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地底的星骸通道走到头,眼前突然炸开片空旷的万丈剑渊!
岩壁上插满断剑残刃,有的只剩半截柄,有的刃崩得跟锯齿似的,每柄剑尖都往下滴银黑液体,顺着岩壁滑,像淌不完的血泪,砸在渊底 “嗒嗒” 响,在空荡里飘得老远。
林啸天刚踏到边,怀里命符 “嗡” 地炸了,烫得心口发疼。
下一秒,识海像被重锤砸中,剧痛顺着太阳穴往下窜,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打架:一个喊 “杀上去”,一个叫 “别冲动”。
两股劲撞得他眼前发黑,“噗通” 跪倒在地。
七窍渗出血线,银黑混着:一半是影丝的邪劲,一半是星火的暖光。
耳边还响着三重回音,叠在一起往脑子里钻:“别信你自己…… 别信你自己…… 别信你自己。”
“少主!” 岳无衣赶紧放下小女孩,提巨斧冲过来,斧刃横在他身前,盯着剑渊警惕道,“是不是玉衡子的人来了?”
林啸天摆了摆手,咬着牙撑断剑站起来,指尖按眉心。
得稳住,不能在这儿失控。
他深吸口气,把断剑往地上一刺,掌心按剑脊,催起【戮仙剑狱】的劲,想探探渊底的底。
“轰” 识海突然炸了!
原本连在一块儿的剑狱空间,从中间裂成两半:
左边漆黑如墨,裹着戮仙族的怨念,黑风卷着残剑碎片,刮得人睁不开眼;
右边银光似雪,淌着星神的残息,光里飘着碎星砂,暖得像晒太阳,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冷。
更怪的是,银域最深处慢慢浮出道白裙身影 ,头发散在肩,是凌霜月的残魂!
她飘到银域边,声音轻得像风:“你来了?可…… 我是谁?”
这声音不对!不是现在凌霜月的清亮,是三百年前,她刚被封进命符时那声迷茫的呢喃!
他盯着残魂,手指无意识攥紧怀里的命符,连识海黑域翻涌都没察觉。银域的光慢慢暗了些,岳无衣的声音才钻进来:“少主,此地邪气侵魂!”
“莫非是玉衡子设了幻阵,想乱你的心神?” 岳无衣又补了句。
花刑官却摇头,往前走两步,指着剑渊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小孔,孔里还在吐细白丝,像蚕吐的:“不是幻阵…… 是‘记忆蚕’在啃真实。”
她抬手捻起一缕丝,指尖突然发麻,眉头皱了皱,“这丝的邪气,跟当年葬月楼审人的‘忆虫丝’像,就是更凶,能直接啃脑子里的真记忆。”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当年有个长老被忆虫缠过,把自己人认成敌人,最后自刎了。”
话音刚落,林啸天突然暴起,断剑往虚空里斩!“唰” 的一声,黑芒划过,一道银袍虚影从虚空中闪出来。
那影竟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手里握柄光剑,正对着凌霜月残魂的心口劈!
“那是假的!”
林啸天怒吼,可眼前的画面太真了。
他甚至记得,光剑刺进去时,凌霜月眼里滚下来的那滴泪,砸在剑刃上,碎成星砂。
“噗 ” 他一口血喷在断剑上,识海两域晃得更厉害,黑域怨念往银域窜,银域星息往黑域挤,像要把他脑子撑爆。
就在这时,剑渊的岩壁突然 “簌簌” 掉碎石,滴在渊底的银黑液体溅起水花,地脉里传来微弱的震颤。
接着 “咚、咚” 的声音慢慢响起来,越来越近。
林啸天低头往渊底看,一道无头躯干正顺着岩壁往上飘。
胸口嵌着颗水晶心脏,跳一下,剑渊里的银黑液体就晃一下:是孤光子!
“戮仙复苏…… 灾劫将临。” 孤光子的声音跟着水晶心脏的光纹传出来。
每跳一下,心脏表面就泛细碎光纹,声音顺着光纹从地脉里钻,又闷又沉。
他双手结印,剑渊岩壁上的断剑突然 “嗡嗡” 响,从刃里钻出一道道银血武士残影 。
个个穿破甲,握刻星纹的长剑,朝着林啸天围过来。
这些残影的剑招又狠又准,专挑他识海薄弱的地方刺。
林啸天被迫往后退,退到星骸通道口,再退就没路了。
识海两域快失控了:黑域怨念缠着他的手,想让他砍向岳无衣;
银域星息缠着他的脚,想把他拖进银域。
“若真假难辨,那就让我…… 陪你走进梦里。”
凌霜月的残魂突然飘到识海中央,银域的光裹着她,往黑域飘了飘,两域的冲突竟暂时停了。
林啸天心里一动,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命符上。
命符亮得刺眼,光顺着断剑往识海窜:“【戮仙剑狱】,开镜渊共演!” 他主动往银域里走,伸手道,“一起看看,到底谁是真的。”
凌霜月的残魂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
下一秒,现实里的景象变了。
林啸天和凌霜月的虚影飘在剑渊上空:一个穿黑袍握黑剑,一个穿白袍握银刃,面对面坐着。
他俩周身慢慢散出淡灰光,灰光像水纹似的往四周漫,碰到银血武士残影时,残影的剑刃突然停在半空,连剑渊里的银黑液体都不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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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域力量融在一起的 “锚定劲”,把这一片的时间定住了。
而剑渊最底层,原本埋在碎石里的半截石碑慢慢浮起来 “双生碑”!
断口处的裂痕慢慢合上,碑身透出淡银光,浮现出完整铭文,亮得照遍整座剑渊:“当执刃者见己为敌,裁决终章,即启。”
林啸天盯着铭文,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说,当他把自己当敌人时,真正的裁决才开始?
“咚 ” 孤光子的水晶心脏突然跳得快了,躯干往上升了升,像要扑过来。
银血武士的残影也动了,剑刃对着林啸天的虚影刺过来。
“少主,小心!” 岳无衣挥巨斧,劈向最近的残影,斧刃砸在残影上,溅起一片银血。
花刑官也动了,锈刑剑往岩壁上砍,想把记忆蚕的孔砍破:“别让它们再编假记忆了!”
林啸天没回头,握着凌霜月残魂的手,盯着双生碑:“不管真的假的,今天都得闯过去。”
他说着,黑剑往虚空里一斩,黑域怨念裹着刃,劈向银血武士残影;
凌霜月的银刃也动了,银域星息缠着刃,挡住残影的反击。
黑白两道光在剑渊里飘,像两道闪电,撞在一起时 “嗡” 的一声,震得岩壁掉碎石。
孤光子的躯干晃了晃,水晶心脏的光暗了暗,像被震到了。
“还没完呢。”
林啸天冷笑一声,识海两域慢慢往中间靠,黑域怨念和银域星息缠在一起,竟没再打架,反而融成一道灰光。
灰光裹着断剑,往孤光子的躯干斩去。
孤光子想躲,可水晶心脏像被定住似的,动不了。
“嗤 ” 灰光划过,躯干被劈成两半,水晶心脏掉在渊底,“咔嚓” 裂了。
银血武士的残影也散了,化成银血,滴在剑渊里,跟银黑液体混在一起。
林啸天松了握剑的手,刚想喘口气,就觉渊底有股拉力拽着他的识海。
他低头看,双生碑的铭文开始闪,一道光从碑上射出来,钻进他的识海。
“啊 ” 他疼得弯下腰,七窍的银黑血线又渗了出来。
“哥?” 凌霜月的残魂晃了晃,声音带担忧,“你怎么了?”
“没事……” 林啸天咬着牙,“是双生碑的劲,在引我去记忆迷宫。” 他抬头看碑,上面的铭文又变了,成了一行字:“想知真相,入我阵来。”
岳无衣走过来,扶着他的胳膊:“少主,要不先撤出去,等你好些了再进来?”
“不行。” 林啸天摇头,“现在撤,以后更难进来。” 他握紧断剑,往剑渊底下走,“你们在上面等我,我去看看记忆迷宫里有啥。”
凌霜月的残魂跟着他,飘在身边:“我陪你。”
花刑官点头:“我们在上面护法,有情况就喊。”
林啸天没再说话,一步步往渊底走。
剑渊的银黑液体滴在他焦枯的左腿上,竟不疼,反而有股暖劲。
他知道,这一去肯定难,可他不怕。
有凌霜月的残魂陪,有岳无衣和花刑官护法,还有父亲的真相等着,没理由退。
双生碑在渊底亮着,像在等他。
林啸天走到碑前,伸手按上去。
碑上的光裹住他,慢慢把他往碑里拉。
“哥,小心。” 凌霜月的声音在耳边飘。
“嗯。” 林啸天应了声,身影慢慢消失在碑里。
剑渊上,岳无衣和花刑官盯着碑,握紧手里的兵器,接下来,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