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一个淅淅沥沥的阴雨天,机会来了。
刘海刚刚转业回来,暂时还没找着合适的事做,正闲着呢。
立国最近在考驾驶证,碰上下雨天,教练场也不能练车。
他俩都是本地长大的,熟门熟路。
雨丝细密,敲在玻璃窗上沙沙响。
这种天气,店里果然清闲。
我们刚把地拖了一遍,正对着门外发呆,刘海和立国就兴致冲冲地找来了。
“霞子,豆豆!今天这鬼天气,肯定没啥生意了吧?”
刘海嗓门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爽,“走!带你们见世面去——滑旱冰!”
这会儿人少,正好学!
我和豆豆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跃跃欲试。
豆豆点点头:“行!反正守着也是人不多。”
锁好店门,他俩骑车,我和豆豆坐后边撑着伞。
天空中越来越密的雨丝。
风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吹在脸上,心里却有点兴奋的燥热。
旱冰场开在一个改建过的旧仓库里,离我们那条街不算太远。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头传来,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声,“咚咚”的鼓点仿佛敲在人心上。
推开大铁门,一股混杂着汗味、灰尘味和橡胶轮子气味,温热空气猛地扑来。
里面灯光昏暗,几盏旋转的彩球灯把光斑投射在,磨得发亮的水泥地上。
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了,身影在闪烁的光影里穿梭,带起一阵阵呼啸的风和兴奋的尖叫、笑闹声。
刘海交了钱,和立国领了几双沉甸甸、带着一排小轮子的旱冰鞋,向我们走来,我们赶紧都换上旱冰鞋!
我扶着墙边的栏杆,试着站起来,脚下立刻像踩了两条不听使唤的鱼,左摇右摆。
豆豆比我强点,在刘海的搀扶下,已经敢慢慢挪步了。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一群人从入口那边滑进来,动作熟练,说说笑笑。
领头那个身影,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是久亮。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们,滑行的轨迹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调整方向,朝我们这边滑了过来。
“霞子,豆豆,”他在我们面前稳稳停住,脸上带着点意外,又有点局促的笑,“你们也来玩了?”
“嗯。”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紧紧抓住冰凉的铁栏杆,脚下更觉得不稳了。
“哟,久亮!”
志国上前拍了拍久亮“你也在这儿?
最近咋样?”
“还行,还在那上班呢。”
行,那你们玩!
久亮身后跟着群年纪相仿的同伴。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我和豆豆,又看看立国和刘海。
看到久亮,我之前那点兴奋和新奇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嗤”地一下漏光了。
心里忽然就变得沉甸甸的,我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有些说不出的烦闷。
我只想离他们远点。
“你们玩,我……我就在边上慢慢练。”
我松开志国想扶我的手,几乎是蹭着墙边,一点一点地挪开,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重新死死握住栏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尝试抬脚,却怎么也找不到平衡!