给了何安一个眼神,何安当即从怀中取出诏书,高唱道:“箕乡侯王豹、破虏将军文丑,奉旨赴任!”

袁胤才拱手笑道:“久闻箕乡侯少年英雄,破虏将军勇冠三军,今日一见,果是器宇轩昂,九江都尉袁胤率九江豪右,恭迎二位府君!”

但见船头众豪右忽视一眼,忽视一眼,纷纷拱手:“吾等见过二位府君。”

王豹仰头一笑,拱手道:“司徒公言袁兄强干,不虚也!豹见过北海诸君,今日烽火相迎,九江风俗果然与众不同!”

袁胤朗声大笑:“非九江风俗,实乃府君麾下皆是名扬沙场之豪杰,吾等不敢怠慢,故以此礼相迎,请诸君登船!”

话音刚落,但见楼船上缓缓放下舷梯,艑船纷纷靠岸,各船下来仆从,等待牵马。

少顷,楼船甲板在众人登船时微微下沉,船身吃水线没入浑浊的淮河,楼船缓缓驶离水面。

袁胤向王豹等人介绍了一众九江豪右,王豹心中暗道:好家伙,除了纪灵之外,袁术一众文臣武将都在这。

王豹这边介绍众人时,九江豪右们心中却是十分复杂,一则是对这群寒门的不屑,二则是王豹这五十亲兵,竟是个个都有爵位,门下督竟然还是关内侯,心中又升起一丝羡慕。

双方见礼之后,但见九江郡主簿阎象拱手相询道:“自朝廷下旨之后,吾等便听闻了不少府君事迹,闻昔日府君在北海,颇有政绩,善治水文,扬州苦长江泛滥已久,而九江更甚,黔首民不聊生,盼府君如久旱望甘霖,不知二位府君上任欲如何治扬州,又当如何治九江?”

王豹心说,要修水利,一是要钱,二是要人,他这哪是在问政?分明是在试探咱要夺多少权。

但见九江一众豪右纷纷侧目。

于是王豹微微一叹:“治水之事恐要劳诸君多多费心,某身为刺史,只有闻事监察之权,岂可干预一郡政务,而文兄虽为九江郡守,然身负破虏将军号,奉朝廷之命剿灭戴风、吴桓,只怕无法分心治水。”

众豪右闻言便知,王豹此话之意显然是在告诉他们,这行人不会插手九江之务。

但见杨弘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于是拱手继续试探道:“王府君此言差矣,吾等皆知府君乃经世之才,而文府君则强于兵事,今又奉诏讨贼。王府君岂忍见九江之名因群龙无首而罹难,况刺史府邸就在九江,府君若不管九江政务,吾等又可托何人?”

王豹佯作疑惑道:“某闻九江郡丞桓翊,师从子干先生,乃大才也,岂言无人可托?”

但闻张勋冷哼一声:“彼不过一寻章摘句的腐儒耳……”

话音未落,周尚当即皱眉:“张兄不可妄言。”

王豹扫过周尚,心说这就是周瑜的叔叔,可惜周瑜与孙策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就算控制在身边,只怕他日也要随孙策而去,此人应该是九江西南面庐江的豪右。

但见王豹转移话题,大有一副九江政务事不关己的模样,朝周尚拱手一礼,道:“闻周氏居于庐江,今日周兄不远千里来迎,豹倍感荣幸啊。”

周尚抬起羽扇拱手笑道:“尚久闻箕乡侯乃吾大汉之青年才俊,得箕乡侯入扬州之讯,故来一睹风采。”

王豹笑道:“些许虚名而已——”

说话间他微微一叹:“豹昔少不更事,妄图马上取功名,到头来却只得区区六百石官,如今痛定思痛,方知万般皆下贫,唯有读书高之理,今入扬州,只望多留些空闲读书治学,故此——”

说话间他扫过众人笑道:“诸君心思某都知晓,权请诸君安心,某已得司徒公指点,除朝廷六事及每年举才之外,某不会问过九江之事,而文郡守素来不善政务,亦当专司讨贼之事,故九江之务,诸君按部就班即可,无需在意吾等。”

众豪右闻言面面相觑,袁胤仰头而笑:“王府君果然快人快语,既如此,吾等便按久例办事,某亦得叔父之命,倾力相助府君,府君若有事需吾等操办,但说无妨。”

王豹闻言佯作喜色道:“正好,某还真有一事,需诸君相助。”

众人闻言心生警惕,但见王豹笑道:“既要治学,岂能闭门造书,某欲于九江设一学宫,请名师讲学,听闻伯喈先生居于吴郡,诸君可否帮某将其请至九江?”

(史料记载蔡邕,因党锢之祸牵连,178年逃往扬州避祸,直到189年灵帝驾崩,才返洛阳。)

众人一怔,真要关起门来治学?

但见周尚皱眉道:“府君此命,吾等却不敢担保,伯喈先生德高望重,今久居吴郡,只怕难请至九江。”

王豹微微一笑:“诸君尽力,若伯喈先生不来,某便将刺史府搬至吴郡,以便向先生讨教——”

说话间他环顾四下,佯作不悦道:“说起来,今日为吾等接风的众贤,竟都是长江北岸诸君,莫非长江以南无人乎?”

众人见状一怔,但见王豹当即转头看向何安,佯怒道:“何安,今日入刺史府后,便按六事,彻查吴郡等地的豪右,某倒要看看彼等仗了何人之势,敢如此怠慢吾等!”

何安闻言拱手领命,管宁闻言眉头深皱,虽说扎根扬州的策略众人已经商量好,但管宁还是对这种以邪治邪的方式,颇为不满。

而九江豪右,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王豹这是打的什么算盘?九江都未站稳,便去招惹其他郡的豪右?

咱豹心中则暗戳戳在想,等咱查清楚你们和其他郡的豪右有何过节,再算计该如何驱狼吞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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