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古城外的荒原上,岩瞳站在那儿,十丈高的石身簌簌掉碎渣。
它低头瞅着林啸天,眼窝里的赤金火焰晃了晃:“通道只能撑半柱香,你们快进。我守星陨坑千年,石身早渗满星骸碎,玄牝地底有星力屏障,别的路根本钻不进去,只能崩解自己化通道。”
话音刚落,它石臂往两边张,青苔、碎石跟下雨似的往下掉,石身从中间慢慢裂开 。
缝里泛着星芒,刚好容人过,是拿自己的身子崩解出来的。
“多谢。”
林啸天抬手拍了拍岩瞳的石腿,率先往里走。通道里的星芒暖乎乎的,贴在皮肤上,竟暂时压下了体内的疼。
岳无衣抱着小女孩跟在后面,脚步放得轻,怕碰坏这用命换的路;花刑官走最后,手里攥着最后一张转运阵图, 上面只剩玄牝地底密室的标记,她把图塞进怀里,打定主意跟到底。
通道越走越窄,尽头透缕淡星光。
林啸天加快脚步,到了头才看清是道青石门,门上刻的星纹跟密室星墙一个样。
他用断剑撬了撬门缝,“咔嗒” 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间封闭密室,墙上刻满星图,星图间隙嵌着血字,最显眼的一行是:“第七圣殒,剑骨献祭,星神可期。”
林啸天凑过去, 星墙角落藏着份军令副本,被层薄石盖着,石上还留着戮仙族的剑印,字迹他太熟了,是父亲林苍澜的!
落款处印着七个名字,第一个就是 “玉衡子”。
“这是……” 岳无衣也凑过来,手指摸着铭文,突然开始抖,声音发颤,“原来当年朝廷说你们戮仙族叛国,是假的!你们是发现他们要拿十万将士的剑骨炼‘接引星桥’,才被污蔑的!” 他猛地转头看林啸天,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坚定,“少主,以后我岳无衣就跟你走,反玄牝、反上界,我都跟!”
花刑官也走过来,低声补充:“我以前在葬月楼听过,每一任圣女都是‘星种载体’。她们命核里被植入星砂,天天诵经,其实是给星神养意识。凌霜月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啸天没说话,从怀里掏出命符,往墙心凹槽里一贴。
“嗡 ” 命符亮了,整面星墙也跟着亮,星图动起来,竟投影出三百年前的画面:父亲林苍澜穿着铠甲,率残部守在星坑边,面前是座快成型的星桥。
他突然挥剑斩断星桥锁链,怒吼声震得画面都晃:“我们流血是护百姓,不是喂神!”
话音刚落,七道星光从天上砸下来,像锁链似的缠住父亲,把他钉进地脉里。
地脉冒黑纹,竟把他封成了 “活祭柱”。画面到这儿散了,星墙微光慢慢暗下来。
林啸天站在那儿,手攥得指节发白,眼眶早红了。
识海里的小星火飘过来,往星墙边蹭了蹭,幽蓝星火碰了碰铭文,突然蔫了:“星墙里有你爹的星骸记忆…… 他们把他骨头磨成粉,混进星灰里,现在玄牝祭司吃的香火,都是你爹的骨灰。”
林啸天双目瞬间赤红,猛地拔出断剑,剑脊残烬还亮着。
他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洒在星墙上,血珠顺着铭文往下流,像给墙描了道血边。
“啊 ” 他怒吼一声,识海里的【戮仙剑狱】轰然扩张,三十丈黑域在密室里展开,墙上的星河图纹突然倒转,三百年前的记忆洪流顺着星墙往地脉里灌。
他要让这真相顺着地脉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玄牝的真面目!
“轰隆!”
地底突然剧烈震动,密室石屑往下掉。
林啸天收了黑域,扶着墙站稳。
他知道,玄牝主殿的祭坛肯定失灵了。
果不其然,玄牝主殿里,银纱祭司跪在祭坛前,眼里的星砂乱得不成样,惊骇地喊:“命盘乱了!有亡者的怒气冲星轨!”
玄牝圣地深处,星枢命盘前,玉衡子的残魂在盘上飘着,声音又尖又怒:“蝼蚁!你毁不了宿命!星神一定会回来,终结这腐烂的轮回!”
林啸天站在密室里,听见了玉衡子的咆哮,冷笑一声对着地脉喊:“你说的神,不过是靠吃人命续命的老鬼!我爹当年没被你们祭成,我也没被抹干净,今天我就用你们供奉的星骸,给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送葬礼!”
他转身走出密室,路过石门时,瞥见地上有块从岩瞳通道掉的星核碎片,上面隐约有个 “林” 字烙印。
他捡起来按在命符上,命符突然亮了,泛着跟父亲残影一样的光。
“爹,等我杀到玉衡子面前,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星火。”
他低声说,声音带疼,却更有股不服输的劲。
命符的光顺着经脉往识海窜,刚碰到星河图纹,图纹突然转得飞快,自动锁定了玄牝主殿下方!
那里有股微弱波动,正跟凌霜月的本源之影共鸣,是枚没激活的 “星神胎心”。
“找到了。” 林啸天眼睛亮了,攥紧断剑往通道外走。
岳无衣抱着小女孩跟上,花刑官也加快脚步, 真正的硬仗,要开始了。
地底的震动顺着地脉往远传,连京州废墟的地面都轻轻颤了颤。
第一缕晨光爬起来,先照到玄牝的尖顶,再漫到京州,落在那株血色莲花上。
花瓣慢慢绽开,上面的面容竟睁开了眼睛,是凌霜月的样子!
她望着北方玄牝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哥…… 我等你。”
通道外的荒原上,岩瞳的石身快散完了,只剩最后一点星芒在风里飘。
林啸天回头看了眼,转身往玄牝主殿走。
左腿焦枯裤管被风吹得晃,七窍血痕还没干,可他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岳无衣跟在他身边,巨斧扛肩上,身后的英灵残魂排着队亮微光;
花刑官走最后,把怀里的转运阵图掏出来撕成碎片,再也不用靠这玩意儿证明立场了。
晨光越升越高,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玄牝圣地的钟声突然响了,跟丧钟似的在荒原上飘。
林啸天知道,玉衡子已经发现他们了,可他不怕。
手里有星核、有命符,有并肩的同伴,还有父亲留下的真相,这一次,他要主动掀了玄牝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