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沙粒打脸上,疼得跟小刀子割似的。
林啸天一行刚踩进荒原,远远就瞅见玄渊古城的轮廓露在雾里 。
城墙塌了大半,泡在洪水里的尖顶泛着冷光。
可还没等再挪步,天上突然 “哗啦” 裂了,九道星芒跟断弦的箭似的砸下来,其中道黑芒最凶,“轰” 地撞进前面山谷,激起的尘浪能埋了人。
“戒备!” 岳无衣把小女孩往怀里紧了紧,巨斧扛肩上,身后英灵残魂瞬间聚过来,飘在半空亮着微光。
花刑官攥着锈刑剑,剑尖戳地,眼睛盯着尘浪中心。
那地方冒的黑气,跟戮仙剑狱的戾气有点像。
林啸天没动,怀里命符突然烫得慌,胸口晶石 “嗡嗡” 震,贴皮肤发麻。
等尘浪散了些,他眯眼一看,山谷中央插着截黑色剑脊。
得有一人高,表面坑坑洼洼,可材质跟手里断剑一模一样!
更怪的是,空气里飘起细碎银尘,慢慢聚成行古老字:“主上归来,万刃俯首。”
银尘刚落,剑脊上的黑气突然往回吸,跟被啥拽走似的。
林啸天下意识低头看怀,就见个裹着幽蓝星火的小影子飘过来,顺着衣摆往上爬, 也就巴掌大,半透明的,跟没看见岳无衣他们似的。
“这是” 花刑官刚开口,就见林啸天突然僵住,手按在胸口,脸色变了变。
她和岳无衣对视一眼,全懵了。
他俩啥也没瞅见。
识海里,小星火正拉着林啸天的识海虚影 “衣角”,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很:“小手碰了碰识海里的残剑虚影,突然亮了眼睛:‘你剑里有星核的光!他们骗你星神没死,就你能让我醒父亲’”
林啸天心头 “咯噔” 一下。
这不是幻觉!
是星核长出来的灵智!
他表面没动静,手指悄悄攥紧断剑,识海里【戮仙剑狱】突然转快,黑域裹着小星火隔开来。
上界眼线说不定还盯着,这小家伙绝不能暴露。
风沙歇了,夜幕压下来。林啸天让岳无衣、花刑官守谷口,自己拄断剑走到星陨坑边。
白天黑芒砸的坑,边缘还泛焦黑。他坐下,断剑横腿上,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滴在黑色剑脊上。
“滋啦” 一声,血珠渗进去,剑脊突然亮了,千百道星纹爬出来,顺着剑脊流,跟发光的河似的。
星纹顺着断剑爬上来,缠上识海里的戮仙血脉,黑域转得更快 。
之前只能看地脉,现在竟能看清天上星轨的纹路!
原来星纹是上古星轨印,跟血脉共鸣才解开剑狱的星轨推演。
林啸天闭着眼推演,不吃不喝熬了三天三夜,最后识海里浮出句话:“星陨非劫,乃试炼之始;弑神者生,承神者死。”
林啸天慢慢睁眼,指尖还沾着星纹的光,刚想擦嘴角的血,脚边碎石突然往星陨坑里滚,地面轻轻颤。
“轰隆” 一声,坑边土裂,石臂先伸出来 。
一尊十丈高的岩石巨像钻了出来,浑身裹青苔碎石,眼窝燃着赤金火焰,低头盯着他,声音跟磨石头似的:“戮仙血脉 你还活着?当年那一战后,我还以为你们全灭了。”
原来林啸天的心头血渗进锁魂桩时,星陨坑底下 “咔嗒” 响。
千年没动的地脉封印被冲开了,岩瞳这才醒的。
岳无衣、花刑官吓得后退。
这巨像石臂一挥就能拍碎人。林啸天却慢慢站起来,断剑拄地:“你是谁?”
“我是岩瞳,地脉初代守望者。” 巨像缓缓跪下,石臂按胸口,“千年前十大至凶围猎星神,全天下就你们戮仙族敢持剑逆斩苍穹。可后来 你们被上界抹了名、烧了史书,只剩残魄流人间,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了。” 它指黑色剑脊,“别被骗了,这不是星神遗骨,是祂当年锁你们‘异数’的锁魂桩,专门镇戮仙血脉的祭器。现在它认你为主,说明 你比星神更靠近‘源初之剑’。”
林啸天听完突然笑了,冷笑里带着不服输的劲。
他抬手按剑脊,掌心星芒亮起来:“既然是锁我的,那我就用它劈开天门,砸了上界那套破烂规矩!”
话音刚落,识海里小星火 “呼” 地喷出来,从他掌心窜到剑脊上。
幽蓝火焰一裹,黑色剑脊慢慢化成液态银流,顺着林啸天手腕的牵傀丝,往怀里命符钻。
符纸一亮,胸口晶石也跟着刺眼,光顺着地脉往远窜。
千里外京州废墟的临时营帐里,凌霜月枕边的命符也闪了下,她睫毛颤了颤,嘴角溢丝血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哥。”
中州腹地玄牝圣地深处,玉衡子盯着星枢命盘, 那光扫过来,盘子 “咔嚓” 裂了道缝,星轨乱得不成样。
他脸色发白,声音沙哑:“ 他不是容器,他是 夺命的!”
林啸天没管这些,感受着命符里的银流, 锁魂桩的力量全成他的了。
小星火在识海里蹦蹦跳跳:“父亲,以后我帮你劈天门!”
他抬头望北方玄渊古城,又看天上的星。
识海里星轨还转着,试炼才刚开始,可他不怕。
断剑往地上一拄,左腿焦枯裤管被风扫得晃,七窍血痕没干,眼神却亮得吓人:“走,去玄渊城先拆了他们的转运阵!”
岳无衣抱着小女孩走过来,花刑官递上拓好的阵图,岩瞳也站起来跟在后面当护卫。
一行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往洪水里的古城走。
前面是未知的险,可他们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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