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天跟着凌霜月的残魂往银域深处走,脚踩淡银光。
四周突然亮了,冒出无数画面,跟走马灯似的转:
有他跪在宗门大比台上,经脉被挑断,疼得满地滚;
有凌霜月被钉在净光祭坛,影子硬生生被扯下来,哭得撕心裂肺;
还有父亲站在北疆城头,身后漫天烽火,最后被乱箭射穿,尸骨成灰。
这些都是真的,是他藏心底最疼的记忆。
可没等多看两眼,画面突然扭了!
他举剑往宗门弟子身上砍,凌霜月跪在他面前求饶,连父亲都转过身,指着他鼻子骂:“逆子!你竟帮外神屠城!”
“别信!” 凌霜月突然抓住他手腕,手很凉却攥得紧,“这些不是记忆,是‘梦噬鼠’挖的恐惧,是记忆蚕的进化体,比之前的虫更凶,专啃深层念想。”
林啸天猛地回神,才见画面边缘泛淡黑纹。
果然是梦噬鼠的气,比记忆蚕邪性多了。
他挥剑劈散画面,黑烟刚飘走,前方突然透淡金光,还传来 “咚、咚” 的脚步声,一个双面人影慢慢显出来,站在两道石门前:是幻碑守者?双面翁,一张脸哭,一张脸笑,看着怪吓人的。
“信我,你是戮仙转世,注定焚尽苍生。”
哭脸开口,声音浸了水似的闷沉。
“信我,你是星神继承者,必须清掉所有异端!”
笑脸狞笑,声音尖得刮玻璃。
林啸天往凌霜月身边靠了靠:“我不信你们,只信她。”
“想过?先选门!” 双面翁抬手一挥,两道石门亮了,“左真门通真相,右假门入永幻,选错就困死在恐惧里!”
凌霜月凑过去看,突然指着左门:“真门的光里有星核气,是梦噬鼠的味!”
林啸天刚要迈步,凌霜月突然抬手抚石门碑,指尖刚碰,碑文就亮了:“裁决者不可有情, 此乃第一戒律。”
她手顿住,眼里的光暗下来,声音轻得像风:“所以…… 我们本不该相遇?”
林啸天心里一紧,刚要安慰,突然听见 “轰隆” 一声 。
渊底的水晶心脏亮得刺眼,光纹顺着地脉往银域屏障钻,竟穿了个缝!
孤光子的怒啸从缝里钻进来:“我就算剩残躯,也要搅乱你识海!”
紧接着,三团银光炸了,化成银血武士残躯,被黑气裹着钻进缝,变成 “回声风暴”。
风里全是亡者的声,叠在一起喊:“别信你自己!别信你自己!别信你自己!”
“啊 ” 林啸天头疼得要炸,识海黑域和银域又撞起来,怨念往脑子里钻,星息顶太阳穴,快把识海撕成两半。
“你说我是你要护的……” 凌霜月往前迈一步,残魂慢慢亮了,“那我让你看,啥叫值得护!” 她张开双臂,本源之影挡在林啸天面前。
音浪砸在她身上,残魂 “咔嚓” 裂了缝,碎成好几片。
可银域的星砂立马飘过来,往裂缝里钻,碎块又慢慢拼回去。
她嘴里还念:“别听它们的…… 你是林啸天,不是戮仙,也不是星神……” 林啸天摸了摸怀里的命符,符正发烫,是命符的本源之影在帮她稳残魂!
林啸天看着她快散架的身影,怒吼一声,抬手催识海。
星河图纹转得飞快,黑域的戮仙黑雾也往图纹里钻,缠成个阵:“因果回溯阵!” 他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命符上,符亮得刺眼,像面镜子,对着 “自斩同源” 的记忆碎片照过去。
碎片被一照,突然清晰了:远古战场上,银袍星神举剑斩黑袍戮仙,戮仙头颅掉在地上,可银袍转过身,林啸天僵住了:那脸竟是他自己!
“这是假的!” 他吼着把命符往前推,记忆又变了 。
哪有星神斩戮仙?
是戮仙举剑砍自己左臂,鲜血溅在黑裂缝上,裂缝慢慢合上。
旁边的星神举着剑,正想往裂缝里捅,要放魔物出来屠世!
“原来…… 是星神改了记忆!”
林啸天终于醒了,戮仙根本不是反派,是为了阻星神屠世,才自断一臂封裂缝!
他冲过去抱住凌霜月的残魂,嘶吼:“我不是你容器,也不是你替身!我是林啸天, 宁做凶剑,不当伪神的人!”
“嗡 ” 识海突然炸了!
黑域怨念和银域星息不打架了,绕着他俩转,慢慢凝成太极的样子,虽不完整,却透着稳劲。
银域迷宫晃起来,虚假画面全散了,双面翁也淡了,只剩石门亮着。
银域的震动顺着双生碑传出去,剑渊突然 “轰隆” 颤了下。
现实里,岳无衣扛着巨斧的手晃了晃,抬头往渊底看:“下面咋了?”
刚说完,最后一具银血武士残影扑上来,岳无衣怒吼一声,斧刃劈下,残影化成灰。
他拄着斧喘粗气,浑身是血,盔甲碎了好几片,巨斧也崩了大口子:“少主…… 你到底看见了啥?”
渊底的双生碑还亮着,没再拉人。
岳无衣身后的英灵残魂蔫了不少,有的快散了,却还飘在他身边等。
花刑官递给他块布擦血:“别急,他会出来的。”
银域里,林啸天抱着凌霜月的残魂,看太极雏形稳了,松了口气:“走,出去。外面还有人等我们。”
凌霜月点了点头,往他识海里飘。
得在识海里养着才能恢复。
林啸天握紧断剑往石门走,脚步比进来时坚定多了。
石门慢慢打开,透进剑渊的光。
林啸天深吸一口气跨出去,识海不晃了,黑域和银域的劲融在一起,虽弱,却够应对麻烦。
剑渊上,岳无衣看见他出来,眼睛亮了:“少主!”
林啸天点了点头,往玄牝主殿看。
玉衡子还在那儿,凌霜月的完整意识也等着救。
“走,去主殿。”
他率先往通道外走,岳无衣和花刑官赶紧跟上,英灵残魂也晃着跟在后面,虽蔫,却透着股劲。
剑渊的银黑液体还在滴,没之前渗人了。
林啸天的脚步踩在通道里,没再踉跄,左腿焦枯裤管被风吹得晃,却不再是负担。
那些疼,那些难,都是他往前走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