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生面孔确实比从前更多了。
常有新顾客推门进来,目光在我和豆豆脸上转一圈,然后带着笑,半是试探半是打趣地开口:“哎呀,你就是电视广告里那个小姑娘吧?”
看着比电视里还精神!
手艺肯定错不了,来来来,给我也拾掇拾掇!”
我和豆豆一开始还有点懵,后来慢慢回过味来了。
这,大概就是电视广告看不见摸不着、的“风”吹过来的效应吧。
温州“小两口”的店有没有因为广告而门庭若市,我们没太关注,但我们这个“上过电视的小师傅的店”,确确实实是跟着火了一把。
顾客更多了,名声也像长了脚,传得比从前更远了。
几天后,丽丽也从老家过完年回来了。
四个人又凑齐了。
趁着午间稍闲,我悄悄把豆豆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豆,你那八千块的‘彩礼’,现在攒了多少了?”
啥时候回去退婚去?
豆豆正在数零钱,闻言手指停了一下,脸上笑意淡了下去,笼上一层无奈的阴影。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本来差不多存五千块!”
我妈……问我攒了多少,说是给我哥要买房用。
我哥婚是结婚了,可我嫂子那边又要买房子,看中的房子要一万二……过年那阵,我妈……硬是从我这里又拿走了三千。
我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三千多了。”
三千多
距离八千八又远了,可中间横着的,似乎不只是钱,是家里填不满的窟窿,和无法挣脱的牵绊。
我心里替她难过,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
只握了握她微凉的手。
镇上开了个旱冰场的消息,像阵风似的,没两天就刮遍了街巷。
尤其是来店里的年轻人,那些二十岁上下小后生,聊起这个,眼睛都放光。
“霞子,豆豆,你们去玩了没?“
可带劲了!
音乐咚咚的,灯光一闪一闪。
听得我心里也跟有小猫爪子挠似的,送走顾客,我蹭到豆豆身边,“豆!你听见没?”
旱冰场!
咱们什么时候也去玩玩?
不能光知道闷头挣钱啊,也得见见世面啊!”
豆豆慢慢悠悠的说:“门票两块,租那双带轮子的鞋还得三块,一个人就得五块。”
五块钱,够买多少东西了。
“哎呀,豆豆——”我拖长了声音,挽住她的胳膊晃,“就一次嘛!咱们也去见识见识,看看人家咋玩的。”
去吗?去吧!
“豆豆姐——好姐姐——”
豆豆被我磨得没了脾气,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点弧度:“行了行了,别晃了,再晃我头晕。
去也行……
“真的?!”我立刻眉开眼笑。
“但是,”豆豆按住我,“就咱俩去,人生地不熟的,进去傻站着多尴尬?
得找个熟门熟路的带着。
这几天留点心,看谁去玩了,问问,找个比较熟的,让下次去的时候捎上咱们。”
“行!这个办法好!”我高兴地一拍手,“就这么说定了!豆豆你最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耳朵专门捕捉旱冰场的只言片语。
谁来剪头发,只要看着年纪轻些,我就有意无意把话题往那儿引:“打听这个怎么玩,需要注意点啥?”
“……功夫不负有心人,老来的刘海和立国说他们下周去,刘海对豆豆有点意思,他是部队转业回来的,人比较稳妥。
他们高兴的答应带上我们。
于是,去旱冰场这件事,就像个小小的、闪着彩灯的期盼,挂在了我和豆豆忙碌生活的边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